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那一晚，後來說了什麼，已經記不清了；那一晚，輾轉反側，心鬧哄哄的，像有一隻貓在爪抓我的心，痛癢難耐。
    剛剛的一切，是夢嗎？
    我坐了起來，靠著床，手，習慣性地圈玩著發。
    不然，為什麼，失真了？
    像披著一層霧，恍惚得，讓人，看不清。
    當一切，真的如憧憬中的一樣，我反而，像踩在半空，找不到踏實感。
    我跑出了房間，去了樓頂，睡在躺椅上，看著星空。
    忽然想起：我如星辰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在那古老的歲月裏，是不是也曾有過同樣的故事？
    那彈著箜篌的女子，跪在月下，吟唱。。。。。
    古相思曲，是那樣的溫柔纏綿。
    當相思，不隻是，一個人的相思，心，欣喜若狂。
    可也因為，太過期待，當一切來臨，反而，不敢信了；反而害怕了。
    
    命運總喜歡給人一隻，盛滿陶醉的琉璃盞。
    然後，在人一步，一步，登上天梯，叩開天國之門，得意忘形的時候，他就會，迅速地，狠狠地，將琉璃盞摔在地上。
    命運最喜歡的，是這樣的黑色幽默。
    而如今，也是這樣嗎？
    手撫上心，感應心跳聲。
    我看著天，想著一的那句：“我們交往吧！”
    狂喜襲心，忽然間，所有的茫然跟不信，壓了下去，剩下的隻有一的聲音。
    “我們，交往吧！”那是我聽過最動聽的語言。
    如果，隻是夢一場，那就醒來吧！
    然後，我就繼續追逐；然後，這個夢，總會有成真的一天。我這樣深信著。
    我笑了，眸半睜半合間，腦裏已是昏暗。
    隻剩，“我們，交往吧！”
    終於，我放任自己沉睡了去，在這星空下，在這暖語的催眠下……嘴角，帶著，止不住的笑。。。。。
    
    
    砰。
    好痛。
    神智半是清醒過來，我的眼睜開一條縫隙，對上陽光。
    下意識地舉手遮去一些光線，眼閉了一下，又睜開一些，直到適應了光線，才全然睜開。
    天亮了，原來。
    我伸腰，打了個嗬欠，想到昨晚的事，嘴角含笑。
    卻，突然想到，天哪，現在幾點了？
    嗬欠打到一半，僵掉。
    我傻住了，噼嚦啪啦地衝下樓。
    媽咪聞聲，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看到是我，愣了愣，問：“你怎麼在這，不是去上學了嗎？”
    我瞄了瞄鍾，OH，GOD，八點四十五分，我完了。
    我整個人木化。
    媽咪一句大吼：“你這孩子，還愣在這幹嘛，還不換衣服，上學遲到了！”
    爸比戴著眼鏡，拿著早報，咬著半塊三文治，探出半個身子。
    我回神，衝上三樓，回房，七手八腳地漱洗，手忙腳亂地換衣服，然後拿了桌上的包包，衝出家門，推了靠在籬笆上的自行車，邊走邊騎。
    媽咪跟在我後麵喊：“小心騎車！”
    遠遠地還隱約聽到媽媽在後麵喊：“你這孩子，昨晚，去哪過的夜，我早上，去你房都不見人。，回來，你就死定了……”
    我吐了吐舌，加大馬力……。。然後又聽到爸比在叫，風呼，我送。。。
    媽咪在叫，送什麼送，看看幾點了，你還不出門。。。。。你們兩父女。。。。
    
    
    我是一個偏科的家夥。
    我的文科，好得一塌糊塗；
    我的理科，糟得一塌糊塗。
    在文科老師麵前，我是一隻獅子，威風凜凜；
    在理科老師麵前，我是一隻兔子，膽戰心驚。
    而今天，
    是我的末日！
    
    我趕到學校的時候，教導主任正在警衛室裏，對遲到的同學訓話。
    我本想偷偷溜到後門的，但是，卻被衝出來的教導主任眼明手快地拎住了衣領……。。嗚……剛好，這個時候，鈴響了………
    
