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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字數:4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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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子住在西方,帶著濃重的西方口音,說著西邊的話。因為西邊很窮,人們常常為著生活奔波,而且成群結隊,所以很多人稱這幫人為‘西人’。
    西子是西人中的一位女性。比不上人們慣稱‘西施’的那個西子。卻也有著幾分姿色,在一群西人中間也還算是出類拔萃。不管怎麼說西子還算是有點人緣,最難得的是西子有顆好心,西邊來打工的人都愛和西子交往,西子長的雖然長的不是那麼十分的俊俏,卻總能夠和住一行人,無論對誰她總是情意綿綿的那麼溫和善良,人們總是認為西子是屬於賢妻良母型的好女人,因此她的身邊總是簇擁著好多的-----人。
    二十歲那年西子就結了婚,她的丈夫也算是一表人才。寬眉大眼,器宇軒昂,且又是同鄉同族,倆情相悅,兩小無猜。一俟媒妁提親上門來,西子就以身相許和那個叫東方的後生成了家。
    由於土地貧脊缺水幹旱,給這裏的人民帶來了世世代代的災難。貧窮就好象紮下了根人們通常泛指的西人,也泛指窮人。仿佛那西和窮造就連在了一起。西人便是窮人地方的代稱。
    一年一度,西人湧向各地,打工、賣苦力、差不多幹的都是重苦力營生。譬如;蹬三輪兒、鐵鍬隊、街頭巷尾的裝卸工,零時的蓋房上大泥、扛麻袋、卸水泥、挖煤泥等等,不一而足。總之,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幹苦力的人都是西人。一擁一夥,一擠一片。簡直和那撒豆成兵不無倆般,忽撒撒的滿世界都是。
    起先西子和她丈夫東方也在這夥人群裏,西子不扛大鍬,她畢竟是個女人,隻見她的頭上朦朧地罩著一塊花色的頭巾,微露著一雙靚麗大眼睛,炯炯有神,擁擠在人群裏,等待著命運的召喚,每逢營生到來,搶抓機遇的人們蜂擁而動,簡直就能打破腦袋。受苦都是那麼的不容易,這一切都是讓貧窮給逼出來的。
    後來,西子就不扛大鍬了,她要在她的家裏找些活計。說是家,其實就是東三天西兩天的臨時住宅。打工族,物似類聚,人人都是租住著一間背陰的小涼房,就算是臨時的安家落戶了。
    西子的丈夫叫東方,這是特地違背了西的貧窮而起的名字。西不是窮嗎,我就偏偏叫東方,背道而馳,看你再窮。不信我就走不出貧窮。名字起的到好,實際如何呢?
    西子並不是十分害怕貧窮的人。人人都想擺脫貧窮,可是都能隨心如願嗎?不可能!貧窮是由天時、地利、人和、機遇、財運、命運、膽量、智慧、思想、勤勞等等,一係列因素而左右。
    東方很想帶著西子走出貧窮。一年一度他們隨著人流,流入城市。打工、瞅機遇、用盡了心力和智慧。甚至竭盡全力,賣盡了苦力,想盡了千方百計。和那些同來的人同舟共濟,同甘共苦拚搏奮鬥了好幾年。但是,窮漢盼來年-----一求年不如一求年。年年如此,大錢掙不來,也就隻能維持個肚皮,湊合著沒餓起,撐不死、餓不癟。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不至於淪為乞丐,混著過日子唄!
    天機沒有,也很難抓住大的機遇。自己的地沒利,外邊的地利就沒有那麼遂意。錢都攥在掌權人的手裏,那能輕易地給你。金錢世界,買賣交易,等價交換,一文價錢,一文貨。
    東方絞盡腦汁也沒有掙到大錢,他和西子一直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
    西子不怨怪他,甚至心甘情願地和他過著這種貧窮的生活。每天朝來夕往和丈夫朝夕相處,和衷共濟,其樂融融,寒窯雖冷能避風雨,夫妻恩愛苦也甜嗎!
