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第4章 喜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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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點,給父母敬完茶後,新人來到酒店迎接賓客。
結婚的時候是一個女人最美麗的時刻,這話說得一點都沒錯。此時身著雪白婚紗、沉浸在幸福和喜悅中的妍怡更顯光彩,就像一顆珍珠那麼的璀璨奪目。
連公認的美女林曉也看得直羨慕,“妍怡啊,你今天真是太美了,嫉妒得我都像為了這婚紗而結婚了。”
有些害羞的新娘挽著她的新郎笑得像個幸福小女人。
看見佳昊頓時明亮起來的眼睛,葉楓笑言:“你想結婚還不容易,有人等你等到快沒有花期了。隻要你答應,恐怕待會就會變成兩隊新人了。”
林曉笑得一臉真誠,對著已經恢複原樣的佳昊說:“親愛的,你就慢慢等吧!我要嫁也是嫁給高深這樣紳士般的男人,才不會嫁你這隻狐狸呢。”說完就跑到那個理想老公身邊去了,還邊對著佳昊翻白眼。
看佳昊一副“就知道會這樣”不以為然的表情,高深沒有讓他的“粉絲”失望,朝著林曉展顏一笑。
對於這位被拒絕得麻木了的仁兄,張儒深表同情,“革命尚未成功,同誌仍須努力啊!”
其他人瞧著這個以前輩姿態勸說的新郎發笑。
“小楓。”一個渾厚的聲音。
順著聲音的來源望去,隻見迎麵走來三個中年人,一個有些啤酒肚的男人和兩個家庭婦女。
葉楓見人連忙迎上去,“老爸老媽,怎麼這麼晚啊,張叔叔剛還在嚷著說要你先喝兩杯呢。”
“他們是去接我一起來,所以才晚的。”另外那個女人溫柔的說。
“哦。媽,沒事的,恐怕現在張叔叔忙著應付其他人,正害怕我老爸去灌他呢。”
“嗬嗬,這麼好的機會我怎麼會不去灌他呢?”葉父笑得爽朗。
“葉叔叔,歡迎您。待會您一定要和我爸多喝幾杯。”麵對長輩張儒很有禮貌。
“一定一定。”葉父看著這個像自己兒子一樣的孩子,想著他今天就要結婚了心裏很是高興。
一旁的妍怡也熱情的和兩位阿姨打招呼,“葉阿姨,陸阿姨,謝謝你們今天能夠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哪裏,你跟小楓玩得那麼好,小儒又叫小楓姐,我們早就把你們當自家孩子看待了。”葉母慈愛的拉起妍怡的手。
“小儒,妍怡,恭喜你們。”
看著這個溫和而有些瘦弱的女人,妍怡的鼻子有些發酸,但她強忍著,麵帶微笑的說:“謝謝您,陸阿姨。”
和其他人簡單的打完招呼,葉楓就帶著三人去入席了。
高深看著他們這樣的組合覺得很是奇怪,二女共侍一夫?一個人有兩個媽?盡管有一堆的問題,可是高深也不好問些什麼。
張儒帶著胡、林兩人在大廳招呼賓客,而高、葉兩人則陪著妍怡去準備待會的典禮。
休息室裏,妍怡在化妝間補妝,幫不是忙的高深在一邊看著對麵的兩個小花童分糖吃。
原本你一顆我一顆,分得好好的兩個小孩因為多出來的一顆吵了起來。
男孩說,這些糖是他帶她要來的,這最後多出來的一顆應該給他。
女孩說,她是女孩子,男生應該讓著女生。
高深見兩人起了爭執,連忙過去調解。但是紳士的他勸說十分單一,隻會說男生應該讓女生。由於高深對女生的一味偏袒讓男孩極不服氣,他猛地搶過那顆糖吃掉了。這一舉動導致女孩開始了沒完沒了的大哭。
看著一顆顆豆大的淚水,高深拚命的想補救的方法。他跑去問別人要了一包喜糖給女孩,勸她別哭了。可是女孩說了句“我就要原來的那顆”後,哭得更凶了。
在化妝間裏聽到哭聲的妍怡一出來就看見不知所措的高深那求救的眼神,她也坐了下來加入了安慰的行列。
旁邊的男孩見兩個大人隻顧及那個小女孩,也委屈得哭了起來。
高深望著這個有些幫倒忙的新娘。
“別這麼看著我,我拿小孩子也沒辦法。”妍怡也很無奈,“葉楓上廁所怎麼還不回來啊!”