    第一節是數學老師的課。
    數學，嗚，是我最糟糕的功課；
    數學老師，嗚，是全校最凶的虎姑婆。
    而今天，第一節，就是數學課。剛剛，我聽到的，就是第一節下課的鈴響……。
    虎姑婆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茶，然後，推了推眼鏡，和藹地問：“風呼同學，請問，你對我本人是不是有什麼意見？”
    “沒有！”我立刻馬上大聲說，戰戰兢兢地抖著。
    “那，今天，家裏有什麼事嗎？”一樣溫柔的詢問，隻是，周圍的氣壓，明顯地，低了下去。我知道，那就是所謂的，暴風雨來之前的平靜。
    “沒有。”這一次，我低聲說。
    砰的一聲。虎姑婆拍桌而起。
    我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臉死灰死灰的。
    我完了！
    果然，一聲吐沫大戰開始了……
    而，在這過程中，我的頭，越垂越低，越垂越低………
    嗚嗚，我是隻兔子………我是隻兔子………虎姑婆，好凶………嗚嗚………爸比媽咪哥哥弄櫻穗一………helpme………helpme!………嗚嗚嗚
    
    
    又到了午餐時候。
    今天，我們幾個，在我們的秘密基地野餐。
    櫻穗的媽媽準備了，我看看，呃，有壽師，三文治，幾款精致的點心；至於喝的有橙汁、牛奶、汽水…。。
    這時，一隻狼爪襲出……。目標是草地上的佳肴……。
    喀。
    一雙筷子狠狠地敲下，狼爪受痛，縮回。
    狼咆哮：“穗，好痛！”
    “活該！”弄幸災樂禍地嘲笑出聲。
    “真的嗎，我惜惜喔！”櫻穗笑笑，手上的筷子更狠地敲下。
    流快速一閃，嘟囔：“穗，你好奸炸喔！”
    “小澤，這邊。”弄喊。
    笑點點收回，我僵坐著，心跳得好快。
    一的腳步聲，好響，像是巨人的步伐聲，通通的在我耳邊回響。
    近了，近了，該說些什麼呢？說些什麼才好呢？快想，快想，快啊？
    “下課的時候，虎姑婆找你做什麼？”流問。
    一坐在了我的對角，我鬆了一口氣，心腔卻失落落的。就像，就像，我是綠野仙蹤裏的那個沒有心的稻草人。
    “沒什麼。”一淡淡的說。
    “好了，不要長編大論的了，開動了，我餓扁了。”櫻穗拿著筷子，眼露精光的說，還做了個嘖嘖有聲的誇張的吞咽的動作。
    大夥大笑了開來。
    流寵溺地敲了敲櫻穗的頭，說，就知道鬼馬。
    一頓飯就在這樣歡悅的氛圍下用完了。。。。。。
    
    
    兩點三十分的時候，我們往學校走去。
    走在最前的是櫻穗跟流，然後是弄跟我，一最後。
    我跟弄說著笑著，時不時偷瞧身後的側麵看著什麼的一。。。。。
    突然，有什麼勾住了我的手，溫溫的，把我往後拉。。。。。
    我詫異，抬頭望去，是一，他拉著我跑。。。。。
    
    
    眼裏隻看到他，傻傻地跟著他跑，風在耳邊回響的聲音好大，還有自己的心跳聲呼吸聲。。。。。
    
    
    跑了好久，像是要跑到世界的盡頭；她想，有他牽著，就這樣跑到天荒地老，也是笑的；
    突然，停了下來；
    她的臉塌了下來，像晴天忽然被烏雲潛伏襲擊。
    原來，隻是，她的傻想。
    
    他深深地看著她，然後，躺在了草地上。
    她看著他，然後，躺在了他的身邊。
    
    靜默地看著雲卷雲舒，他跟她都沒有說話。
    
    然後，許久以後，他說，星期天我們去約會吧。
    她驚訝地側頭看著他，然後笑開了花，大聲說好，然後又轉頭看回天空，大聲地說好。
    
    星期天我們去約會吧。
    她想，這就是童話的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