    這可愁壞了東方,一是怨怪自己沒有本事,幾經拚搏賣力,仍然是業績平平,總也沒有個出頭之日;二是心疼西子跟著他要受跟多的苦和罪。惆悵和苦悶讓他走近了酒,借酒澆開了愁。於是那東方就一日日的消沉,幾近就成了一個醉鬼,一派塗地。
    幾年裏,西子又添了一個女孩,孩子是一家人的希望,也是家庭生活的支柱和維係的紐帶。
    東方常常的酗酒,見天的不回家,西子很擔心他,生怕他在外麵闖下禍,或者出個意外。每每東方不回來,她不是托人去打聽就是帶著孩子滿世界地尋找,一旦發現了東方的蹤影,洗子總要把他糾纏回去。無論是醉還是不醉,男人總是好要個麵子,現出大男子漢的氣派,這時的西子就隻有用他們的心愛是孩子,把東方拖也要拖回來。說來也怪,東方愈來愈疼愛他的女兒,隻要女兒向他求情,他就沒有一回不聽話的,好象是耗子見了貓乖滴溜溜地順從了。
    女兒叫青青,生的十分愜意。就起了這麼個挺時髦的名字,長的也和西子一樣,有紅似白的結合了他們兩個的所有的優點,是他倆心尖尖上的一塊肉。
    人總是往下疼,盡著他們的能力,雖然日子過的很緊巴、窘迫,他們卻沒有對孩子過分的苛求。一旦孩子想要什麼了,她們也要盡量地給予她滿足。不過比起富人家的孩子來說,那簡直就是九牛一毛、天壤之別。
    春風早早地就吹進了西人的家門。隨著春暖花開,天長大日,春困時月。民工流很快就進入了高潮。一年之季在於春,貧窮的西人早春就開始了行動,湧進城市、打工賺錢、養家糊口。貧瘠的土地上再也無法把他們栓住,生活下去是每個動物的基本要求。
    西子和東方帶著孩子傾巢而出,兜裏揣著僅有的一點盤纏和路費。就那簡簡單單的一卷鋪蓋和行李、一條棉花毯,一床去了頭蹄的很短的被褥。薄薄的棉絮,薄如紙、衝著陽光還透著亮。這也是家中唯一的家當。人起炕光,隨身的衣裳、就肚的幹糧。僅憑著一雙手,就想去賺錢,就想著去發財。發財的條件也很簡陋,誰知道那財神能不能看的起你?碰碰運氣命運的左右有沒有你和我,隻有蒼天知道這一切。
    三口之家踏上了東去的列車,列車裏擁擁擠擠,人山人海,熙熙攘攘。一天一夜的急行軍,大雨落幽燕,終於落在了這座名不見經傳的城市。吃慣了的嘴,跑慣了的腿。不是故鄉,卻也並不陌生。年年如此,來這裏打工,一遭生,兩遭熟。這裏雖然沒有親戚朋友,卻也不至於迷失方向。
    下了車,到處都能碰到同來的老鄉。甚至就是在那一個車廂裏,西子就看到了往年和她們在一起的李熱潮、洋洋、王在發。她給東方用眼睛示意,同車廂裏盡是熟人,好稀罕,又都來打工,真是不約而同,西子有點欣喜,覺得總是有了點什麼希望。起碼一點也不孤單,真可謂是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
    西子的眼睛真的有些濕潤了,不啻是有點多愁善感,而且是有點纏綿悱惻。一年一度他們浪跡天涯,誰都沒有發了大財,誰又沒有脫離了打工的行列。她的心都在為他們期盼,像在為自己的生活期盼一樣,希望著有朝一日他們的生活就像那鳳凰一樣,無寶處不落。能像那些大款,有著自己的工廠,自己的事業,甚至自己能夠雇人,能夠從中賺錢。不用像迄今到處奔波,流浪,寒心茹苦,顛沛流離,似人非人,過著最底層人的生活。
    下了車,他們不敢打的,手軟心虛,有錢也得省著花。不知道幾天才能找到活兒,還要租房,買糧買菜。拮據的生活過慣了,省一點算一點,即便要個三輪兒還要討價還價。掙錢不容易,花錢就心疼,連自己吃飯也心疼舍不得。春困時月,天長大日,勞頓了一天旅途的勞乏,西子早有了感覺,兩個孩子叫爹叫媽叫了好多遍;“媽!我餓。爸爸,買點吃的嗎?餓死人了。”
    “下了車再買,車上的東西貴!聽話嘛。”