“你們倆真行,惹得他們哭成這樣,我在樓上廁所都聽到了。”葉楓站在門口,笑著看著這兩個已是焦頭爛額的大人。
終於盼到救星的妍怡急忙拉著高深讓位,“別在那看熱鬧了,你快想想辦法吧。”
葉楓不留痕跡的從高深手中拿了兩顆糖藏在手心裏,蹲在兩個孩子麵前,與他們平視,親切的問:“發生什麼事了?哭得這麼傷心,能告訴我嗎?”
兩個孩子找到了可以訴說的對象,漸漸停止了哭鬧,抽泣著說完了事情的經過。
“哦,原來是這樣。你們一定覺得很委屈、很難過,對不對?”
小孩連忙點頭。
“那我把那顆糖變出來給你們好不好呢?”
小孩把眼睛睜得大大的,有些不確定。
葉楓先將雙手在他們麵前展了展,說“什麼都沒有哦”,然後又將雙手在空中舞了舞,盡顯神秘,最後從男孩耳後變出了一顆糖給了女孩,之後又從女孩的辮子裏變出了一顆糖給了男孩。
倆孩子見到這神奇的魔術早已忘了哭泣,都一臉興奮的拍手。
“1、2、3”
“快坐好。”孩子們接完口令,立馬在沙發上坐好。
葉楓伸手擦了擦兩張有些淚痕的小臉,柔和的說:“你們當時的心情我能理解,自己想要的東西沒有得到,或者是被別人忽視的感覺都是很難受的,但是我們也不能因為這樣就哭鬧。雖說男兒淚不輕彈,但是女生也不能動不動就哭,要求男生讓著女生。我們都要學會堅強,學會合理的爭取而不是無理取鬧,你們說對不對呢?大家都喜歡大方、講理的孩子,你們也喜歡和這樣的小朋友成為朋友對不對?你們也想成為受歡迎、討人喜歡的小朋友對嗎?”
孩子們邊回應著邊重重的點著頭。
男孩看了看女孩,又看了看手中的糖,將它塞給了女孩。“我剛才已經吃了一顆了,這顆給你吧。”
女孩拿著兩顆糖,想了會,對他說:“我已經有一顆了,不如我們把這顆糖給這個姐姐吧!”
“嗯。”男孩會心一笑。
看著倆孩子天真無邪的笑臉,葉楓接過那顆糖,直接打開放進了嘴裏。她嘴邊露出了一個小小的酒窩,笑著說:“謝謝,這糖真甜。”
一旁的高深安靜的注視著這一切。他目不轉睛的盯著這個炫眼奪目,和以往截然不同的葉楓。此時的她,不是和好朋友在一起時,那個隨性直爽的葉楓;也不是和陌生人接觸時,那個禮貌卻有些拒人千裏的葉楓;更不是獨自一人時,那個平靜得讓人心痛的葉楓;而是和小朋友在一起,笑得燦爛,讓人溫暖讓人想要靠近的葉楓。
搞定了兩小孩的葉楓見到呆在一旁看得出神的男人,譏笑道:“那魔術有這麼神奇嗎?不至於把你看得呆成這樣吧?”
玩笑的話語打斷了高深的思索,也製止了他的繼續失態,連忙笑著掩飾,“嗬嗬,真看不出來你對小孩子真有一套。”
“那當然,我可是專業人士,可別質疑我的職業技能和專業水準。”
“是的,敬愛的葉老師,知道您厲害。可我就是想不通,明明那魔術我們是一起學的,為什麼你就一學就會,而我到現在還沒搞明白那到底是怎麼弄的呢?”
