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兒！你杵在大門口幹嘛？”青忱點完了購置的單子，絮絮叨叨地就把夕無憑往屋內拽：“……昨天又失敗了吧。唉，罷了。無憂樓現在根基已穩。你又是何必呢……喲，我今早做了新的點心，去嚐嚐看怎麼樣？”
    夕無憑挽住了來人的手，薄嗔的模樣：“青姨~你們都賭定了夜涼贏對不對！我可知道樓裏就小七一人壓了我贏~”彎的眼角平了青忱一時說岔了什麼的尷尬。撒嬌的樣子儼然還是多年前的那個少年。
    可是總有些什麼，從那個被寵愛長大的堅忍少年離開的那一刻開始，縱使所有人都不說，那也還是不一樣了。
    青忱隻笑著轉身，把賬簿交給了早就候著的成伯。
    成伯是無憂樓初建成時便在的人物，一把銀色大胡子，總是笑眯眯的，憨厚和善的樣子，無子無女。樓裏上下無論是誰、就連管了廚房十幾年的萬廚娘，年齡都比他輕些。平時他便儼然成了樓裏的和事老，大家愛親近他，凡事也都找他商量，卻也事事都尊敬他。可就是這麼一個角色，是夕無憑萬萬不敢惹的。夕無憑從出生到現在都沒明白，別人的如來佛為什麼到了自己做這就成了索命鬼。
    現下，青姨剛剛往廚房方向去。成伯便樂嗬嗬地開口了：“夕兒，昨晚又輸了？不要悲傷~不要氣餒~失敗的陰影永遠保佑你啊~成伯下半輩子養老的錢可都靠你了~接著輸接著輸~嘿嘿……”大白胡子裏傳出的悉悉索索的笑聲，讓夕無憑在四月天裏也不由得一抖。
    還未來得及反應，一陣暖就從後悄悄籠住了他的手——夜涼不知何時候已經拴好了桂花，靜靜地呆在了他身邊。
    見著夜涼，成伯立馬像看見自己親生兒子一般，笑得開懷，嘴裏還不忘殷切叮囑道：“小涼哪~你要多注意自己的身體啊~大街上，跟著這個二世祖千萬要小心哪~劫財劫他都沒什麼關係，萬萬不要讓自己被劫了色去……”
    察覺到夕無憑險些要笑岔氣過去的情形，白衣的男子隻是好脾氣的笑了笑，向成伯一拱手。就拎著夕無憑往後院逃。
    此時正值春光四月天，後院裏姹紫嫣紅甚是好看。這後院的花花草草都是樓裏美人們親自打理，從不假他人之手，自是多添了份心意。恰是這份心意成真，枝頭裾間一眾繁花不要命似的往外冒。看著夕無憑心裏頭微微有些發毛。
    偏偏身邊還跟著個恒溫暖爐子，更加使夕無憑覺得詭異起來。
    “去青姨那？”
    “恩。”那人回頭彎了彎溢滿笑意的眼角。
    “那……用得著一直牽著手麼。”
    “一直都是這樣的。”篤定地加重了力度。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
    “西兒說過最喜歡四月。”
    宛若一個炸雷。夕無憑堪堪站住了腳……明明是與青姨一樣的叫法叫著，可夕無憑就是知道，眼前這個名為夜涼的男子喚的，卻是他的字——子西。
    西兒。
    恍惚中，被誰輕拉了衣袖。那人還不似現在這般總是將笑意染在臉上，隻是肅著臉，難得的沒有再沉默著。卻還習慣性的把自己隱在斑駁的陰影裏。同樣稚氣的年紀，微沉地聲音局促著終是開了口，讓夕無憑有一瞬的失神：“……你。叫什麼名字。”。
    那時的自己是如何回答的？有沒有嘲笑他呢？還是故作神秘的端坐著不開口？
    ……應該是答了的。
    “我叫夕無憑！字子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