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卷 第三章 清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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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過了多久,常謹霍然驚醒,一下子坐了起來,大口喘氣,雙手微微顫抖。適才昏睡過去時,他腦中滿是凶惡鬼臉,鮮血白骨,端的是噩夢連連。
他定了定神,向四周看去,隻見這是一間普通廂房,兩扇小窗,房中擺設簡單幹淨,隻有幾張鬆木桌椅,上有水壺水杯。
最後就是他自己所占的一張床了。
在這個床位的正上方牆壁上,掛著一張橫幅,上書一個大字:
道!
看這樣子,倒像是一間客棧的普通客房,又或是求師學藝的弟子的房間。
常謹坐了一會,心裏忽然不由自主地升起一個念頭:昨晚的一切或許都是噩夢吧?也許我一直都睡在這裏吧?也許走出這個房間,父親便會如往常一樣,笑著罵他:“你這個小懶蟲!”
他緩緩下了床,穿上鞋子,一步一步向房門走了過去。
門,虛掩著。從門縫中,若有若無地有風吹進,涼絲絲的。
他一步一步走著,兩隻小手卻越握越緊。他的心跳得厲害,屏住了呼吸,很快的,他走到了門口,把手搭在了門扉之上。
那一個瞬間,他覺得這扇木門重如山,沉似鐵。
他咬了咬牙,一狠心,“嚌呀”一聲,拉開了房門。
戶外明亮的光線一下子照了進來,令他眯起了眼睛。溫暖和煦的陽光落在他的身上,有淡淡的暖意。
隻是,他的心,卻一下子落到了冰窖。
門外是個小小的庭院,有鬆柏幾棵,草木幾叢,間中還有幾朵清香小花,怡然開放。門前是個走廊,通往院外。在門前四尺處,有幾層台階,連著院子和走廊。
“難道一切都是真的?不,不,老爹……啊?漁哥……。”常謹心裏頓時閃現那不願麵對的一切,血腥的場麵,橫七豎八倒在血泊中那些熟悉的人影……還有自己從小玩到大的兄弟……
他又想放聲大喊,隻是心口鬱悶,竟是喊不出來。
兩行眼淚,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滑落。
遠方不知名處,有清幽鳥鳴傳來,天空蔚藍,白雲幾朵。
坐在了台階的另一側,低著頭,看著小院中石頭鋪成的小道。
小院之中,一片寂靜。
就這樣也不知過了多久,忽聽身後走廊上傳來一個陌生聲音道:“啊,你醒過來了?”
常謹機械的向後看去,隻見一個青年道士站在那裏,一身藍色道袍,頗有英氣。隻見他快步走了過來,道:“孩子,你還好吧?”
常謹沒有回答,而是問道:“大哥,這是那裏?”
那道士溫和的笑道:“這裏是清雲山!”
“清雲山?是什麼地方?”常謹從沒有聽過這清雲山之名,雖然他老爹教了他讀書識字,可是對於外麵的世界是非常陌生的。
那個道士嗬嗬一笑,直接坐在台階上,毫不在意台階上的灰泥,道:“清雲山是修真界天星盟的駐地,而小兄弟現在就是在天星盟九脈之一的青竹峰上。”
常謹何嚐知道這些,要是修道界的人聽到了,恐怕這個時候心裏非常欣喜萬分,因為天星盟乃是修真界中執牛耳之大派,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但是常謹卻是個另類,他從小就住在雷首山下的村子裏,非常封閉,與外界很少接觸,根本就沒有聽過什麼修真界,天星盟之類的。
常謹聽後一片茫然,那個道士見此,明白過來,解釋道:“修真界就是…。就是……”說到這裏,他發現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來描述,手輕怕額頭,一臉焦急的模樣。
“哈哈哈,六師弟,平時叫你多看點書,現在知道丟人了吧?”這時,同樣是一個道士打扮的人哈哈大笑的走了過來,一身青色道袍,濃眉大眼,身高體重,比這個六師弟多了一股彪悍之氣。
那個六師弟一聽,臉色微微一紅,不好意思的笑笑,道:“三師兄,你怎麼來這裏了?”
那個三師兄看了他一眼,道:“師父叫你來看這位小兄弟醒了沒有,醒了就帶他過去,你倒好,坐在這裏“欣賞風景”,完全忘了師父的吩咐!”
“哎呀,竟然把這事兒給忘了,糟了糟了,這次肯定又得師父教訓了!”那個六師弟怪叫一聲,豁然從台階上站起來,兩手急拍,很是焦急。
這個時侯,常謹覺得這個“六師弟”非常有趣,暗想到既然是為了我而來,就得幫幫忙,道:“呃,大哥,你別急,現在我們就去見你師父,就說我剛剛醒來就行了。
那個六師弟一聽,眼睛一亮,一個跨步來到常謹身邊,道:“哈哈,小兄弟說的可是真的?”
