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章 無法醒來的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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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狂風大作,猶如一個殘暴君王的怒吼聲充斥著整個天地,天邊,一道道金線閃過,似是把天和地分成兩半。路上隻有少數幾個過路的行人,行色匆匆,似乎慢一步就會被無邊的黑暗吞噬進去。這是一個令人不安的夜晚的開始。
窗子被風吹得“叭叭”響,女子正坐在桌邊就著一盞小小的煤油燈縫補著衣物,牆上映著她淡淡的剪影,忽然,一絲涼風透過沒有關好的窗子的縫隙透了進來,屋子裏頓生一股涼意。女子無奈地放下手中的活,靜靜的來到了窗邊,把窗關了個嚴實。剛轉身,便聽到隔壁的屋子裏有了點動靜,心想:莫不是吵醒了她?走進臥室,看到床榻上的小女孩半睜著眼睛,咕噥著:“怎麼了?”“吵醒你了嗎?”女子俯身幫妹妹蓋好被子,掖了掖被角,柔聲道,“沒事,風大了點。”“唔……”女孩轉了個身,女子揉了揉妹妹的頭發,輕輕的說:“睡吧,天亮了姐姐會叫醒你的。”女孩這才沉沉地睡去。
女子沒有在窗邊久坐,想著還有那一堆衣物,歎了一口氣,輕輕的關上房門,又重新投入工作中了。想到家中隻有姐妹二人,妹妹小小年紀就要承擔一大部分家務,自己整日在外奔波維持生計,受盡他人嘲諷,不由悲從中來,拿著針線的手竟有點發抖,如果不能在明天傍晚之前把衣服送回去,怕是又要被罵了吧。這樣想著,忽聽得屋外“吱呀”一聲,女子警覺地站了起來,來到門邊。聽剛才那聲音,像是屋外的籬笆門被推開的聲音,這麼晚應該沒人會來拜訪,難道是自己沒關勞被風吹開了?這可不行,萬一山上的動物下來,弄亂了院子就不好了。
女子把門開了一條縫朝外看了一眼,風還是在呼啦啦的吹著,像是在賽跑一樣,月亮躲進雲層裏,所以院子裏的景象看不真切,不過似乎是沒什麼人。又是“吱呀”一聲,果然是籬笆門被吹開了,在風中搖搖晃晃。女子走出屋子,踏上台階,一陣寒風吹過,不由得顫抖了一下。這什麼鬼天氣……女子抱怨著,來到籬笆門前,隻聽得“咚”的一聲,後腦勺上像是被什麼重物一擊,來不及轉身,眼前開始發黑,最後進入視野的,是遠處昏黃的天空……
一道驚雷閃過,暴雨開始傾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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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平安啊,這咒語你是不是還沒練好啊。”好不容易回過神,美滿就開始對平安抱怨,想她自認為意誌力超強,忍受能力超高之人,在剛剛那陣暈眩中竟然止不住差點嘔吐起來,真是讓人氣憤啊,看看平安,神色似乎也不是太好,頓時轉氣憤為關心,“呐,你沒事吧?”“沒事沒事,估計是多帶了個人的關係,”平安擺擺手道,“況且我很久不用,都生疏了。”美滿點了點頭,心想以後一定要學好這個咒語,再也不讓平安帶了。
兩人緩了緩剛才的衝勁,才有心情觀察起所處的環境來。放眼所見之處,隻有一個字:白。估計這裏是冬天,剛下了一場雪,地上鋪了厚厚一層雪,銀裝素裹,白的驚心動魄,而且她們兩人似乎是在山頂上,周下是被大雪覆蓋的樹林、溪流,還有人家。就在山腳下就有一個小小的村莊,可以看得見酒旗飄飄。
真是個奇怪的世界,這是美滿反應過來後的第一感覺。首先是因為自己雖然身著夏衣卻絲毫感覺不到冷,其次在看到那個山腳下的小小村莊後,發現自己的視力驚人的好,那裏的一家一戶,一桌一凳都瞧得清清楚楚。平安在觀賞了周圍一圈以後,蹦跳著來到美滿麵前說:“下去吧。”
下山嗎?美滿望了望後方,懸崖,望了望前方,樹木叢生,密密匝匝,不像是有路的樣子。偏過頭看著平安,平安敲了敲她的腦袋說:“別這樣看著我,唉,新人就是麻煩。看著我做的。”說完,她退後一步,踮了踮腳,慢慢地,整個身體漂浮了起來,飄蕩在半空中,衝美滿眨了眨眼睛。美滿心裏也躍躍欲試,雖說作為冥使也有兩天了,但從來沒有試過飛行這一對於鬼魂來說最為基本的動作。她也學著平安的樣子閉上了眼睛,耳邊隻聽到雪掉落的聲音,輕輕的,安靜的。讓我飛吧,美滿心裏想著,腳點了一下地,隻感覺身體離開地麵,但是沒有落地的聲音。是成功了嗎?美滿睜開眼睛,眼前仍是平安那張燦爛如陽光的笑臉,低頭看腳下,已離地數尺。
“不會半路掉了吧?”雖小試成功,但還是有點擔心。
“不會不會,就跟走路一樣。”平安在她身邊轉了一個圈,“想停就停,想走就走。”
飄起來的感覺真好。美滿又喜滋滋的感受了一下飛行的滋味,在山頂上飛了幾個來回,差不多控製自如了以後,平安提議飛下山去。
這麼一來,速度就快了很多。一藍一綠兩抹身影在山林上空飛馳而過,轉眼間便來到了山下。
“怎麼樣?”落地後,平安問跟在後麵的美滿。“還行,速度跟得上。”“那就好,”平安誇了她一下,“你學的比我快,我當初差點逼得老師把我扔下懸崖了。”
“嗬嗬嗬,”美滿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隨即被眼前的景象愣住了。
剛剛叢山頂上俯瞰的時候倒沒注意,現在站在村頭,便覺出其中的古怪了。
這是一個小鎮,其實從哪裏看這都不像是一個鎮,隻不過比村大一點,不過那一塊入口的大碑上清清楚楚的寫了三個字:清水鎮。一錘定音,這就是鎮了。其次,這是個古鎮,這裏的一切都與高科技、現代化掛不上鉤,這條破破爛爛的小路大概就是主幹道了,因為這是唯一鋪上石子的路。旁邊的稀稀落落的人家,再過去有一條河,然後又是幾戶人家。更遠一點的地方有一條山道,山道另一邊隻有一間比較破敗的小茅屋。這裏似乎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方圓幾百裏隻有這麼一個小鎮。
不過,最詭異的,是沒有人。
那煙囪裏倒冒著煙,那酒家裏正生著爐子,可就是沒有人。美滿很是困惑,倒是平安見怪不怪的向前走去了。
“去哪兒?”美滿跟上前問。
“拿幾套衣服,總不能穿著這衣服出現在人前吧。”平安腳不停步,繼續往前走。
“可是沒有人哪?”
