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身邊一臉深沉的男人，餘子萱極為無奈地歎了口氣。
    好吧，她承認是自己打電話讓他回來的，但是這樣的結果可絕不是她所期望的啊！
    在接了餘子萱的電話後約半個小時，李偉宸果真依照承諾回來了。隻是，在見到李偉宸的那一刹那，餘子萱突然覺得他還是不要回來的好。
    那樣冰冷陰鬱如同萬年霜凍的臉色，不要說蘇茜，連餘子萱和鄭淑梅都不禁吃了一驚。
    隻是見自己的母親而已，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嗎？餘子萱首次對李偉宸這個人的人品產生了懷疑。
    就這樣在客廳裏坐了一會兒，李偉宸自始至終沒說過一句話。在蘇茜臉上的絕望變得越來越明顯之前，鄭淑梅終於看不下去，讓李偉宸陪餘子萱去超市買些調料和牛奶回來。
    周末的超市從來都是人山人海，看著眼前如同陰雲般密密攢動著的人群，餘子萱隻覺一陣眩暈。
    天知道，生性懶散的餘子萱，生平最怕的兩件事，一件是陪林雅彤逛街，而另一件就是周末逛超市。
    唉，本來好好的一個周末，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餘子萱暗暗腹誹，卻還是吸了口氣，認命地隨著人流向超市裏走去。
    “小心！”
    還在胡思亂想的餘子萱還沒反應過來，就驀地落入一個散發著淡淡男士香水氣息的溫熱懷抱。
    那樣既陌生又仿佛熟悉的懷抱卻令餘子萱措不及防，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闖入腦海。還沒等餘子萱仔細想明白，李偉宸已經鬆開了手。
    “人很多，小心一點。”
    餘子萱終於慢了一拍地反應過來，看到李偉宸微皺著眉看著剛才冒失地從餘子萱身邊跑過去的小男孩。
    心裏霎時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這個男人，仿佛冷酷，又仿佛溫柔，虛虛實實，到底哪一麵才是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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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一個名為“丈夫”的男人一起逛超市，這種畫麵從來都沒有存在於餘子萱的想象中過。但是，似乎感覺也不錯。
    不得不說，隻要李偉宸願意，他可以是天底下最體貼最周到的丈夫。
    比如現在，餘子萱對著一大堆不同品牌不同包裝的牛奶發呆，不知道該買那一種。正打算抬頭問站在一旁的超市服務人員，卻看到一隻手伸了過去，準確地拿起一種盒裝的酸奶。
    “就買這種吧！”
    餘子萱詫異地抬頭看向李偉宸。
    “酸奶營養價值更高一些，容易吸收，而且應該正好符合你現在的口味。”
    餘子萱愣了愣，隨即臉有點紅。
    自從懷孕後，餘子萱就有些嗜酸，知道這是懷孕期正常的生理反應，餘子萱便沒有注意。鄭淑梅平時總會買些酸的東西讓她解饞，做菜時也會刻意做些味道偏酸辣的東西，但餘子萱沒有想到李偉宸也注意到了。
    雖說在單親家庭長大，但鄭淑梅從以前開始就極為寵溺餘子萱，家中的家務從不讓她做，也鮮少讓她做飯。小時候，每當餘子萱心疼鄭淑梅想要替她分擔家務時，鄭淑梅總是找各種各樣的理由支開餘子萱，然後一個人做完所有的事。
    餘子萱曾經問過鄭淑梅原因，鄭淑梅隻是笑笑說：我隻是盡我所能想讓我的女兒過得更舒適一點而已。
    畢業工作幾年後，餘子萱將鄭淑梅接了過來同住。或許是習慣使然，雖然明知現在的餘子萱已經不再需要被保護，鄭淑梅還是盡量不讓餘子萱動手做家務，從洗衣打掃衛生到買菜做飯，一個人將家中打理得井井有條。這雖然令工作時常極為忙碌的餘子萱輕鬆不少，卻也造成了她在工作外對生活常識的缺乏。再加上餘子萱本身對生活瑣事不甚關注的性格，這才造成了餘子萱對著一大堆牛奶卻死活想不起來自家平常到底喝的是哪一種的狀況。
    卻沒想到，同樣是單親家庭，李偉宸卻似乎對這一切駕輕就熟。對於鄭淑梅要求要買的那幾樣東西，在餘子萱露出尷尬的神色之前，李偉宸就已準確地從食品架上拿下來放到了購物車裏。
    一圈逛下來，該買的東西已經買得差不多了，李偉宸的臉色似也和緩了不少。走過嬰幼兒服裝區，餘子萱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整整一片區域，掛滿了琳琅滿目的小衣服，或柔和或明豔的顏色裝點了整個超市的色彩。一對對年輕的父母或準父母們站在貨架前，撫摸著那些質地柔軟的衣物，臉上充斥的是那般不加掩飾的幸福，那麼明亮，仿佛他們得到或即將得到的不是一個孩子，而是一個天下。
    餘子萱怔怔地看著那些衣服與那些人，直到耳邊一個聲音響起。
    “想要？”
    聽到李偉宸的疑問，餘子萱回過神來，搖了搖頭，唇角的弧度有些苦澀。
    她的孩子，能有機會穿上那些衣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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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子萱曾經無數次地想過，再次見到昊凡是什麼情景。但生活的不確定性就在於永遠不會讓人成功地去掌握一些自以為能夠掌控的事情，即便你覺得你已經將所有的可能性都計劃了進去。
    就在餘子萱終於放棄對著一堆嬰兒的衣服折磨自己的心的時候，一轉頭卻看到了對著她發愣的昊凡。
    曾經那麼熟悉的麵孔突然出現在眼前，餘子萱的大腦有那麼一瞬間的不在狀態，臉上閃過一絲茫然。
    沒有錯看那一絲茫然，反應過來的昊凡眼中的失落一閃而過。
    “子萱，你……”不認識我了？
    終究不可能問這種害怕得到殘忍回答的問題，昊凡話到嘴邊生生轉為了一句簡單的問候。
    “子萱，你最近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