“嘻嘻,這是資質問題,”眼見著妍怡就要鼓起來的腮幫,囂張的某人連忙轉移話題,“好了,別說了,好像典禮要開始了,我們趕緊出去吧,免得那個心急的新郎在那發瘋。”
華麗的大堂裏,背景音樂結婚進行曲響起,兩個可愛的小花童拋撒著花瓣,一對新人在眾人的注視下緩緩地走來。
紅毯的盡頭,婚禮司儀在台上隆重的主持著結婚儀式。
大廳的屏幕上正在播放著為新郎新娘特別製作的特輯,裏麵包括了他們倆成長和相識相戀的過程。畫麵在一張張的切換著,孩童時調皮搗蛋的張儒、哭著鼻子的妍怡,少年時朝氣蓬勃的張儒、亭亭玉立的妍怡,與親人與朋友之間的照片一一呈現。
大家認真地看著,看著他們的故事。
站在台下的高深看了一眼右邊麵帶笑容的葉楓,偷偷的問另一邊的林曉,“這些照片裏怎麼沒有葉楓阿,按照你們的關係應該在一起阿?”
“照相的就是她阿,除了找證件照我都沒看見過她主動照過相。”
“哦。不對阿,上次不是照了嗎?”
“她本來不想的,但是又不能兩個伴郎一個伴娘嘛,再加上我軟硬兼施,答應她隻要她來照像就可以了,其他的麻煩事不要她管,什麼挑衣服試衣服都替她搞定才肯來的。”
“難怪。”
“她這不喜歡照相的毛病真讓人受不了。本來好些了,可是後來又……唉……”林曉看著屏幕上那唯一一張有葉楓的大合照歎了口氣。
那張照片好像是他們大學的時候,什麼人過生日,剛打完蛋糕戰照的。照片上的人沒有一個幹淨的,其中那個壽星最慘,滿臉的奶油讓人認不出來他是誰。那時的葉楓不像現在這麼瘦,臉上有些嬰兒肥,留著一頭短發像個假小子,顯得清爽利落,眉宇間張顯著光彩。張儒、妍怡、林曉、葉楓圍在壽星四周,勾肩搭背靠在一起,彎著腰,一個個笑得隻見牙不見眼。
***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喔喔喔……啪啪啪……”有人拍著手鬼叫著。
“快許願,快許願!”
“嗯。”雙手合十,閉著眼睛,很是虔誠的許願,“我希望……”
“怎麼不說出來啊,說出來聽聽!”小三八妍怡又開始了。
“說出來就不靈了。”壽星不同意。
“不會,說出來我們會幫你實現的。這方麵我可是權威人士,你還不信我?”妍怡說的斬釘截鐵。
旁邊一對男女也連忙附和,“就是就是。”
“嗯……”壽星看著默不作聲的葉楓,遲疑了一下,輕輕地說:“我希望楓能跟我回家見我媽。”
葉楓靜靜的看著這個又期待又怕受傷害的男子,她知道跟他回家見他媽是什麼意思,她也知道拒絕他會給他帶來多大的打擊。但是她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什麼理由而點頭答應了他,隻是不忍拒絕他怕讓他失望呢,還是自己想和他回家見他母親呢?
看到了葉楓的答案,壽星體會到了什麼叫真正的開心,真的是高興得心都開了,這是他一輩子最難忘的生日,收到的最好的禮物了。
他興奮的低頭吹完蠟燭,正準備抬頭,卻感受到後腦被一大一小兩隻手用力的往下按。其結果可想而知,他與那奶油蛋糕親密接觸了,他現在總算明白為什麼這個蛋糕的奶油會這麼厚了。
大家都嘲笑著這個被惡整的壽星,張儒、林曉這兩個行凶者笑得最為誇張。
而這個壽星一點也沒有生氣,隻是用手擦掉了那些把他帥氣臉龐擋住了的奶油。衝著張儒笑得一臉燦爛,“咱們是哥們,所謂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來……”話還沒說完就直接把那個想俟機逃跑的“凶手”抓了回來。開始還隻是將奶油往他身上蹭,後來直接用奶油打了起來,最後則擴大到了其他人。連在一旁拍照看熱鬧的葉楓也沒有幸免,也被卷入了這場混戰中
兩人的戰爭是單調的,眾人的混戰是壯觀的。就像打架一樣,單挑看的是技術,群挑看的是熱鬧。
嘻鬧過後的結果是有人後悔,自己為什麼要買這麼個蛋糕回來,真是害人終害己啊!
