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無邊落木蕭蕭下偶遇
    夜深了，雨停了。
    看著清風已是全然醉倒，搖搖醉醺醺的她，心中雀喜。
    哈哈，這麻煩可終於醉倒了。
    趕緊將她的衣服脫下來，手忙腳亂地換上。可喜這丫環年紀雖小，個子還不小，看來也是個早熟品種。
    哈哈，正好合身。然後把私藏的金銀包袱提溜好，一把綁在了腰間。
    站在銅鏡前望望，嗯，有點不對勁，怎麼瞧著像個私藏錢物要跑路的丫環。
    四下一瞅，咦，這披風正好。這披風倒是很大，足以隱藏腰間的鼓囊。
    裹緊身上的披風，將易容的藥物擦抹上，嘻嘻，瞬間變成了個巧丫環的模樣。
    我立馬閃出門來，走向前院。
    一路小跑，氣喘籲籲地，遠遠看見了守門的侍衛正往我來的方向張望。
    弄出這麼大聲響，他們肯定是很吃驚吧。
    我心裏暗笑，臉色卻是十分焦急的模樣。
    “快，快讓開。姑娘病了，我要出門去請大夫。”急促的語氣讓他們有些遊移不定。
    看著我跑近，其中一人大聲問：“清風姑娘，這麼晚了，還要出去麼？”
    “那當然。姑娘病得不清，人都暈乎乎了。不信你們去看。耽擱了姑娘治病，小心你們的腦袋！”我厲聲道。
    “這，恐怕不妥當吧。要不先通知王爺？”另一個侍衛有些遲疑地詢問。
    “哼，那你們就看著辦好了！”轉身回頭便作勢要走，我心中想你們這些狗東西，還挺厲害的。
    那遲疑的侍衛便急急上前，局促地說：“清風姑娘，不是不相信。隻是這麼晚了，你出去可要小心些才好。”他低低的語氣，顯得有些不敢看我似的。
    微微一笑，這侍衛恐怕是看上這清風丫頭了，這口氣是多麼的關心啊！
    他見我一笑，更是望得癡迷了。
    “我送你出去好麼？這地方出去也不方便。進城也還要一個多時辰哩。”他曖昧地說。
    哈，這男人，還挺會哄人的。
    隻是要他送我出去也好，省得我出門還找不著北。
    心念一轉，害羞地一笑，稍稍偏臉，抓緊了披風，我邊走邊說：“那也好。快去快回。免得耽擱了。”
    他急急跟隨，趕緊吩咐其他人趕過來一輛烏篷馬車。
    他掀開車簾，讓我進去坐好。
    門簾落下那瞬間瞟見他輕輕地一躍而上，車身卻毫無動搖。心中一驚，原本以為能誆騙過去，看來這清風的愛慕者武功不凡，還得小心應對。
    不一會，車停住了。
    他掀開車簾，示意我下車。
    我瞧見天色亦是蒙蒙亮了。
    四周仿佛是個偏僻的所在，前方可見一條青石板的長街遠遠地延伸出去，蜿蜒出一份寂靜來。
    他看我有些不解的神色，便解釋說：“此處巷子裏有個大夫，聽說以前是宮裏的禦醫，很是有名。”
    “是麼？”我不好如何接話，隻好反問於他。心中著急，這可怎麼脫身呢？
    他見我有些淡淡的樣子，便轉身往前領路，邊走邊說：“這個大夫以前也曾經為王爺診治過的。”語氣裏十分肯定這人的醫術。
    我無法隻得跟著走，硬著頭皮亦步亦趨。
    大約走了一會，便到了巷尾。
    眼前是個死胡同了。
    一張斑駁的木門，顯得十分寒酸。
    我納悶地看著，這個大夫從宮裏出來的，怎麼混成這樣？
    醫生不都是吃香喝辣的麼？
    在什麼朝代應該都是個衣食無憂的行當啊，怎麼如此寒酸呢？
    這門都破爛成這模樣了，也不好好再刷點油漆什麼的，好好裝修一下。
    人靠衣裝，馬靠鞍。這醫生一點也不會好好投資自己的門麵，怎麼能好生賺那有錢人的錢呢？
    這世道，未必還有不愛錢的醫生麼？
    這莊世偉輕輕叩門，顯得十分禮貌。等片刻，還是沒有動靜。他便又稍稍敲重了些。
    我是路上才套出這侍衛的名字叫莊世偉的，心想有機會倒是可以給清風和這莊世偉牽線搭橋的。不過那可得是我先出去透透風，以後萬一回來再說。
    門，吱呀一聲，開了。
    “誰呀，這麼早？”一聲蒼涼的聲音響起了。
    聞聲見人，出乎意料，是個年紀不過中年的男子，卻是滿頭白發了。
    天，莫非這人有駐顏之術？鶴發童顏？不對呀？心中納悶，不由得多看了他兩眼。
    莊世偉上前躬身行禮，顯得十分客氣尊重，語氣謙恭，道：“清平王府的王妃病了，要請您去看看。”
    “哦，這王妃病了，怎麼不去宮裏請太醫呢？草民布衣怕是醫術欠佳。”他語氣冷硬，絲毫不給莊世偉麵子。
    我瞧著莊世偉又走近他身旁回話，態度依舊恭敬。
    怎麼他叫王妃呢？心中納悶。那清風不是叫我姑娘麼？他這麼說，是什麼意思呢？難道有什麼我不知道的麼？
    心神一恍惚，正暗自猜疑著，那兩人達成了共識，正齊齊看著我。
    “怎麼了？累了麼？”莊世偉異常關心地問，眼神裏流露出幾分焦急。
    “沒有，我沒什麼。”話剛說完，卻是頭暈得很。心想遭了，隻怕是受寒了。昨夜裏一宿的喝酒，白日裏吹了冷風。這下可好，真病了。
    兩腿發軟，身子便軟軟地往下倒去。心裏一股嘔逆之氣，全身都不聽使喚了。
    莊世偉眼見我兩眼無神，臉色蒼白，趕緊上前一把扶住。
    那大夫便道：“你先扶她進內堂休息。這樣子恐怕是受了風寒。待藥童為她紮些銀針，喝些薑茶便好。”
    莊世偉忙不迭地大步流星趕往內堂，輕輕放在內室裏的一軟塌上。
    莊世偉細細與大夫耳語一番，便過來安撫我，“清風姑娘，你先在這好好養著。待會送大夫回來，再接你回去。”
    我勉強抬眼，欲起身卻無力地又躺下，虛弱地說：“那那，就隻好這樣了。”其實我心中狂喜不已，雖然是頭暈不已，倒還不至於如此弱不禁風，不過一半真一半假罷了。
    勉強給他一個了然的微笑，便是假裝要困乏了。
    莊世偉為什麼要騙這大夫呢？我假裝沉沉睡去，腦海裏卻是浮現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