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四·入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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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輕舟,雪山,淒鳥。
李西樓獨自站在舟前,靜靜地欣賞著江邊那被積雪覆蓋住的奇山峻峰,流星馬就蹲伏在艙裏。
自江下遊逆流而上,李西樓已在舟上三日。
李西樓入蜀之事隻有張陌一人知道,他是三日前半夜啟程的。
舟並不大,李西樓與流星馬是這條舟上僅有的兩位客人。
船夫劃著竹竿,唱著漁歌,歌聲樸素,洪亮,為這單調的舟行之日添加了一份喧鬧。
李西樓已在舟頭站了很久,世界似乎隻剩下船夫的歌聲與竹竿漾水聲。
這樣的日子,是李西樓一生中最悠閑的時光,沒有爭鬥,沒有殺戮,沒有血腥。
他喜歡這樣的日子。
他突然回憶起了以前的日子,那種在刀光劍影下生活的日子。
想著想著,他便想到了這次的目的地——絕門。
巴蜀之地,四大門派。
除天下聞名的唐門之外,還有絕門,秋雨派與青城派。
這絕門總院就在蜀中劍閣的大劍峰頂,掌門蕭水青,為人忠厚寬仁,是蜀中公認的正派人士。
李西樓歎了一口氣,名門正派而往往多奸逆。
船夫已經五十出頭了,看上去健壯有力,他悠然地轉過頭問向李西樓:“客人,是第一次去巴蜀嗎?”
李西樓回答道:“是,第一次。”
船夫憨厚一笑道:“巴蜀可是好地方啊。”
李西樓報以一笑,但他的笑容馬上就凝固住了,因為船夫的嘴角突然流出了血,他的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幾枝箭矢從他胸前戳出,船夫硬邦邦地倒了下去。
一瞬間,不知多少枝箭往船中射來。
李西樓翻身倒地,豎起舟上的一塊木板,一邊擋住箭,以便退回了船艙中。
流星馬幸好被牽在船艙內,要是在艙外,現在早就被射成了蜂窩馬。
李西樓的目光冰冷地注視著艙外的一切。
輕舟已不再行走,似乎停了下來,因為往艙外望去,兩岸的雪山明顯不再後退。
對方大概停止了射擊,一切又靜了下來。
李西樓慢慢抽出自己的劍,走出了船艙。
江中橫擋著一根鐵鏈條,攔住了船的前行,李西樓的雙眼冷冷地注視著身邊的一切。
水依舊在流。
猛然間,水中竄出了幾個黑衣劍客,躍到了甲板上,這裏的每一個人都蒙著臉,一身水靠,這些人應該在水中潛伏了很久,他們的眼睛因為長久在水中已變的赤紅。
李西樓曾經聽說過這些人,他們的水性極佳,經過訓練可在水中蟄伏一天一夜,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稱號:“劍夜叉”。
這些人都是以劍為兵器,每一個人的劍法都很不錯,每一批外出辦事的“劍夜叉”會被編排成一個劍陣,他們除了平日在一起水中蟄伏外,還會演習劍陣攻殺。
一柄劍的威力有時並不大,幾把劍的威力合在一起,效果往往會很大。
舟上一共有七個“劍夜叉”,這就意味著這個劍陣是由七個人組成的,每一個“劍夜叉”的雙眼緊緊盯著李西樓,如果李西樓身上一旦出現漏洞,他們的劍便會隨時出擊。
外出辦事的“劍夜叉”,至少經過十年的訓練。
這七個人,看的出都是年輕的男子,李西樓不僅為他們歎了口氣。
然後他開口道:“你們在這等了我很久了?”
“的確已經很久。”領頭的那個黑衣劍客道,“你想好怎麼死了麼。”
“哈哈。”李西樓覺得這是他一生中聽到過最好聽的一個笑話,“那你們覺得我應該怎麼死?”
黑衣人道:“兩種,第一種,你跳進江中,不過,你的身上卻要綁上一塊巨石;第二種,死在我們的劍下。”
李西樓不知道已遇到過多少個這樣的人,他實在為這種人感到難過:“我決定選擇你所謂的第二種死法。”
他的劍一瞬間刺出,沒有人看的見他出劍的速度。
七個人手中的劍舞動了起來,他們的劍,長,細,泛出水澤之茫。
七人瞬間啟動了他們的劍陣。
這個劍陣叫“魚龍陣”,四劍防,三劍攻,拆解互換可有一百十八式,他們七人為了這個劍陣至少練了七年。
李西樓身體一躍向前,劍與人瞬間穿過劍陣,李西樓立在了船艙之上。
七人中三人倒了下去下,正是那主攻的三個人,每一個人的額頭都有一點血花,紅紅的一點血花。
剩餘的四個人神色黯然,他們看到了死亡,早死或者晚死。
他們的手在顫抖,那種麵臨死亡的恐懼,隻有快要死的人才感受的到。
李西樓突然說道:“知道死是怎麼一回事麼?”
四人對望了一下,劍陣又重新攻了過來。
李西樓橫劍向前一躍,落於其餘四柄劍的包圍之中,劍擊聲回響在空中。
劍終於落了下去,一瞬間那四人的劍刃紛紛被斬斷,然後每個人的喉嚨口各多出了一道一寸長的傷口,四人的身體隨著斷劍一起倒在了船板上。
這些人的身體剛倒下,天空那邊便射來了一片箭,每一枝箭矢上點燃著著火。
絕門三絕,百矢弓。
這些人不但想殺了舟上的人,還想燒光一切。
李西樓見狀,早已跳入了船艙之中,飛來的第一撥箭瞬間釘滿了艙外的一切地方,火開始著了起來。
江水湍急,流星馬刹那間破艙而出,馬上騎著李西樓,他的手緊握著馬韁,一人一馬同時落入江水中,濺起一大片水花,瞬間便再也看不見了。
第二撥箭再次射來,江上燃燒了起來,沒多久,舟便被燒完,江麵上隻剩下火焰,箭矢與木頭燃燒的刺鼻味。
煙霧彌漫了整條江麵。
一切又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