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第9章 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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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度完蜜月的一對新人回來了。妍怡剛下飛機就約葉、林兩人到廣場見麵,說是有獎派發過期不予。
下班時間,路上堵得厲害,林曉坐的計程車被卡在了路中間,讓她進退兩難。她對著就在咫尺的廣場圍牆,足足看了一刻鍾,那叫一鬱悶啊,旁邊“飛馳”而過的單車族讓她愈發煩躁。
好不容易爬到廣場的林曉卻得到了朋友的調笑。
“你怎麼這麼慢阿,你們旅行社生意這麼好嗎?還是你媽讓你加班啊!你好歹也是小老板,怎麼還要被壓榨勞力呢,真是可憐啊!”升級為貴婦的妍怡悠閑的蕩著秋千,說著風涼話。
“就是,窩……都快吃飽了。”嘴裏含著巧克力的葉楓說話有些含糊不清。
“加班?我是有工作效率的好不好。我可是個做表率的好領導,按時上下班。不像你們,一個有老公養著把上班當消遣,一個工作輕鬆得四點多就放學了。你們當然沒機會碰到上下班堵車的情況啊!”林曉剛才堵車的怨氣終於有地方發了。“你們是不知道剛才那車堵得*¥%#……”
“好了,氣也出得差不多了,來,吃個巧克力緩解情緒,超好吃的哦!”
“哼,你又拿騙小孩的那招來哄我,啊……”抒發完畢的林曉張大嘴要老師喂。
但是你還是吃這一套阿!還是一身職業裝束的葉楓積極的配合,撥開一顆巧克力,小心的放到她嘴裏。
“是是是,領導教育的是。小小意思,請您笑納。”妍怡把一個小盒子恭敬的獻上。
“哇……這個香水,我早就想買了,雜誌上介紹過,隻有法國才有得賣。果然好姐妹,夠意思!”林曉眼睛都亮了,看著那瓶香水愛不釋手。剛才的心煩意亂一掃而光,又張嘴等吃,“啊……法國正宗的巧克力味道就是不一樣。這是你帶給楓的吧,那我少吃點好了。”
葉楓邊喂著這個假客氣的家夥邊笑言:“你盡管吃,我還有一盒呢。”
“嘻嘻,我就知道。來,試試這瓶香水的味道如何,”林曉大眼一轉,滿臉壞笑,“肯定比某些劣質香水強。”
三人相視而笑,想起了大學時候葉楓的第三次英語過級考試。
***
羽墨對著電腦上顯示的58分,鄭重其事地問葉楓:“你不是說你複習好了嗎?還說自己能搞定的。因為你說隻要自己認真複習這次準能通過,我才沒有管你,讓你自己準備的。可現在呢?”
其實葉楓也很鬱悶,就差兩分,真是顯背阿。
“你別以為不吭聲我就不曉得,我問過你室友了,她們說你所謂的複習就是看幾部美劇,睡前拿單詞催眠。”
這群見色忘義的家夥,葉楓反駁:“那個……我的方法沒錯啊,將學習融入生活,多好的教育理念啊。”
“是嗎?”
麵對著羽墨因為質疑而挑起的眉毛,葉楓自知理虧,耍起了難得一見的無賴,找起了客觀原因:“都怪那個坐在我前麵的女的,你是不知道,她塗的那個偽劣香水劣質得……熏得我頭痛心煩,嚴重影響我考試發揮。”
虧你想得到這麼個濫理由。雖然羽墨表麵上板著臉一本正經,可心裏有些開心,有點得意。因為向來不會撒嬌的葉楓,隻有在他麵前才能展現出這麼可愛的一麵。
“下次考試我來幫你製定複習計劃,要妍怡來幫你補習。我還會通知你的朋友、室友,讓一幹人等積極配合實施。”羽墨宣布完後就立馬聯絡人員去了,根本不給葉楓上訴的機會。
葉楓心裏是千萬個不願意,但是沒辦法,羽墨也是為她好嘛。可按照你的計劃進行,那還能讓人活嗎?
確實,接下來的幾個月葉楓過著非人的日子。雖然每天在物質上都是好吃好睡的,但是精神上那是何等的虐待啊。一有時間就被妍怡抓著上課,被室友逼著背單詞,搞得葉楓直呼“天啊!我高考都沒這麼認真過”。
可這還不算什麼,最主要的是羽墨將她那學習融入生活的理念執行的太徹底了。在寢室裏上廁所都要先背單詞才準進,吃個飯也要答對了題目才準動筷子,和別人說都要用英文,不然就沒人理。就連張儒那臭小子都在葉楓麵前拽英文,一見他那欠扁的嘴臉就讓葉楓來氣。
但最不能容忍的是,葉楓想發個短信跟林曉訴苦,卻得到了“I’msosorry,Ican’thelpyou。Honey,takecareofyouself。”這樣的回複。氣得她火冒三丈,拍桌放言:“你們這群家夥給我記著,等我考過了看你們還敢不敢在我麵前說一個英文單詞!”
