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遊戲  第3章 做局(1)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4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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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個忙亂混沌的年代,在這個完全由人工合成的都市裏,我們的情感就象玻璃一樣,脆弱,但銳利!
    ——題記
    一、一個傳說
    故事開始之前,我要說明,這個故事的主人公叫孫大聖。但他並不是《西遊記》中那個著名的齊天大聖。那個孫大聖能騰雲駕霧,能七十二般變化,能上天,能入地,幾乎無所不能。
    而這個孫大聖,是個工人。和所有的工人一樣,很普通。每天按時上下班,接孩子,在市場裏和小販侃價,每個月還要把辛苦換來的薪水如數交給老婆。這種生活雖說平淡無味,但也算衣食無憂,從普通百姓的角度上看,也能稱得上是個幸福的小家庭。
    孫大聖這個人沒什麼特別,在人堆裏絕不會有人注意他,煙基本不抽,就是平時喝點小酒。但他最大的特點就是,好奇心重。隻要是常理解釋不通的,他都要注意一下,什麼鬼怪,外星人,飛碟,這些跟平常生活不著邊際的東西,他最喜歡。用他老婆的話說,你遲早要吃這好奇心的虧。但孫大聖不在乎,一個人如果沒什麼愛好,那活著就太沒勁了。
    就在最近一段日子裏,孫大聖所在的車間流傳著一個傳說,是車間主任尚明在午休是給大夥講的。
    尚明和孫大聖是中學同學,因為辦事機靈,而且用大夥的話說還“特別會做人”。所以,雖然和孫大聖是同一年進廠,但走的路卻截然不同。為這孫大聖的老婆玉寧沒少埋怨他,說他窩囊。但孫大聖總認為,隻要埋頭肯幹,遲早有一天自己也會出頭的。但尚明沒有苦幹,卻比孫大盛強,除了會做人,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娶了個好老婆。尚明的老婆叫寇菲,寇菲的父親就是這個廠的廠長。
    尚明在車間裏很能吃得開,每天吃完午飯,大夥都會不約而同地圍攏上來,聽他“說書”,他可以說是車間裏的故事王。
    這個傳說,在尚明的老家已經流傳很久了。是說在午夜十二點時,一個人穿上一件白色上衣,坐在關閉的電視機前,等上五分鍾,他就會在電視屏幕裏看到自己死去時的樣子,而且據說還很準呢!尚明還說,以前在他住的村子裏,就有個年輕人,叫王二柱,膽子很大。他聽到這個傳說後,不信邪,就在半夜時候,換了件白色襯衣,坐在自家的電視前,等了五分鍾。結果,電視裏麵的他真就有了變化。兩隻眼睛死魚一樣向外突出著,舌頭黑紫黑紫的,鞋墊般耷拉得老長。看到自己如此駭人的恐怖模樣,把王二柱嚇得在床上躺了好幾天,連家門都沒敢出。
    過了一年多,王二柱已經漸漸忘了這碼子事兒了。可就在那年夏天,冰雹成災,全村的莊稼幾乎絕收,當然王二柱家也沒能幸免。
    一天晚上,喝多了酒的王二柱和老婆大吵了一架,還伸手扇了她兩個響亮的耳光,老婆哭天喊地夾著包回了娘家。王二柱坐在炕上,抽著旱煙,越想越沒了活路。於是找了根繩子,在房梁上吊死了。
    據後來到現場的村民說,王二柱那死相和電視裏麵的一模一樣。後來,村子裏的人都不敢在半夜時對著電視機了。
    大夥聽尚明有鼻子有眼地說完後,都唧唧喳喳議論起來,把這個傳說當做了一個有趣的消遣,在整個車間流傳開來。於是又出現了不同版本的說法:有的說站兩分鍾就可以了,有的說隻會出現帶血的樣子,上吊的死相根本看不見,有的說男人要穿白衣服,女的要穿紅色的才靈驗,反正什麼說法都有了。
    一件事無論是真是假,隻要超過三個人的嘴再把它講出來,就根本沒了以前的模樣。但傳說終究是傳說,大家隻把它當做了工作之餘的談姿來打發時間。
    可孫大聖對這個故事特別好奇,而且回家後還繪聲繪色地跟老婆玉寧講了。老婆聽完笑了:“你們這群大老爺們兒啊,咋象女人似的呢?這麼愛傳這種雜七雜八的事兒,閑地吧?要不晚上你試試?”
    “試試就試試,你不能害怕吧?”孫大聖看著老婆,她一笑是那麼好看。
    “我是小孩子呀,會怕這種沒影的事兒?”老婆不屑地說,“誰不敢誰就是小狗!”
