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HELLO,炸藥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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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有座漣雲山,山裏有座漣雲觀,觀裏有個老道士,老道士此時正在鑽道觀後院南牆下的狗洞,打算去找自己的小女兒……
老道士鑽狗洞去找女兒,這是不是有些扯?
不過這可都是真的呦~
在曆經千辛萬苦之後,年近花甲的老道士終於從狗洞鑽出。他神定氣若地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銀黑色頭發,又優雅地拍了拍衣袖上粘到的土屑。
許久,老道士起身抬頭,便不可避免地看到了眼前的一切。他的雙手不自覺地攥握成拳,“溝壑縱橫”的額上也爆出一個個顯而易見的“十字路口”。
——眼前,是一片黑乎乎的世界,空氣中彌漫著焦糊的味道,豎耳仔細聽聽仿佛還能聽到幾堆燃不盡的小火苗為了維持自己的生命而跟N久以前就燒成灰燼的樹木枝幹糾纏不清時發出的“孜孜”聲。
古詩中用“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來描寫野草頑強的生命力。可是誰能告訴他,這個院子裏的春風都吹過三回了,為什麼還總是一副寸草不生、人間地獄的樣子?
答案,大概就隻有他那寶貝的女兒知道。
老道士的眉毛擰巴在一起。
他想要向前邁步,可是剛抬起腿,卻發現在這片黑禿禿的土地上,根本就沒有允許他落腳的地方。
他就站在那裏,抬起的右腿懸在空中,放也不是,收也不是。一陣風突然呼嘯而來,一些不聽話的灰燼便趁機舞到天空,張牙舞爪地飛著。老道士終於支持不住,“嘭”的一聲跌到了地上。
天上的灰燼飛得更加肆意,老道士想要抬臂用長袖遮擋一下,一個不明金色物體卻偷襲一般地從據此十米遠的窗內飛出,猛地砸到到了他的臉上。
——嘭!!!
痛!好痛!!非常痛!!!
那不明物體從老道幾乎被砸成平板的臉上滑落,翻了個個,掉到了他的腿上。
老道士十分吃力地將自己腿上近二十斤的東西舉到自己眼前,發現是一塊矩形的黃銅;再仔細一看,又發現這塊黃銅的六個麵都刻了幾個歪歪扭扭、類似鬼畫符的東西——
“KEEPOUT!!!”
這個丫頭,該不會又在搗鼓那個吧!
自家女兒從小就經常會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夢。
據女兒自己說,她的夢可以預見未來。而且她預見的未來還不是一般的未來,而是距今一千兩百多年以後的世界。
女兒給他講過好多她在夢中看到的東西,比如什麼既不用人力也不用牲力僅僅轉動一個類似圓盤的東西就能“跑”起來的四輪車子,再比如說隻需要按一個圓鈕就可以“點亮”的“燈”,還有什麼一到早上就會自己唱歌的小匣子……
於是女兒在夢醒後,便馬上會投入緊張的研究工作中,她想要研製出夢中出現的那些神奇的東西。
隻不過,結果往往是以失敗告終。
原因很簡單。一介弱女子,想要在一個科技極為落後、各類知識極為欠缺、人類思想極為保守的時代研究出一台馬自達六,這可能嗎?
老道士從地上爬起,將那塊矩形黃銅扔到一邊,跌跌撞撞地跑向前麵焦色的小屋門前,一腳踹開已經癱了半截的鐵門。已經快要氣節的他衝門裏麵大喊了一聲:
“尹姬蓓,你快給老夫住手啊啊啊啊!!!!”
“——轟!!!”
本來就已經彌漫著“硝煙”的天空上又衝出一朵碩大的蘑菇雲,巨大的爆炸聲和老道士的喊聲同時響起。
——還是慢了一步,一間好好的房子又被完全摧毀了。老道欲哭無淚地想到。
“咳、咳……”一個嬌小的少女身影從房內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她身著一件被炸得破破爛爛的黑衣,銀白色的發上沾滿了斑斑駁駁的汙跡。
她一頭撲撞到了站在門前的老道身上。
少女伸出一隻被煙燎黑的手揉了揉被撞到的腦袋,然後抬起頭,迷茫地對上了老道士快要噴火的雙眼。
這個少女自然就是尹姬蓓。
她驚愕地一下子彈到了老道士兩米外的焦地上,張大的嘴巴好半天沒有合攏,半天才結結巴巴地道:“爹爹,您今天怎麼來了?”
“怎麼來了?”老道士輕哼一聲,“老夫是想來看看你是怎樣進一步毀掉這個園子順便毀掉你自己的!”
