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章 妒忌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48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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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曦…曦和?”秦麥的臉上一半驚訝一般尷尬,眼前的女孩嗬嗬地笑了起來。
    “那個,你…你先坐吧。”秦麥迅速地拉出一張條凳,“我馬上,那個…馬上動手。”
    “唉,不會影響到你休息嗎?”
    “啊…其實我在偷懶啦。”秦麥不好意思地笑著,“老板回來抓我個正著的話我可就倒大黴了。…呐,坐吧。”
    “那我要一個大份的臭豆腐,一小份炸土豆,再來一碗荷葉粥吧。”顧曦和點完東西後,麵朝街道坐了下來。
    秦麥的思維有些混亂,雖說不至於心跳加速,但總覺得呼吸的節奏已經完全沒法掌控。他慢悠悠從碗櫃裏取出一個白瓷碗,發現碗口缺掉了一小塊,於是迅速地換了一個,但這一個的碗邊上殘留著一些油漬。‘嘛,方丫頭洗的碗真是太幹淨了!’他嘀咕著在清水裏把碗仔仔細細擦了個幹淨。
    “荷葉粥。”秦麥弓著身子小心翼翼把盛滿粥的碗放到桌上。顧曦和饒有興味地看著秦麥的草帽,彼時,她把草帽扣在自己的頭上,微微一笑:“很久沒見了呢,我們。”
    “嗯,很久沒見了。”秦麥轉過身深深吸了口氣,然後去炸臭豆腐。‘看來錦川那天沒有瞎扯。這回可真是…’
    ——“真是很意外啊,在這裏遇到你。”顧曦和側身對秦麥說道,“畢業後你就到這裏來了嗎?”
    “嗯…啊,畢業後就一直在這裏了。”
    “還以為你去很遠的地方念書呢…”
    秦麥熟練地把爐火扇旺,然後往鍋裏倒入菜籽油。
    “你這是在自主創業嗎?”顧曦和問道。
    “哈?怎麼會…”秦麥悄悄瞥了她一眼,“我不過是幫朋友的忙而已。”
    “嗯,我猜也是…”
    臭豆腐在滾燙的油裏不斷翻炒,漸漸變成金黃色。秦麥抄起漏勺將它們全部撈起來放在白瓷盤裏,淋上些許的辣椒末和蒜泥。‘這樣就可以了。’他又瞥了顧曦和一眼,然後把臭豆腐端過去。
    ——“嗨,秦小麥,生意怎麼樣啊?”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秦麥渾身顫了一下,方芸左手拎著一根雪糕嘴裏銜著一根雪糕走上前來。與此同時,顧曦和的目光轉到了這位落落大方的女孩身上。
    “還…還好啊!”
    “有沒有偷懶啊?”方芸湊到秦麥身前,“呐,怎麼沒放蔥呢?!”
    “嗯?…哦,客人有提醒過不放蔥的。”
    “這樣嗎?我們的臭豆腐放了蔥會更香啊!”方芸轉過頭對顧曦和說道。
    “謝謝,可我對蔥和香菜都過敏。”顧曦和把秦麥的草帽放在膝上,對著端菜過來秦麥眨了眨眼。
    “呐…我給你帶了雪糕。再不吃就化掉咯。”方芸提著雪糕在秦麥眼前晃來晃去。
    “真是謝謝啊~”秦麥抓過雪糕,迅速撕開包裝袋把它銜在嘴裏,“嘛,還有一個小份的炸土豆就拜托你咯。”
    “唉,秦小麥你這樣也敢偷懶啊?”方芸照著秦麥的肩膀拍了一下,“不過你也累了老半天了,到一邊歇著去吧。”
    於是秦麥拉過條凳背對著顧曦和坐下。‘好像沒有揭穿的樣子。’他心不在焉地吮著那根雪糕,‘不過接下來的時間裏該怎麼辦才好呢?’
