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交易
    穿著熟悉的黑色衣裙，我走在昏暗的樓道裏，迎麵的氣流帶著徐徐的吹散了我的頭發。熟悉的通道，熟悉的味道，隻是人，隻有我一個了，手邊再不會有他。
    上一次來還是形影不離，如今，形單影隻？
    老板坐在離我十步之外的藤椅上，正廳擺滿了鮮花，好像是溫暖的花房，她黑色的卷發上帶了一隻嬌豔的牡丹花，身穿一身白色的紗裙，後麵是她的侍從“影”。她甜美的笑看麵前一盆正在盛開的玫瑰，手裏握著一把閃著寒光的剪刀，好像正要裁決哪一朵是多餘的，而哪一朵將獲得永生？
    聽到門開啟，她並不抬頭，依舊用手輕輕撫摸著花朵。
    我回頭看，是田澤，他走近與我並排，行禮之後，我們安靜的站在那裏。
    “喬麗娜，這個沒用的廢人。”良久，老板輕巧的說。語氣中卻沒有絲毫責怪的意思，而正是這話語讓田澤臉上閃過一絲緊張。他馬上壓低了頭。
    很久之後，她好像才發現我一樣，抬頭看我。“黯？你來了？聽說…你有事情？”說完她瞟了一眼田澤。
    我馬上低頭，恭敬的說“老板，我已經康複了，想回來繼續效忠組織。”
    老板沉默良久，用審視的目光看著我，“抬頭…叫我看看你。”
    我緩緩抬頭。“嘖嘖…都有點認不出了呢，要不是你的眼神，我還真是怕來了臥底。”她冷冷打趣。
    我緊張的抬眼，“依舊就是這個眼神…”老板表情平靜，語氣卻多了份莫名的冷。
    語畢，她低頭，輕輕剪斷一支花，“隻是…你怎麼忘記，我跟你說的話了呢？”
    我訝異，等她說下去。
    “要說實話啊。隻有說實話才能活下去。這些都隨著秋的離去而忘光了麼？我看你是想回訓練營補課了。”
    我馬上躬身，“老板，請原諒我的自不量力和愚昧。我隻是為了那盤子和喬麗娜的任務失敗才回到組織的。”
    老板冷色的又瞥了田澤一眼，“告訴喬麗娜，再擅自妄為就把她逐出組織。”
    這個神秘的女人，有千變萬化的臉，狠絕，冷漠，多愁，我不知道她還有幾張臉，但是，一直以來，勢單力薄的我，在她麵前，隻有服從和領命的份。
    田澤幾乎是在老板發話的同時躬身領命的。我猜想，喬麗娜這次性命無憂了。也許是交換，是交易，我的回歸，換來了喬麗娜的生命？
    田澤離開之後，老板輕輕起身，影馬上攙扶她站好，隻見她，腰若柳枝衣擺未動，舒緩優雅的移步到我跟前，“淩淩微步，羅襪生塵”就是這樣嗎？比我高出一點的她此時正在不語的俯視我，撲麵襲來一陣花香，我垂眼等待她的決定。
    忽然她輕輕歎了口氣，我驚奇的抬眼看她，她…流淚了。
    我驚慌的看向影，他正默不作聲的遞了紙巾過去，之後居然自覺地離開了這裏。
    空蕩蕩的大廳頓時隻剩下我們兩人，平靜的隻有她的抽泣聲。
    良久，她平複情緒，拉我做到正位邊的的台階上。
    “我是從一個異世界歸來了人。”她忽然說道，我壓住驚奇，等她繼續說，“很多年前，其實我最初是個平凡的女人，每天上班，下班。我因機緣巧合，到了那裏，也許是老天眷顧，我經曆了第二次人生，經曆很多之後本以為一切趨於平淡了，愛的人，幸福的生活，知心的好朋友。”她轉眼看我，忽然輕輕撫上我的臉，“她和你長得好像，今天一看到你，尤其你的眼神。我竟然抑製不住的想起她。”
    “原來我長得想老板的舊識。”
    她點頭，“那隻滿月盤子就是她的愛人做的。”我驚訝的看著她“老板是…”她沉默不語，表示默認。
    “沒錯，回來後我發現我沒有回到生命最初的起點，時間已經過去了近百年，我找不到朋友，親人，我成了一個人，憑借新身份，我創建了組織，隻是為了收集那個時代的舊物，一方麵睹物思人，一方麵為了找到回去的奧秘…可是…終無所獲。”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疲憊的用手擋住臉。
    每個人心裏都住著一個老靈魂，迫使我們不自覺的回憶。老板擁有那麼多張麵孔，就是因為這些吧。我開始憐惜她…
    我輕輕用手撫摸她的肩膀，她對我安慰的笑了，我再一次捕捉到她悲傷的影子，原來上一次不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