心想要不要搬塊石頭來時，他的眼神逐漸清明，明亮的酒瞳中，是我那張圓得不能再圓的肥臉，還擺著一付不具有任何威脅的凶惡模樣。
    “小豆泥……真的是你？”
    他意圖衝過來，我知道，他是想抱我，可惜此刻正被束縛著。
    照著他的臉，抬起腳……
    “幹嘛踹我！！！”
    “誰讓你靠我這麼近，會讓別人誤會你想勾引我！”
    “你！你還真跑迷霧林來了！你知不知道你父母都急瘋了！還有那棵樹！天天往穀裏跑，問你上哪去了！回來了沒有！人間讓我翻了個遍，還以為你被人家弄死了，要不是前兩天路過林外，被那個幻熊騙進來……”
    我滿臉地不可思議，“它那種技巧也能把你騙來？”
    他咬咬牙，“當然看穿了，但是它脖上套了我給你的那塊白玉！裏麵有我的血！”
    摸摸脖子，玉是沒了，看來那小混球膽子越來越大了，不過也多虧了它，我才知道那塊玉的真正作用，“你用那玉來跟蹤我。”
    “你以為我想啊？你天天就想著往外跑，誰能時刻盯著你？那麼點修為，被人家扒皮煮火鍋都便宜你了！若那熊沒有跑到林外，誰能猜到並上這來找你？這裏的陣法……”他噼裏啪啦說完一大堆話後，喘了口氣，“現在就跟我回去！”
    我也想離開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啊，但也要有那個能力吧。回頭看向禁陌，他對我們這一出，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的敘舊場景恍若未聞，兀自喝著不知從哪偷來的酒。
    緋雲也感覺到異樣，順著我的目光移去，“是他把你困在這裏的？”說完又將目光定在石頭邊一個獸的頭骨上，“這是……”
    很雞婆很不怕死的小熊從頭骨的眼洞中探出一隻爪，指向我，“是他吃的！”
    這個獸骨是我被困在林中後，它撿回來當窩的，自打我住進這兒開始，它的膽子是一天大過一天。
    在緋雲詢問的目光下，我疾步走過去踢翻頭骨，將毛球擰了出來，“不是，我隻吃一些肉嫩味美的鳥獸，說起來，靈獸的肉倒還沒吃過，不知道味道如何……”
    “這些年，常有妖魔失蹤，莫非都是被抓來這了？”
    我點點頭，取下玉佩，將球體拋向禁陌，他吞下一杯酒衣袖輕拂，球體飛向遠空，逐漸縮小，最後消失在天際……
    回首，緋雲疑惑的目光投來，“你……在修魔？”
    摸了摸耳上的赤玉環，想起禁陌的叮囑，不可把混元錄透露給他人知曉，否則會引火燒身。
    點點頭，“算是吧，我在練魔功。”其實何止魔功，妖，佛，劍，道宗的功夫我都在練。那個混元錄相當於他們的修真，修魔等之術。
    話說在很多很多年前，還處於一片混沌的世界被某個猛男用斧頭劈開後，世間才繁衍出他們這些宗係，所以這本修煉法應該算是所有宗的老祖宗了吧。
    而我體內的黑霧，據禁陌的說法，是混沌之氣，也就是天地未開時最古老，最牛X的氣。
    我將之理解為，所有氣的鼻祖，所以在往後的日子裏，我可以任意地將體內混元之氣轉換成妖氣，魔氣，真氣……然後去幹一些不想讓別人知道到的勾當……
    真正是居家旅行，殺人放火，栽贓嫁禍，奸淫擄掠……之必備良氣。
    …………………………
    後來，叫小熊送走了緋雲，我既出不去，也沒必要拖他陪我一起困在這兒，讓他走，還可以向爹娘報個信，還有不朽，我想他了。
    很多年後的某一天，禁陌突然放行了。
    他說我內丹早已結成，但這麼久以來，卻不見我的修為有所提升，始終無法破丹成嬰。
    他讓我去凡塵曆練一番，入世且不能動用與世間不符的力量，要用心去感知，感悟一切。
    他說凡塵間與修真界不同，萬物種種皆有自身的定數，不可強求，更不要試圖去改變什麼，他們自有自己的命運，若他們不想改變自己，更不需別人去幫著做出選擇，這是對短暫的生命所能做出的一種尊重。
    為此，他特小人地將我修為封住，說等我進入下階段時，自然會解。還將紫玨封在我體內，說到性命攸關之時，也會自然解開。照他這種做法，可以想像，以後又得過上一陣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日子了，我曾一度懷疑他是不是在變向折磨我，很多年後，我證實了這一猜測絕對是正確的。
    晴空萬裏，和風拂麵，我被禁陌扇完屁股後給丟在了迷霧林外。
    “你就讓我這麼出去？”
    他靠在樹下，慵懶地笑道，“難道你想以身相許，跟著我？”
    用力瞪了他一眼，“一邊窩著去，我想問有你沒有法寶可以護身，萬一人家不要我的命，而是要我的人呢？”
    他像聽到了天下間最好笑的事，哈哈兩聲後，“你還真有自信。喏，拿去。”
    拎著手上的球體，很不信任地望著他，“就這？它自保都有問題吧。”
    一雙手伸過來捏著我的臉抖了抖，“隻要不碰上修真界的高手，便沒問題。”
    打開他的手，“萬一碰上了呢？”
    他垂眸思索一番，而後一臉認真道，“那大喊，大爺饒命。”
    再次打開伸過來的爪子，“你就戲弄我吧，總有一天我要將你踩在腳底，讓你大喊，大爺饒命。”
    他愣了一下，低低笑道，“好啊，我很期待再來一次。”
    再來一次？莫非他以前被我踩過？不記得了……
    最後征得他的許可，在修真界範圍內，我的力量包括紫玨會自動解封，好方便我日後萬一被抓，還可以將對方騙來這裏，以牙還牙。
    躺在他重新替我煉過的葉子上，一路向南飄去，紫玨坐在身邊，依舊冷著個臉，裸著個體，目光鎖定一個方向，連風景都不看。
    進了妖宗的地盤，想著一會將要見到不朽，心情是無比地激動。
    正在我反複思考著回去後要不要向不朽求愛時，不遠處的地上傳來幾聲嘻笑聲，丫的，誰在笑，竟笑得比我還淫蕩。
    翻身滾到葉沿，一眼掃去，三妖兩魔，圍著兩個衣著光鮮的人類小男孩。
    其中一個約摸八九歲，長得甚至俊朗，另一個年紀要大些，估計十二三歲模樣，容貌柔美。
    看上去，可能是兩兄弟，有趣的是，年幼的並不像年長的那般，被嚇得瑟瑟發抖，反倒護在兄長前麵，麵如沉水，及其冷靜鎮定，骨子裏透出一股孩子不該有的王者霸氣。
    我將葉舟泊在他們上方，興致勃勃地觀看這一出鬧劇。
    一妖一魔上前一步，魔很老套地呼，“你們就從了我們吧~嘿嘿，爺包證你們會爽得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