    二、電視裏的死人臉
    硬邦邦的石英鍾象張扁平的臉一樣掛在白得滲人的牆上,“滴答……滴答……”,十一點五十了。
    孫大聖推醒了熟睡中的玉寧。
    “幹啥啊?”她揉著眼睛,不耐煩地說。
    “我的白襯衫呢?找出來,你不是說試試嗎?“孫大聖坐起身,催促老婆。
    “你是不是有病啊?這你也相信,真拿你沒辦法。”玉寧也坐起來,打著哈欠。
    “快點,試試,我倒要看看到底有沒有這事兒。”
    “有病……”玉寧嘟囔著下了床,翻出一件白色襯衣,甩給了孫大聖。
    孫大聖穿上白襯衣,打開台燈,又拉著老婆坐在電視對麵的椅子上,等著。
    終於,時鍾的時針和分針在十二點的位置站成了一條線。
    孫大聖把臉朝電視湊了湊,暗色的屏幕裏出現了他的臉,他看著裏麵的自己,裏麵的人也盯著他。
    玉寧抱著肩膀坐在他身邊,繼續打著哈欠。
    一分鍾過去了,兩分鍾,……十二點零五了,電視裏的孫大聖沒有一點變化。
    玉寧上前拉了一把孫大聖說:“我說你是閑的吧,別有病了,快睡覺,明天還上班呢,讓別人知道了都得笑掉大牙。”
    孫大聖也悻悻地站起來;“我說不能是真的嗎,全是謠傳。他媽的,害得我等了半宿。”說完,轉身要走。
    就在轉身的空當兒,孫大聖發現昏暗的屋子裏突然間亮了許多,那是電視發出的光,它自己開了?
    他回過身,卻聽見了玉寧的一聲尖叫。
    定睛看電視時,孫大聖的心猛地栽進了黑暗。
    他看見,電視裏出現了一張臉,是一張死人的臉——正是孫大聖。
    電視裏的孫大聖閉著眼,滿臉的血汙,和碎玻璃。那些玻璃亮晶晶的,裝飾著屏幕裏那張呆板的死人臉。
    這畫麵讓孫大聖想到了農貿市場賣肉的攤位邊掛著的割下來的豬頭。
    電視滅了,屋子裏又隻剩下台燈的昏光,孫大聖呆楞在那兒。玉寧張開嘴大哭起來:“你……你幹什麼不好,偏試這……這種東西,現在可……可好……”
    “哭……就知道哭,我還沒死呢!”孫大聖也吼起來,這可是他第一次跟老婆吼。“這怎麼可能……?”孫大聖盯著站在櫃子上的電視機。此時,這台黑色的電視在他眼中成了一個殺手,把他吸進去,揉碎,再吐出來。
    “那畫麵裏的自己會是怎樣的一種死法呢?”孫大聖哭喪著臉,跑回臥室。他不敢出這個門,至少是在晚上。
    因為他怕一開門,黑暗中會站著一台長著腿的電視機,或者說一個人,方方的沒有五官的腦袋是台電視,那樣他會被活活嚇死。
    那天晚上,孫大聖命令老婆把家裏所有的燈都打開了。
    三、碎玻璃(滿城盡是碎玻璃)
    整整一個星期,孫大聖都是恍恍惚惚的。
    那天晚上看見了自己的死相後,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敢湊到電視旁邊小心翼翼地查看,結果什麼都沒發現,隻是一台普通的黑色電視機。
    這一個星期,每個夜晚的到來對孫大聖來說都是種煎熬,在他的頭腦中,無數次地顯現自己在電視裏的那張臉。滿臉的血汙和插滿的碎玻璃,夢魘一樣糾纏著他,久久不散。
    現在唯一能驅趕恐懼的就隻有酒了。
    孫大聖拿著酒杯,坐在桌邊,那台電視早已被他裝進紙箱,扔到了倉房。有那台不祥的電視在,他就感覺整間屋子都成了陰曹地府。
    房間裏的燈都開著,孫大聖的臉也泛起了紅暈,很紅很紅,就象……
    老婆玉寧坐在一旁歎著氣,她現在也不敢像從前那樣招惹丈夫了。
    一個被恐懼折磨的人,通常會突然間暴躁起來,變得膽大。
    所以,怕老婆的人可以嚐試一下。
    孫大聖現在就不怕老婆了,但他害怕周圍的一切,除了喝多的時候。
    “婷婷呢?……”孫大聖搖晃著站起來,問老婆。婷婷是他們的女兒,九歲,上小學。
    “在屋子裏玩兒呢。”玉寧怯生生地答道。
    “玩兒?……還有心玩兒!”孫大聖說著進了裏屋,他看見女兒正趴在小床上專心地擺弄著一個布娃娃。
    “作……作業做完了嗎?”孫大聖坐在床邊問。
    “做完了。”女兒回過頭看著滿臉通紅的父親,也怯生生地回答。
    “哦……”孫大聖剛想說點什麼,卻看清了女兒手裏的娃娃。
    那是個小巧的玩偶,原來的樣子一定特別可愛,但現在卻不。
    那娃娃的臉上插滿了細碎的玻璃片,眼睛裏,耳朵裏,淩亂的頭發裏……到處都是。婷婷剛才正是用小鑷子一片一片地拔出來,但布娃娃的臉早已變得模糊不堪,兩隻眼睛也顯得鬼氣森森了。
    孫大聖的腦袋“嗡”地一聲,手腳也不聽使喚了,耳朵裏隻有女兒拉長的聲音,低低的。
    “爸爸,娃娃是不是很疼啊?”