果不其然,葉楓通過考試後,原本叫妍怡叫做baby的張儒,都怕得改口叫寶貝了。
***
“你們倆笑夠了沒阿,我承認我是不會英文的半文盲行了吧。”
瞧葉楓說得如此坦蕩,林曉笑得更厲害了。“哈哈……你那英文水平我們可是有目共睹的。不管題目是難到讓最高分都隻是勉強及格,還是容易得很多人打滿分,你總是六十分左右,在及格邊緣徘徊,你的成績那都叫一平穩阿,三角形都沒你穩定。要不是羽墨,你想通過英語過級考試?還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呢。”
妍怡在一旁扯了扯這個不知死活的家夥,要她收斂點。
“咳咳……”玩笑也開夠了,該說點好聽的了,“你早就不介意了阿?不然上次支票的事也不會那麼輕易的放過他們。楓她大人有大量,宰相肚裏能撐船。”說完還突然襲擊這位大人的胸部。
“誒呀!”又玩這招,葉楓早有防備的擋住了那隻鹹豬手,邊反攻邊嚷嚷著,“你這小色女,竟敢先調戲起本大人來了?還不快快過來受死。”
啊……哈哈……
林曉雖然有妍怡的幫忙,但也沒有抵得過葉楓的哈癢降妖爪,隻能跪地求繞,百般柔情地說:“大人饒命啊……小女子知錯了,饒了我吧,妾身為您親自準備晚餐抵過,如何?”
“這還差不多,暫且饒了你。”葉楓用手勾著林曉的下巴,一副調戲裝。“買點菜去我家。”
“要不叫上深哥吧。”
“幹嘛叫他啊?”林曉看到妍怡丟給她的一個眼色後,立馬又變成了小色女,“大帥哥高紳士,好耶,叫他來叫他來。”
“不要啦,就我們三個人吃吧。”葉楓斷然的拒絕了。
“那個……我想順便把禮物給他嘛。”見意誌堅決的某人沒有絲毫妥協的樣子,妍怡隻能想其他辦法,“那算了,不叫他了,那你幫我把禮物交給他吧。”
“為什麼要我給他啊?你直接給他就是了阿,我都不知道怎麼和他聯係。”葉楓不解。
“啊,你這個月都沒有給他聯係嗎?”看深哥的樣子挺喜歡楓的,應該會主動出擊啊。
“我幹嘛跟他聯係啊!我跟他又不熟。”
“嗯……那個,一回生兩回熟嘛,我看你們相處的不是挺好的嗎?而且深哥他各方麵的條件都那麼好,你一定會跟他合得來的……”
“誒!你別做這些多餘的事好不好,我現在挺好的。”葉楓不想跟她多說。
“挺好的?好不好你自己最清楚。”林曉衝口而出,“和我們在一起時你是很好,但是你獨處的時候,我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呢?你心裏的傷真的好了嗎?”林曉緊盯著她,“哼,多餘的事?如果我們不做這所謂的多餘的事,你會主動地去認識新的朋友嗎?哦,不,那不算是朋友,因為你根本就不想和別人接觸,不敢跟他們成為朋友。那件事後,你就不再接受新的人事,拒之千裏,隻會躲在原有的世界裏,將自己封閉,你就這樣讓自己變成一個膽小鬼嗎?”