    ——“嗯!秦麥你果然很厲害呢!”顧曦和說罷喝了一大口荷葉粥,她的嘴唇已然變得像辣椒一樣紅。秦麥轉過頭去,見她正用手扇著嘴角的辣氣:“從來都沒想到過秦麥你能做出這麼好吃的臭豆腐~嗬…”
    “哈…也許,也許剛好對你的口味而已。”
    ——“原來你們認識的啊!”方芸朝這邊瞧了過來。
    ……
    秦川藥鋪。麵對一大堆莫名其妙的圖文筆記,慕雪妍無奈地放下筆來。
    “嗯?有問題嗎?”秦敬亭端著茶盅來到桌邊。
    慕雪妍指著密密麻麻的‘楷書符號’說:“這些…完全看不懂。”
    “嘛。”秦敬亭戴上他的老光眼鏡,湊到跟前看了又看,“這些我也不認識。”
    “唉?”
    “那些是麥芽子小笨蛋寫的。那會兒他天天吵著要配什麼‘七步斷腸散’,就拿了我的藥書學著抄筆記。結果抄了一半就抄不下去了…”
    “這樣啊。”
    “不過這會兒有空我可以給你講講。”秦敬亭收起眼鏡,走到中藥櫃前,“你看的是半夏。半夏炮製過後可以製成生半夏,法半夏,薑半夏和清半夏…至於這其中到底有何差異我們以後再細細說來。現在先講下這個半夏的一些基本藥理。首先你要知道的是,半夏有毒。一毛錢硬幣那麼重的半夏就可以引起中毒,它主要是對口腔,喉頭和消化道粘膜產生刺激。輕度中毒的話就會口腔麻木,重度的話就有可能燒痛腫脹,失聲,並且全身麻木嘔吐不止…你在寫什麼?”
    慕雪妍正急速地往書本上記錄著老師的每一句話,這時她停下筆來,舉起那本《中藥圖譜》:“都記下來了。”
    “嗯?…這樣記筆記,是從學校裏學來的吧?”秦敬亭呷了口茶,“不過這一味藥的筆記可不是一頁紙就能記完的。何況你這麼匆忙地接收我說的東西,短期來看是記住了,可時間一長就不一定了。中醫和中藥理論成千上萬,你這樣記下去,那不知道要記到何年何月。”
    慕雪妍合上書頁,輕輕地揉了揉眼睛。
    “嘛,這些天你看書一定看得很累了。不如好好休息休息。隔些日子我會帶著你出診。”
    “出診?”
    “要知道,接觸一個實際的病例比悶在家裏看一個月的書學到的東西要多得多。”秦敬亭放下茶盅,“對了,有件事我的托你去幫我辦了。順便你也可以出去透透氣。”
    “呃?請問是什麼事呢?”
    ……
    “那我走咯。”顧曦和滿意地起身,“草帽,還給你。”
    “嗯…”秦麥接過草帽戴在自己的頭上。
    “這樣看上去和記憶中的那個秦麥很不同呢。”顧曦和歪起腦袋打量著秦麥,“也難怪我走這邊過了兩次都沒認出你來。”
    “你是住在這邊嗎?”秦麥試探地問道。
    “怎麼會?隻是家裏人要下山賣掉一些藥材,我就跟著下來看看咯。”
    “…這樣啊。”秦麥把失落都寫在了臉上,“我也是…隨著家裏人出來看看呢。”
    “那,再見。”
    “再見。”秦麥呆滯地坐在桌上,看著顧曦和的背影漸漸消失在人群裏。下午的陽光斜照著他的側臉,慵懶的風聲勾起了某些深處的回憶。
    “喂!”方芸的手重重地拍在秦麥的背上。
    “什麼?”秦麥咧著嘴回頭問道。
    “客人走了你幹嘛不收拾碗碟啊,要發呆到什麼時候啊?!”方芸凶巴巴地斥道。
    “嘛。”秦麥慢悠悠地起身,心不在焉地收掉碗筷。方芸立在一邊看著,總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呐,搞定之後就收攤了。”方芸撇著嘴說道。
    “…差不多也該回去為他們做晚飯了。”秦麥收拾好碗筷,又把爐子的火給滅了,“那再聯係了?”
    “這樣就完了嗎?”
    “那你還要怎樣?”