    東方也餓的饑腸轆轆,忍耐了許久了。愛吃愛喝的毛病收斂了許多,尤其在孩子麵前。東方沒有錢還沒有到他自己經濟獨立的時候,想歸想,總的他們打上了工,手頭有了錢,掙上錢,有了收入和開支難以計算的時候,他才能獨自的吃喝,然後才交公養家糊口。不過東方也很有自己的責任心,除了心情不好,他才獨自的吃喝。或者哥們們湊在一起,紅火熱鬧。要嗎就是心不順,掙不到錢的時候,他就不管不顧了一切,總要喝的醺醺帶醉的。
    車站上有很多前來打工的老鄉,大家圍攏在一起敘談著家常。不啻是這家的孩子短,那家的年景長。女人們聚在一起,唧喳著家庭的瑣事,男人們氣宇軒昂,吹噓著自己的眼頭見識。
    整個站前廣場上,擠滿了前來打工的民工。扛行李的、照提包的,一群一夥,交頭接耳,商量著各自的去向。有時候四五個人聚在一起,一兩家人合在一塊,租個三輪兒去找房,去找活兒,尋找著各自的歸宿。
    李汝成、楊洋、王在發也湊到了西子一家跟前。寒喧了一番後,終於進了一家清真餐館。各自要了一碗湯麵,唏噓了一陣兒便完結。生活的淡薄給了西人們一種習慣,吃飯的快捷、簡單。甚至不敢坐下攀談,怕花錢、怕消費,更怕惹出不必要的事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平安無事最好。吃完了飯,人總算解了一點乏,心也就安了許多,人人臉上現出了紅光。
    東方拽著女兒走出了餐館,親切地問道;“青青,吃飽了沒有?”
    “飽到是飽了,就是不好吃。不如麵包、雪糕、冰棍好吃。”青青心直口快,無拘無束,直言不諱。清淡的湯麵隻能充饑何以提及好賴。青青還想吃麵包、雪糕。
    東方卻束手無策,安慰道;“剛吃了飯,等會兒餓了再吃。”東方給孩子解釋著。
    西子也聽到了,她想把孩子狠狠地教訓一頓,狠狠地瞪了一眼,一點也不懂事,不羞不臊一點,怎麼那麼不聽話,不省事兒……
    這時李汝成走了過來說道;“青青真是個好孩子,真聽話,給叔叔說,想吃什麼?”
    青青立眼眼地看著爸媽,不敢作聲。看上去有點害怕,甚至賊眉鼠眼,歸宿在李汝成身邊,躲了起來。他和李汝成並不陌生,他們常來他家,甚至和他家打的火熱。經常給她買好吃的,逗她玩,乖哄她,逗她笑。雖然是兩旁外人,卻一點也不見外,就像是有家人。尤其是李汝成,她和他的好並不亞於她爸。有什麼話也對他說,不瞞不藏,不躲不閃,好的和她的親叔叔、親爸爸不無兩樣。這一切隻有西子心裏最清楚,孩子隻有在行動上有所感覺而已。
    楊洋也湊到了跟前,一隻手搭在李汝成的肩膀上說;“咱們是不是夥租上一輛車去咱們去年租房的那家人家看看,看那家人家的房子租出去了沒有?”說著在懷裏掏出了一合香煙,每人散發了一支。
    “等等,不急嘛,剛下車,這裏咱們又不是生疏,去過的地方多的是嘛。”說著抱起了青青離開了人群,往站西南角的小商店裏去了。不言而喻是要他們等上一小會兒。
    “在發,你快找車吧,反正怎麼這多的人,至少也得兩輛摩的。搞好價錢,最多每輛三元錢!”楊洋說著,就便把大夥的行李搬到了一起。
    年一過,各家各戶的屋子都空著。經過一番收拾、刷新,裏裏外外煥然一新。廣場附近的人流忒多,幾個十字路口要道上,每年前來打工的民工就像那撒豆成兵,一擠一簇,一擁一團兒。
    早春三月,正是天氣回暖的日子,民工們不失時機地搶抓著每一個機遇。一俟機動車輛稍有片刻的停留,民工們總會有了反映。不是裝卸貨物,就是雇人打工幹活,絕不會有它事情。於是人流就會如潮水搬的湧動,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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