蛋糕戰結束後,每個人臉上都留下了自己的戰績。因為負責拍照的葉楓也被他們拉了進來,所以照相機被放在了桌子上,設定好了自動拍攝。
大家彎著腰靠在一起。
“同誌們,我們來曬牙咯。”
***
看著突然歎氣的林曉,高深為葉楓解釋著,“她可能是不喜歡對著鏡頭,覺得對著部機器做表情怪怪的。”
“咦?你怎麼知道,她真的這麼說的耶!”林曉好像看到了神算一樣。
“可能是因為我不喜歡照相,有過同樣的想法吧。”
“我怎麼沒看出來啊,你那天不是照得挺開心的嗎?”
“其實我以前也不喜歡對著照相機,總覺得很不自然,後來我有個學弟開導了我,才讓我相通了。”
“你學弟是學心理學的嗎?這麼會開導人?”
“嗬嗬,他不是,不過我覺得他挺有潛質的。”高深停了一會,輕輕地說:“照相機是很神奇的東西,它把我們難忘的瞬間,當時的心情,永恒的回憶統統都記錄下來,留下了美好的證據。”
高深說完話後發現另一邊的葉楓怔怔的看著自己,“怎麼了,我說的不對嗎?”
“不,你說得很對。”葉楓微笑的回答,然後盯著屏幕上那燦爛過的痕跡,“照相機真的很神奇。”
高深發現葉楓臉上洋溢著甜美的笑容和溫柔的神情,卻也看到了她眼底的一絲難以掩飾的憂傷。
喜筵正式開始了,新人到每一桌給賓客敬酒。擋酒這個光榮而艱巨的任務自然輪到酒量了得的林曉、佳昊身上,而一直默默跟在後麵的高深、葉楓兩人滴酒為沾。
一個明顯喝高了的男人晃到了他們麵前,口齒不清的衝著旁邊斯文恬靜的葉楓嚷嚷,“美,美女,來,跟我喝杯酒。”
“很抱歉,我不會喝酒。”這人一身的酒氣讓她皺了皺眉頭。
“怎麼?這麼不給麵子?”男子笑得一臉不懷好意,將手中的白酒舉到葉楓胸前。
“不敢。”葉楓也懶得跟這醉貓囉嗦,避開他的酒,在桌子上倒了杯紅酒,喝了一口。
男人看到才喝一口酒就已經滿臉通紅,眯著眼睛的葉楓,相信她是真的不會喝酒,停止了灌她。原以為就此罷手的男人卻將白酒伸向了高深,特豪邁的說:“兄弟,這杯酒你喝。”
“啊?”正擺著手,還沒來得及拒絕的高深聽到了那震耳欲聾的聲音。
“你還是不是男人啊,喝杯酒還推三阻四的,怎麼比女人還麻煩啊!”
高深看著已經塞在自己手裏的酒杯,欲言又止,硬著頭皮喝下去了。
而這杯酒不僅難倒了高深,讓他醉得睡了一下午,還難為了葉楓他們,讓他們的人員安排全部打亂了。張儒夫婦倆負責年輕人的娛樂活動,葉楓負責安排長輩們消遣時間,佳昊負責送趕班機回家的親朋,而原本隻負責大家晚餐問題的林曉還有兼顧大廳的善後。
看著這個因為一杯酒就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葉楓替他蓋好被子,帶著嘲笑的意味看著林曉,說:“這就是你的理想老公?可真不敢恭維,不會喝還硬撐。”
林曉立即反駁:“你以為人人都像你啊!隨便喝什麼立馬就臉紅,弄得別人以為你真的不會喝酒,不敢再逼,其實酒量比我還好呢!”
麵帶笑意的葉楓沒有說什麼,隻是跟著林曉出去。
當他們正打算關上房門的時候,聽到了一個含糊的聲音。
“高深……高深……”
“咦?”林曉一頭霧水,“他是在叫自己的名字嗎?”
“嗯,好像是的,沒想到他這麼自戀……”
休息室的房門被輕輕的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