    “幫我把東西推回花店!”…
    他們說每個人的命中都有一個克星。在克星的麵前,人們都沒有反抗的餘地,——至少在秦麥的身上是這樣。也不知道方芸是怎樣製服秦麥的。總之,全世界的人讓她不快的時候,她都可以把一肚子的火氣發到秦麥身上。在方芸的記憶裏,秦麥是一隻絕不會對自己說‘不’的羔羊。
    兩人就這麼沉默著,方芸甩著手走在前麵,秦麥在後麵慢慢地推著車。15分鍾的路程似乎太短。在拐彎就可以到花店的路口方芸突然提出要去買些小玩意兒。
    “嘛。你已經到了吧?”秦麥氣喘籲籲地說道。
    “時間還早,我還想再轉轉看!”
    “明天轉不還是轉麼?”
    “那就再見吧!”
    “嗯?你,到底是怎麼啦?”
    ——“…你不想對我說些什麼嗎?”方芸突然轉身問道。
    “唉?說什麼啊?”
    “那個女孩啊!”方芸提高了嗓音。
    “你是說曦和啊。你不都知道了嘛…?”
    “…我是說,你對她!”方芸很浮躁,說話的時候也變得不連貫,“是什麼感覺?”
    “感覺?”
    “你裝什麼傻?!”方芸高聲喝道。事實上她對心中莫名的火氣已是一再地壓製。在人群密集的集市上,她幾乎再也顧不得別人的目光。
    “我…”秦麥抿著嘴,像是經過了一番深思熟慮,“我和她,是很好的同學。”
    ——“騙子!”
    “唉?”秦麥一頭霧水,四周不斷有人看過來,這令秦麥覺得很是尷尬。
    “走開!”方芸扯著秦麥的襯衫把他拉到一邊,自己推著車氣呼呼地離開。
    秦麥摘下草帽,用力地抓了抓頭皮。
    回到茶攤的時候已經是下午4點。店麵的門前豎起了一塊陳舊的牌子,糊在上麵的泛黃的宣紙上寫著:批發零售若水鎮新茶。鋪子裏,錦川和秦珊珊正興致勃勃地玩撲克牌。
    “麥子哥!”秦珊珊最先側過臉來招呼道。
    “嘿,約會回來啦!”錦川也樂嗬嗬地擺了擺手。
    “把這茄子和辣椒的把兒給拔掉,另外,小珊來把這空心菜擇一下。”秦麥麵無表情把蔬菜全部塞到錦川的手裏,然後自顧自地喝掉一大盅涼開水。
    “呐,今天的生意還不錯喲!”秦珊珊接過一個小盆子的時候對秦麥說道,“雖然沒有大的客戶,不過鄰近的喝過我們茶的老客們來了很多呢!”
    “是嘛?”
    “是啊。看來我們的茶葉也漸漸有名氣了呢!”
    “那太好了…”秦麥開始淘米煮飯。不過就像他的眼神一樣,他的動作看上去都是那麼的心不在焉。
    “喂,秦麥片你怎麼灰頭土臉的?”陳錦川突然說道。
    “我的臉很髒嗎?”
    ——“是說你的臉色很難看啦。”秦珊珊提示道。
    “唉?”
    “是太累了嗎?”陳錦川問道,隨即露出一副邪惡的表情:“難道說下午的時候你和方小姐在做一些很累的事嗎?”
    “…你就胡思亂想吧。”秦麥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有些不舒服而已。”
    秦珊珊抬頭瞥了秦麥一眼,隨後錦川和她聊起了高中校園時候的話題。秦麥一直沉默著,看著集市上的人漸漸地稀少,晚餐之後,他把放在門口的招牌收了進來,然後坐在門前的台階上默默地看著太陽緩緩下沉。
    “呐!我們出去散散步吧!”秦珊珊建議道。
    “好啊。”陳錦川附和著,又轉向了坐在門前台階上的秦麥:“麥片也一起出去走走吧。”
    “不了。”秦麥捂著腦袋說,“店麵總得留個人來看著吧。”
    “唉,又在掃興了!”陳錦川說道,“似乎你很喜歡冷場似的!”