“唉。”平安大聲歎了一口氣,用一種很幽怨且帶著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她,說了一句:“第230頁,自己看。”
美滿翻開手冊,翻到那一頁,上寫著:在人間活動時,需借助顯身咒出現,否則,與人類無法接觸和交流。原來如此,那麼顯身咒就在後麵了。果然,在後麵幾頁上交代了顯身咒的圖形,不算難,美滿開始動用全部腦細胞死死地記著。
平安走入一個像是衣服店的房間,拿出了兩套衣服。美滿不準備計較關於衣服來源的正當性問題,接過衣服研究了一下:一件粗麻製成的大衣,普通到再不能普通的土黃色,往身上一套能遮住整個身體。“隻要擺個樣子就好,將就著吧。”平安說著,套上了她的那件灰藍色大衣,在腰身打了一個結,簡單利索。“這裏的人就穿這個,”平安解釋說,“入鄉隨俗嘛。這個空間似乎是處於很古老的時代,也許互相交流會有問題,但最好不要發生摩擦。好了——”看到美滿穿好了大衣,平安欣然一笑,說:“開始工作吧。”
顯身咒果然神奇,不到一會兒,原本空曠的街道上出現了來來往往的行人。大家果然身著差不多式樣的大衣,在雪地裏穿行著,沒人注意到一旁的牆角邊多了兩個人。剛才還很冷清的小鎮一下子熱鬧起來,孩子們在屋外玩著雪,互相嬉鬧。生意人也不在冬天懈怠生意,在各自的攤位前吆喝著。老人們坐在門前曬著太陽,屋前有人正清理積雪,屋內廚房裏煮著香噴噴的飯菜,真是一副其樂融融的景象。
不過……似乎不太平了呢。這不,在平安的示意下,美滿看到遠方的小路上匆匆走來了一個年輕人,他頭戴滑稽的寬簷大帽,身著軍綠色厚重大衣,雙手包在袖子裏,腳上一雙棉鞋已被雪沾濕,帽簷遮住了臉看不清表情。隻見他在一戶人家前停下了腳步,用力拍著門,門內走出一個老人,兩人交頭接耳不知說了些什麼,年輕人隨後離開,老人進門後不久,門又一次被打開,這次出來的是一個中年大漢,長相忒嚇人,麵色陰沉不說,臉上自右眼角旁直至下巴有一條深深地疤痕,看人的眼神像是要把人吃了。雖然長得五大三粗,但走起路來健步如飛,不一會兒,就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走,跟上去吧。”兩人貓在牆角邊也看了一會兒情形了,感覺中年大漢定不是什麼善類,為怕他傷害無辜使得她們的任務加重,兩人便起身悄悄跟在後麵。
美滿略微掃過一眼任務內容,隻有短短幾行字:清水鎮不平事作亂當除。這種亂七八糟的任務介紹真是沒有看它的意義,美滿當時覺得自己像是被耍了,這算是什麼任務啊,不過好在有平安這個不算新手的人在,才安心了一點。
話說,這裏的風情很古老,聽平安講,現在這裏的風土人情就好比是美滿所在空間曆史上的唐朝。唐朝啊……美滿想望天,自己對於曆史隻記得五個字:唐宋元明清,死也不會承認自己是笨蛋,美滿把這統統歸結為是失憶的後遺症。不過,作為一個第五空間的外界人,平安所表現出來的淵博和對上下五千年的熟知讓美滿折服。
平安身上有許多優點,首先是過目不忘的絕活,這點讓美滿很是羨慕,其次是開朗活潑的個性,幾乎每次看到她,臉上總帶著笑容,看到她的笑容,美滿覺得再難過的事也能雲淡風輕。雖然自己笨手笨腳,總喜歡杞人憂天,但平安總適時的在身邊幫助自己,給自己鼓勵,這讓美滿很是感激。搭檔是互幫互助的,美滿暗下決心,自己一定要好好努力,不拖平安的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