常謹點點頭,道:“大哥為了替我解惑,才遺忘了師父的事情,多少於我有關,所以這也是我應該做的。”
“哈哈,好,你這個朋友我交下了,以後有什麼事盡管找我青竹峰老六王子雲。”王子雲大喜道。
“青竹峰老六?得意夠了沒有,師父還在等大廳等著呢!”那個三師兄苦笑道。
常謹也喜歡這個王子雲的性格,經王子雲如此一鬧,心裏的不快也去了一大半,也道:“王大哥,前麵帶路吧,別讓你師父久等了!”
“對對對,我們走!”王子雲急衝衝的說道,拉著常謹,就往院子外走去。
那個三師兄苦笑搖搖頭,也跟了上去。
不一會兒,常謹兩人就走出了這個庭院,呈現在眼前的是一條更長更大的環形回廊,邊緣每隔兩丈,便有一根紅色柱子。在每兩根柱子中間,也都有一個拱門。
他們順著回廊向前走去,經過了一個個拱門和柱子,這才發現,每一個拱門裏,都是和剛才幾乎相同的小庭院,看來這裏是青竹峰弟子生活起居之處。
走了好一會兒,才看到這條走廊的盡頭,卻是一麵高聳無比的白牆,下麵開了一扇大門,兩扇厚厚的大木門板,高達十丈,幾乎要抬頭仰望,也不知當初是如何找到如此巨大的木料的。
王子雲視若無睹,大概平日裏進進出出,看得都麻木了,臉上絲毫沒有兩個小孩那般動容之色,麵無表情,徑直從這門中走了出去。
甫一踏出這扇大門,常謹屏住了呼吸,不能置信地看著眼前一切。
呈現在眼前的是一片竹林,不,竹林還不能形容,應該說是竹海,一波一波的綠色海浪,在風中蕩漾,這海浪好似活物般,一股股異常好聞的竹香直衝肺腑,聞之讓人心神陶醉。
這片綠竹林,經過成千上萬年的靈氣滋養,無形中漸漸變異,也具有了靈氣,非一般青竹可比,尋常刀劍根本就不能將它們砍斷。一股股晃似青煙的氣體盤旋於林間,韻味十足,氣息飄渺,不帶一絲煙火之氣,活脫脫的一個仙境。
“嗬嗬,驚訝吧?”王子雲見常謹那副驚訝陶醉的神情,笑嘻嘻的問道,常謹不自覺的點點頭,仍然欣賞著這美妙的一切。
“我剛來的時候,也像你一樣,嗬嗬,好了,我們先到師父那裏去,不然還真得挨罵了!”王子雲又拉著常謹的手,向竹林深處走去。
常謹點點頭,跟著王子雲,眼睛左看右看,對這裏的一切都非常好奇。
不一會兒,三人就來到了一片竹舍前,其中一座竹舍大而高,其他竹舍都是圍它而建。竹舍周圍依舊是青竹,而且這座精舍也是用青竹而建的。在精舍前是一塊空地,上麵長滿青草,三人躍過這塊空地,進得竹舍中。
剛一進去眼前為之一亮,這個大廳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大概能容納百來人,而此時大廳中有五男兩女坐在大廳中,其中一男一女坐在大廳的正中央,而那個女的旁邊還站著一個小女孩,身穿青衣,兩根小辮垂肩,而那個男的正是救自己的那人,其餘的四人各坐在兩邊,正看著自己。
“拜見師父師娘,徒兒將他帶來了!”王子雲與那個三師兄上前躬身拜倒,指著常謹說道。
秦老道,不,應該說是秦裳看了一眼王子雲道:“好了,你們做過去吧!”
王子雲與那個三師兄再次一拜才起身,各自一邊,坐了下去。
常謹這時也上前拜倒道:“拜見真人,晚輩多謝真人的救命之恩!”說完,就彎腰磕了三個頭。
“好了,孩子,你起來吧!”秦裳聞言,微微一歎,右手虛扶,常謹就感覺一道無形的力道將自己從地上拉了起來,吃驚的看著秦裳。
秦裳也看到了常謹眼中的驚訝,也不解釋,臉色黯然道:“說來慚愧,哪天未能救得村中眾人,使得他們都慘死在那血魔手中,要是我能及時趕上的話,也許就不會有如此慘案發生了!”
常謹聞言,本已放開的心靈頓時猶如一塊大石壓住了一般,揣不過氣來,兩行清淚再次掉下來,一顆顆的滴在竹板上。
眾人也不說話,都等著常謹,良久,常謹才道:“真人,那個血魔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殺掉我們全村人?”
秦裳道:“他是修羅門血魂堂的堂主,一身修為深不可測,我這次下山辦事,在黑水的玄明山遇見他吸活人血修煉魔功,於是就就與他打鬥了起來,最後被他逃了,一直追到雷首山你們那個村子,可是那時已經遲了,全村的人都被他殺光了。最後,沒有想到你與另一個孩子竟逃得一難,但那孩子竟又落入他手,那時我真元耗盡,也隻得救下你一人,追趕無望。”吸了口氣,接著又道:“最後,我將村子的人都殉葬後,見你暈迷不醒,就將你帶回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