    “呐,別管他啦。看樣子是毛病犯了。就讓他一個人呆會兒吧!”秦珊珊拉了拉錦川的衣服。
    “可這樣沒問題嗎?”錦川有些不放心,“要是真的不舒服的話…”
    “沒問題啦!”秦珊珊拽著他的衣服向街角走去。
    四周突然安靜了下來。
    就這樣一個人坐在台階上看著太陽消失在街道的盡頭,耳機裏回響著熟悉而又陌生的旋律。突然覺得自己處在一種前所未有的安靜的世界裏。安靜得發冷,大腦裏閃過一個又一個瞬間,妄圖壓製住這孤獨的氣氛。
    “嘛,真是白癡啊。”秦麥聽見自己這麼說道,“莫名其妙地,把她惹生氣了呢!”
    “可我到底是什麼地方做錯了呢?”
    “那種事情你自己應該最清楚吧。在她的麵前,對曦和…”
    “隻是沒想到她們會同時出現在我麵前而已…而且也沒有準備。何況方丫頭那種打招呼的方式…”秦麥回憶起方芸第一次見到慕雪妍的時候的情形,“突然摸人家的手,然後大加讚美…那種接近的方式很難讓人接受。所以想到了要隱瞞…總之,是我禮數不夠吧。”
    “你就這麼簡單地認為是這方麵的原因嗎?”
    “難道不是嗎?”
    ——“總之,秦小麥在那邊‘一眼萬年’的樣子真是氣死人了!”方芸從沙發上彈起來。坐在對麵的錦川和珊珊滿身冷汗。
    茶杯裏的茶心不在焉地冒著白氣。“呃,失態了!你們…”方芸瞥了一眼陳錦川,又看了一眼珊珊的表情,“那個,我這邊有新鮮的油桃呢,你們先喝茶我去給你們端出來!喝茶喝茶!”
    “原來是因為這個啊。”陳錦川恍然大悟似地說道。
    “什麼?”秦珊珊似乎一頭霧水的樣子,“你已經明白了什麼嗎?”
    “一眼萬年呢!哈哈!”陳錦川笑道,“這個修辭真是太恰當了!”
    “唉?什麼意思啊?”
    “簡單的說,是方小姐在吃醋咯。”
    “哈?”
    “看到自己喜歡的男孩深情款款地盯著一個比自己有氣質有身段有素雅的女孩…就是那樣的感覺咯!”
    “可是你怎麼知道…”
    “嘛~隻是瞎猜的啦,別當真,也別說出去哦!”
    “還是不明白。”
    “你還小,當然不明白。嘿嘿,以我4年的戀愛經曆來看…”
    ——“呐~呐!油桃來咯!”方芸端著一大籃油桃回到房間,“你們又在說什麼呢?貌似聽到某人假裝高深的樣子。”
    “哈哈,沒什麼啦!”陳錦川擺著手笑道,“隻是說對小麥片‘一眼萬年’的一些看法而已。”
    “唉,那你有何高見呢?”方芸遞給他們一人一個油桃。
    “啊,這個嘛…”陳錦川把油桃攥在手裏猶疑不定。
    “說呀!”方芸探著頭凝視著錦川的臉。
    “這個嘛…其實…”陳錦川深吸了一口氣,“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曦和是秦麥暗戀了很久的對象,然後這次意想之外的碰麵給了他不小的衝擊,然後多看了幾眼僅此而已!”
    “…唉?”
    ……
    “那是妒忌吧?”秦麥聽見自己說道。
    “這樣想會不會太自作多情了?”
    “你不是一直都這樣的嗎?”
    “我,一直都自作多情?”
    “你還不了解你自己嗎?…當局者迷吧。”
    “唉。”秦麥沉沉地歎了口氣。抬頭的時候發現半個月亮懸在頭頂,幾顆飄忽的星辰在附近的空域裏閃爍著。略顯寒冷的夜風帶來河水的氣息。“明天,又是一個好天氣吧。”
    秦麥起身舒展地伸著懶腰,這個時侯街角處傳來不是很清晰的腳步聲。‘看來是他們回來了呢。’他看了看手機,時間是21點整。
    “唉,秦麥!”伴隨著這個聲音,慕雪妍柔弱的身影出現在茶店昏黃的燈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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