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闈之情 第九章 冰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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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聲音,譚雅心中猛地一悸,抬頭看向那個說話的男子,低呼一聲:“是你!”正是那天在花園中遇見的吹簫男子,隻見他今日穿了一件銀色衣裳,更加彰顯翩翩氣質,可不知為何,他看譚雅的眼神中卻有一絲譏誚。這種眼神惹惱了譚雅:“喂,雖然我隻是個儀人,可是你們害我掉進池塘,解釋一下有什麼關係啊,一個大男人小氣巴拉的,一點也沒有禮貌。”
那男子一副吃癟的表情,愣在那裏半響,皺了皺眉頭:“你叫什麼名字?”
譚雅一副“你能拿我怎麼樣”的表情大聲說:“我又不知道你的名字,憑什麼要告訴你我的名字!”
“你!”
“好了,是我們不對在先,”救她上岸的男人忍住笑意,忙打圓場,“這位儀人,在下是禦前侍衛司徒翔,這位是三皇子赫連文治,請這位儀人不要見怪。”“哎,不要儀人儀人的叫我拉,我叫公冶靜儀,原來他是皇子啊,怪不得用鼻孔看人呢,司徒翔,謝謝你救我,啊欠!”
話還沒說完,譚雅便打了一個噴嚏,小真忙上前扶住譚雅,“小姐,我們快回屋去吧,免得著涼了。”
司徒翔看著譚雅漸漸遠去的背影,嘴角不禁輕輕上揚,三皇子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傻小子,她可是位儀人啊,是我父皇的人,你若喜歡也要喜歡一個清白女子。”司徒翔低頭蜻蜓點水般溫柔一笑,說:“我覺得她不似一般女子。”三皇子從沒見過司徒翔流露這種表情,隻覺得自己心口一緊,一種說不出的酸意彌漫開,卻嘴硬道:“我看也沒什麼,這種歌姬後宮一大把。”
“小真,為什麼會這樣,我每次出現在這個三皇子麵前都這麼狼狽。”泡在熱水中的譚雅捶打著大浴桶裏的水對著正在向水中撒花瓣的小真懊惱的說,“小姐,莫非你喜歡上三皇子了?那可不行啊,小姐,你現在是歌姬,身份是儀人,論輩分你是三皇子的長輩,你想,三皇子怎麼可能對他父皇的女人動心呢?”小真慌忙給譚雅解釋。
“可是我本來就不是什麼歌姬,我連皇上人都沒見過啊。”譚雅眉毛一挑,小聲喃喃道“哎,不過本來就不可能的事情,早晚我都要回現代的。”
深夜的錦華宮,三皇子沒有休息,卻握著一直毛筆,看著案上的文件發呆,下麵一個小太監就一直低著頭跪著,腿發麻了也不敢說話,隻有燭台啪啪的聲音,這時,三皇子手中的毛筆啪的掉到了地上,他才回過神來,對著地上跪著的小太監問道:“所有儀人的記名冊都在這裏麼?”“回三皇子,所有儀人的名字都在這裏了。”“那有沒有入了宮卻漏下記名字的呢?”“這,這恐怕是不可能的。”“好了,你下去吧。”“喳。”
待小太監捧著記名冊退了出去,三皇子輕輕歎了口氣,不知道自己是該慶幸還是生氣,身為儀人的她卻沒有被登記在冊,這代表著父皇並沒有寵幸過她,但是不知道她是如何進入皇宮的呢,到底是什麼目的呢?還有,這件事,應不應該告訴司徒翔呢?
腦中想起那個在菊花園中一身鵝黃,桃花般嬌美的人兒,想起白天在池塘邊,她瞪著美眸對他的心中一陣柔軟。看來是他誤會她了,原來她並沒有像他想象那麼不堪。
第二日瞿公公來到永樂宮傳聖旨,說是皇上過幾日要宴請貴賓,命儀人們準備幾個節目到時候助興,瞿公公又叫出譚雅,額外囑咐她要準備幾支好曲。
譚雅斟酌一番,決定唱那首《天竺少女》,小的時候學跳舞最喜歡便是這支具有濃鬱風情的舞蹈。打定注意便畫出天竺衣裳的樣式,讓小真去宮中找繡娘盡快做出來。小真拿著畫一邊嘮叨:“這衣服能穿出去麼?”一邊一臉沮喪的出去了。
譚雅閑著無聊,拿起小時候唯一學過的古典樂器,琵琶走進花園,坐在花園的秋千上彈唱起來:
“鴛鴦雙棲蝶雙飛
滿園春色惹人醉
悄悄問聖僧
女兒美不美
女兒美不美
說什麼王權富貴
怕什麼戒律清規
隻願天長地久
與我意中人兒緊相隨
愛戀伊愛戀伊
願今生常相隨”
秋千不遠處,一個身影靜靜的站在那裏,褐色的頭發隨著微風撫過在空中輕輕蕩漾,淡褐色的眼睛溢出滿滿的溫柔。
這時,有人拍了他一下,笑著說:“司徒兄既然來了,為何不過去呢?”
譚雅聽見有人講話,忙回頭看去,隻見是三皇子和司徒翔不知何時進了花園,一看到三皇子明亮的星眸,譚雅頓時心砰砰亂跳,慌亂的跳下秋千,卻不小心踩到裙腳,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小心!”兩個男人同時喊出聲,翔不解的看了一眼三皇子,便跑到譚雅身邊,扶起譚雅,輕聲問:“有沒有摔疼?”譚雅隻覺得自己丟人丟大了,臉上火辣辣的燙,這時三皇子冷冷的說:“你總是這麼笨手笨腳麼?”譚雅又是一陣氣結:“你這個人真莫名其妙,我摔跤礙你什麼事了嗎?”翔也皺皺眉頭,說:“文治,你怎麼了?”
三皇子心裏也不知自己是怎麼回事,看到翔那麼著急的跑過去,看到他把譚雅扶起,就忍不住對她凶,“你剛剛那首曲子叫什麼名字?”
翔和譚雅對視一下,心想他轉移話題的功夫還真爛,譚雅撅起小嘴說:“知錯就改,善莫大焉。我就大人不計小人過,不和你計較了,我那首叫做《女兒情》。”翔看著她,不禁歎道:“知錯就改,善莫大焉,公冶姑娘,你真是個奇女子,唱得如此好聽的歌曲,又懂得這大道理,說出如此耐人尋味的話語,實在是另在下驚歎。”譚雅被誇得臉熱乎乎的,心想哪裏是我厲害,這在我那個時代小孩子都會說的話。
三皇子看不得兩個人如此親密的談話,便硬生生拽過譚雅說:“既然能彈得一手好琵琶,不如再唱一首,我吹簫與你和曲,如何?”譚雅欣然同意,於是想了想,又彈起琵琶唱了一首《美人吟》。
“藍藍的白雲天
悠悠水邊流
玉手揚鞭馬兒走
月上柳梢頭
紅紅的美人臉
淡淡柳眉愁
飛針走線荷包繡
相思在心頭
風兒清水長流
哥哥天邊走
自古美女愛英雄
一諾千金到盡頭
風聲緊雷聲吼
妹妹苦爭鬥
自古紅顏多薄命
玉碎瓦全登西樓”
三皇子果然是精通音律,隻聽譚雅唱到半曲,便可以用蕭合奏。司徒翔懷中抱著劍,靠在樹上,靜靜看著三皇子和譚雅,眼中透出令人不解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