    “爸爸,娃娃死了嗎?”
    他的頭發爭搶著豎起來,懸著的心髒也一腳蹬空般跌落到深穀。
    他瘋了一樣,抓起玩偶拋出窗外……
    孫大聖終於扛不住了,住進了醫院。
    這幾天的遭遇讓他心跳過速,神經極其衰弱。
    “如果不想辦法,遲早會被折磨成精神病。”他的頭腦還算是清醒。
    住院的第三天,廠裏派來車間主任尚明做代表探望孫大聖。傍晚時分,尚明提著幾盒補品到了醫院。
    “怎麼回事?前幾天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住院了?”尚明一進門就關切地問。
    “還不是……”旁邊的玉寧剛說話,就被孫大聖的眼神製止了,他不想讓任何外人知道這事兒。“沒事兒,可能是這段太累了,再加上這幾天酒喝得多……”孫大聖勉強笑了笑。
    “早就告訴過你,少喝酒,這下你看……”尚明攤著手說。
    兩個人閑聊了一會,尚明站起來,說:“那你就安心養病吧,別著急上班,有什麼困難跟我說,我會及時和廠裏反映。”
    “好……我知道……謝謝老同學了。”孫大聖坐起身說。
    “被那麼客氣,你別動了,我走了。”尚明說著轉身要走,孫大聖眼看著他側身的一刹那,手臂碰到了床頭櫃上的一個玻璃杯。
    “啪……”杯子掉在水泥地上,粉身碎骨了。
    “呦!不好意思……”尚明蹲在地上要撿。
    “您別動了……等下我掃吧。”玉寧忙說。
    “那麻煩了,小心點,別紮著……”說著,尚明拍了拍孫大聖的肩膀,出了病房。
    孫大聖的臉色青白,低頭看著地上的碎玻璃。
    它們亮晶晶的,好象等待著分割床上的人。
    晚上,孫大聖還是睡不踏實。玉寧躺在另一張床上,背對著他早就睡了。這幾天照顧孫大聖把這個女人折騰得不輕,孫大聖的心中除了恐懼還有一點點的內疚。為了什麼呢?
    現在這四周靜得出奇,偶爾從外麵的走廊裏傳來幾聲嗡聲嗡氣的對話和清脆的腳步聲。醫院的夜晚,總是帶著那麼點詭異。慢慢的,連對話和腳步聲也消失了。隻剩下喘息聲,孫大聖的,玉寧的,還有……這屋子裏隻有兩個人哪!不對,還有別的聲音,“嘩啦……嘩啦……”
    孫大聖的耳朵跟著頭發豎立起來,這是什麼聲音。
    “喂……喂……”他喊睡著的玉寧。
    “幹嗎?”玉寧翻過身問。
    “你聽……外麵。”孫大聖指著門外,小聲說。
    “聽什麼?”玉寧下了床。
    “好象有聲音……”孫大聖也跟著下了床。
    那聲音就在走廊中回蕩著,“嘩啦……嘩啦……”好象是有人在掃地。對,就是掃碎玻璃的聲音。孫大聖聽出來了,他哆嗦起來。
    玉寧也聽到了,出於本能躲在了丈夫身後,就象孫大聖能保護她一樣。
    那聲音還在繼續,很固執。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最後,到了病房門外,消失了。
    孫大聖木然站在原地,他回過頭看見老婆正定定看著那扇關著的門。“怎……怎麼辦?”
    一個女人的膽子有多大,孫大聖到現在才知道。
    男人即使再害怕,他的好奇心也會站出來逞強。特別是孫大聖,如果不是因為好奇,他也不會聽信那個傳說了。
    又聽了一會兒,還是一片死寂。
    孫大聖硬著頭皮,推開房門,他沒敢出去,把頭探出門外。
    走廊裏的燈光很亮,沒有人。
    那聲音是怎麼回事?當他收回頭想關門的時候,找到了答案:孫大聖看見,在他腳下有一堆碎玻璃,在燈光下閃著熒熒的光。
    他猛地一甩手,猛“砰”地撞上了。
    他的心髒又來了一個三百六十度旋轉,他想喊,但喉嚨幹燥得幾乎沒有縫隙。
    孫大聖轉過身,想抱緊玉寧,但他看到的不是自己的老婆玉寧。而是一個頭發淩亂滿臉血汙的女人,她的臉上插滿了碎玻璃,她被分割了!
    孫大聖全身的血瞬間都竄入了腦袋,他看見那人僵直地向自己挪過來。孫大聖用盡全身力氣猛一竄,撞開了房門,到了走廊。
    在那一刹那,他記起了屋子裏的怪物,它和女兒那天擺弄的那個小玩偶一模一樣。
    插滿碎玻璃的玩偶被放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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