葉楓坐在秋千上一動不動,雙手緊緊地抓著鐵繩,垂著眼睛,木然的盯著地麵。
“曉!別說了……楓……她也不想的,她心裏已經夠難受了,但為了不讓我們擔心還一直強忍著……撐到現在……嗚……。”妍怡抽泣著,不想讓葉楓想起傷心事。
林曉吸了吸鼻子,“楓,兩年了!難道你真的打算就這樣過一輩子,不再讓新的人走進你的心嗎?我們知道你是為了讓我們放心才硬扛著堅持著,可看著你這麼痛苦,我們的心更痛你知道嗎?作為好朋友的我卻什麼都幫不了你,你知道我有多恨我自己嗎?”林曉哭著吼完,就轉身跑了。
“曉!”看著林曉離開的背影,妍怡跟了幾步又停了下來,轉頭望著葉楓。那微晃的秋千,緊閉的雙唇,讓妍怡的淚嘩嘩的流了下來,“楓……曉不是有意的,她……隻是希望你能……”
“我懂。你快跟上去吧,我怕她出事。”葉楓扯了扯嘴角,露出個笑容,“我沒事的,真的。我不是答應過你們我會好好的嗎?我就在這坐一會兒,安靜一下。”
“那,那你要說到做到啊。”
“放心,我會的,去吧。”
妍怡擦著眼淚,“那我去看看她,你小心點,有事打我電話。”
妍怡走了,廣場上的人也陸續離開了,獨自一人的廣場上顯得格外的寂靜。
天,灰蒙蒙的,一副要哭的樣子。
葉楓坐在秋千上,雙手抱著頭。她想哭,想證明自己還能感受痛苦。想大聲地哭,想體會自己的心如刀割。可生活就是這樣的事與願違,她想哭但是哭不出來,也許是因為淚流多了,枯竭了;她想要心痛但沒有感覺,也許是經曆了太多,麻木了。
就這樣子過一輩子,把思念深埋在心裏一直到老,不好嗎?我是個沒用的膽小鬼,我是真得怕了,怕再一次的離別,怕那刻苦銘心的痛啊。但是我更怕看到你們因為我而受傷,為我傷心啊,這是我最不願看到的。請你們不要難過,不要恨自己。你們為我做得夠多了,如果沒有你們一直以來的支持,我根本不會堅持到現在。
……
“小楓啊……你別嚇媽媽……小楓……有媽媽在,別怕……”
“楓……我求你,算我求你,行嗎……別這樣……”
“姐!你不能這樣!你這樣了要我們怎麼辦啊!”
“楓……你還有我們不是嗎?還有我們!你像這樣丟下一切,丟下愛你的人們嗎?”
“葉楓,你給我聽著,我要你好好的!為了愛你的人和你愛的人好好的,知道嗎!”
……
以前的種種在腦中閃現,一張張熟悉的笑臉浮現眼前。
那個熱情的林曉,“你好!我叫林曉。不要這麼拘謹嘛,大家早晚都要認識的。交個朋友吧!”那個勇敢的林曉,“你這個死變態,看我不打死你。別跑,給我站住!”那個迷糊的林曉,“我的手機哪去了?call我一下。”“我的鑰匙呢?它怎麼不像手機一樣能一呼就響阿!”
那個善良的妍怡,“我相信那些罪犯隻是一時糊塗才會犯錯的,我們應該以寬容的心去接受他們的懺悔。”那個知足的妍怡,“有你們兩個好朋友真幸福!”“知足者常樂,所以應該常想一二啊。”
還有那個衝動的張儒,“不要攔著我,讓我的拳頭去告訴他什麼叫粉碎性骨折!”那個開朗的張儒,“葉楓,你太帥了,當我姐吧!”
他們的支持是最強大的後盾;他們的鼓勵是最強勁的動力;他們的關愛是最溫暖的陽光;他們的包容是最廣闊的海洋。
兩年前,因為這些深愛著她的家人和朋友的陪伴,讓葉楓堅強的挺了過來。而現在,同樣是因為愛著她的人們,她不願看到好朋友傷心難過,更加不願看到他們為了自己而自責。她不能再讓關心她的人們因為自己受到傷害,她要讓他們放心,所以葉楓決定嚐試著打開戒備,重新接受他人。
已經做出決定的葉楓吐了一口氣,掏出手機發了條短信給林曉和妍怡:“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也後不會了。謝謝你們一直以來的支持,我會好起來的,請相信我。為了表示歉意,我請客道歉,就原諒我吧!please!”
不一會兒,葉楓就收到了回複。
妍怡:想明白了就好,隻要你能幸福快樂,我們做的一切都值得。
葉楓:謝謝,我會的,我們都會幸福的。
妍怡:嗯!^_^
林曉:我要看電影,還要吃飯。
葉楓:沒問題,一切聽從領導指示。
林曉:看你態度這麼端正,就姑且原諒你,具體還要看你以後表現如何。
葉楓:我一定誠心改過,不讓您失望。
林曉:既然這樣,那我拭目以待。不跟你說了,我餓了吃飯去,你跪安吧。
葉楓:喳!^_^
天已全黑,葉楓看了看時間,已經九點了,肚子是有些餓了,看樣子林曉是一直擔心著,到現在還沒吃飯。
好像廣場上的人又多了起來,有人在散步,有小孩在嬉戲,又恢複了往常溫馨、輕鬆的氣氛。
葉楓起身,伸了伸手腳,提著東西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