“哎呀,爹爹,我不是在做實驗嘛!”姬蓓不滿地撅撅嘴,挽起右手袖子,用食指指著臂上雪一般白皙的皮膚,對老道士道:“爹爹,你都沒有發現我最近越來越白了嗎?我懷疑我是得了‘白血病’,可是這種病症在現在的唐朝根本沒得治,所以想要研製出新式炸藥,看看能不能炸開空間的大門,找到通向未來的道……哎呦!”
那個“路”字還未說出口,姬蓓的腦袋頂上就結結實實地被老道砸了一個暴栗,“老夫不是早就跟你說過,你之所以那麼白並不是因為那種叫做什麼‘白靴病’的莫須有病症,而是另有它因嗎?”
“可以你又從來沒有告訴我那個‘另有它因’是什麼……”姬蓓小聲嘟囔,“再說了,萬一真是白血病怎麼辦?就您那點本事,根本沒那個能力給我治……”
“你……”老道士被氣得不輕,眉毛一抖一抖。他捋了捋嘴邊的白須,努力使自己鎮定下來,像是有意把話題岔開般,又問姬蓓:“那你的衣服呢?一個女孩子家,怎麼能穿那種衣不遮體的衣服?”
衣服?這衣服怎麼了?姬蓓低下頭。
不是什麼光鮮的錦繡,不是什麼昂貴的綢緞,僅僅是用那種黑色的粗麻布,一層一層寬鬆的裹著。衣服上有很多大大小小的裂口,一些是被火燎的,而另一些很明寫的可以看出是人為所作。有些地方還被隨隨便便地打上了補丁,歪歪扭扭得樣子顯得好不可笑。
“爹爹,這個可是我參照今年巴黎時裝周最受歡迎的一件衣服改製而成的噯!”姬蓓不服氣地反駁道:“再說了,您自己明明是一個玄術士,卻建了一個道觀、成天穿著一件道袍瞎晃悠;明明是在裝道士,卻總是一口一個‘老夫’地說著,真正的道人都是自稱‘貧道’的好不好!”
“你你你……”老道士的整個身體都在微微顫抖著。這個該死的丫頭,成天就會去戳他的痛處。難道他不想認認真真地去做一名玄術士嗎?她以為他今天之所以要在這鳥不【——嘩嘩——】地方當道士是因為誰啊?還不是因為奉了【——嘩嘩——】之命,為了……
算了,自己當年在江湖上好歹也是一個叱吒風雲的玄術士,就不這個小丫頭片子一般計較了。更何況,隻要再過一炷香的時間,自己就可以把這個給自己惹了十六年麻煩的怪異少女送走了,現在應該保持一個愉悅的心情才是。
“咳!”老道士輕咳一聲,他終於想通了,反正就隻剩下一炷香的時間,自己就會從十六年的噩夢中完全解脫,現在再為這些“小事”大動肝火實在不值得。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怎樣安安穩穩地度過這一炷香的時間。
“姬蓓啊,你所說的‘新式炸藥’是什麼呢?”老道士換上了一個比太陽花還燦爛的笑容,問姬蓓道。
“哎?”姬蓓顯然不太習慣爹爹的態度如此之快的轉變,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就是把火藥改成威力更大的破壞爆炸性物質。”
“是嗎?這個也是你在夢中見到的東西嗎?”
“呃……”爹爹啊,我怎麼感覺你笑得那麼陰險呢?幻覺嗎?“沒錯啊,這種超強的新式炸藥就是那個時代的產物!發明它的人被世人稱作‘炸藥之父’,好象是叫什麼諾……諾……嗯……諾什麼來著?”
諾多封?不對。諾貝利?嗯……好像也不是……煩死了,究竟是諾什麼來著?
於是,姬蓓的注意力很輕易地就從“爹爹詭異的笑容”轉移到了“諾XX”的身上,她正奮力地思考著……
五分之一炷香過去了……
三分之一炷香過去了……
二分之一炷香過去了……
三分之二炷香過去了……
五分之四炷香過去了……
“啊,想起來了!”姬蓓右手攥拳擊左掌,突然大叫道:“想起來了,那個人叫……諾多芬!!!”
呼——
從某個世界吹來一陣涼風,在這雞不生蛋的地方居然飛過一隻烏鴉,還“哇哇”地叫著……
“是嗎?”老道士狐疑地點點頭,然後嘴角的弧度越來越誇張,最後竟然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哈哈,時間,已經快到了!老道士在心中想著。
“爹……爹爹?”
三!
“您……”
二!
“……怎麼了?”
一!
姬蓓嘴上的“了”字和老道心中的“一”同時響起,然後隻見老道士將背在身後的右手暈上一層白光,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抽手向姬蓓的天靈蓋上拍去。隻聽姬蓓“啊!”地叫了一聲,天地間充溢滿刺眼的光芒……
爹爹他,為什麼……
頭好痛……
身體在不斷地往下沉著,像是掉進了無盡的深淵……
盡頭……究竟在哪裏……
會是……另一個世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