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暇的午後總是靜謐而安詳的，溫和的陽光像一個長不大的孩童正躲貓貓，在青色的玻璃窗上留下稀稀疏疏的腳印。悠閑的城民們在林蔭大道上散著步，黑貓與往常一樣守在餐店門口等候著剩菜。
    “偶爾能閑下來看看外麵的世界倒也不錯。”零號計劃的一級領航官顏曉正癱坐在沙發上，品著手裏的現磨咖啡，隔著玻璃窗俯視著這個和平的城市。細細回想，似乎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悠哉過了，21區並不算危險度高的區域，曾經身為主負責的他常常幫助附近的城民解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因而飽受愛戴，但每年總部評定的時候，他卻總是因為“征伐戰功不足”而久居一級……現在總部又派了人接替他的位置，心裏總是覺得不甘。
    “顏一領，有緊急會議，請您速去會議室。”文琴的一句話打斷了顏曉的思路，他筆直地站在一旁，標準地敬了個禮。
    “哦？不是有袁一檢……袁長官在麼？”顏曉並不習慣也不喜歡“長官”這個稱呼，笑了笑，喝了一口杯中的咖啡，若無其事地又瞥向窗外。“這是總部的指示，請您速速前往。”文琴不苟言笑地再次重複道，看了一眼會議室的方向示意。“好好好。”見文琴如此嚴肅，顏曉也沒了興趣，隻好喝光了咖啡，意猶未盡地吧唧著嘴，跟著文琴往會議室的方向走去。
    會議室裏的氛圍格外凝重，平日裏堆積雜物的桌麵收拾得規規整整，大熒屏上正與零號計劃總部連接通話，袁鈞徹穿著以往的那件白大褂坐在第一排，摩挲著手上每一條結痂的傷疤，包括齊佳韋在內的其他領航官都畢恭畢敬地坐直了身子，手邊都攤著一個空白的筆記本和一個褐色的盒子。
    “韓高領，二級領航官文琴向您報道。”文琴步伐輕巧地走到熒幕前，朝著熒幕深深地鞠了一躬。“啊，是文琴啊，不必這麼拘束了。”熒幕上的女人叫做韓鬆香，朱唇玉麵，留著一頭秀麗的長發，流露著不凡的氣質，是零號計劃總部唯一的一位女性高級領航官，地位不小，曾經在領航官學院多次演講，對成績卓越的文琴頗有印象。“長……長官好。”顏曉埋著頭緊跟在文琴身後，有些冒失地打了個招呼，便悻悻地回了座位。
    “據總部數據追蹤顯示，S級異族夜隼已經消失。”韓鬆香不動聲色地說道，並拿出了幾張具有說服力的證據。
    “什……什麼？”聽到這樣的消息，袁鈞徹頓時有些懵，不經意地攥緊了拳頭，重重地拍在桌麵上，咬牙道，“消失了？不可能，這不可能！”說罷，他又看了一眼文琴的方向，文琴微微瞪大了眼，看上去似乎也有些驚訝。
    “袁一檢，當初總部派你接管21區的目的則是夜隼，既然現在目標危機已經解除，16區麵臨著人手緊張的問題，如果21區沒有其他任務的話，不妨……”韓鬆香輕撫著下巴，不緊不慢地交代著任務。
    “不好意思長官，我在這裏還有其他的任務，恐怕不能。”袁鈞徹立即打斷了韓鬆香的話語，站起身撫著胸口微微鞠躬。而坐在文琴身旁的顏曉，臉上不禁浮現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這是局長的意思。”韓鬆香微微一笑，提醒道。
    “那還煩請轉告局長，就說袁某正在調查……有關寂滅的事情。”袁鈞徹絲毫沒有退讓的意願，雙眼微微一轉，不動聲色地說道。
    “哦？你有新的情報了？”袁鈞徹口中的“寂滅”一直都是零號計劃的眼中釘，身為高級領航官的韓鬆香對此也頗有興趣。
    “在有確切信息之前，袁某斷然不敢下結論，到時候還等勞駕您親自走一趟。”袁鈞徹神秘地笑了笑，再次鞠了一躬。“嗬嗬，你還是和從前一樣捉摸不透。”韓鬆香隻好無奈地笑了笑，暗自準許了袁鈞徹的計劃，交代完後便切斷了連接通話。
    “叮——”清脆的風鈴隨風飄響，啟示錄咖啡廳裏放著婉轉輕鬆的鋼琴聲，煦暖的陽光穿梭於馥鬱的氣息，悠揚，漫長，盈滿天地間的一切虧虛。人們素愛沉溺於沒有金玉充斥的情調，透過清晰的落地窗，慵懶地看著熙熙攘攘的行人，等著滾燙的咖啡漸漸冷卻，暢聊生活中的千種奇談。
    “嘶——”二樓的房間裏，肖則銘用鑷子夾起柔軟的棉球，蘸了蘸酒精，細細地擦拭著膝蓋的傷口，當酒精滲入皮質時，林蔚風的眉毛倏地擰成一團，深吸了一口氣。
    “你忍一忍。”肖則銘的話仿佛陽光一般包裹著林蔚風，漸漸褪去了他心裏那份緊張感，“異族的身體素質比人類要優秀不少，一會兒就能痊愈了，希望你下次不要魯莽用事了。”
    “謝謝你，肖先生。”林蔚風低垂著眼點了點頭。
    “不必這麼拘禮，你叫我名字就好。”肖則銘笑了笑，麵容冷峻，眼角卻帶著溫柔的餘味，說罷，他帶著林蔚風來到嶄新的隔間，“這間房是你的，我已經叫人打掃好了，東西應該都齊全，要是還缺什麼就告訴我。”
    房間裏十分潔淨雅致，明亮的大理石地板，牆角邊放著一張簡約的床鋪，圓點花紋的床單，低垂的紗幔營造著朦朧的氛圍，粉刷的牆壁上懸著一幅油畫，畫中是一個少年，一條白龍，桃花般的眼睛微微下垂，靜穆而神聖。林蔚風有些驚訝地看著房間裏的陳設，這一切似乎都比預期要好得多，但隨即他想到了另一個更加現實的問題。
    “啊……那個，則銘哥，我……”林蔚風回過頭，有些吞吞吐吐。
    “費用的問題，對嗎？不用擔心，既然你決定加入我們，給你提供安全舒適的住宿環境自然是分內的事，不過你也得好好工作，知道了嗎？”肖則銘似乎看出了他的顧慮，淡然一笑。
    “嗯！我會的。”林蔚風露出一抹欣喜的笑容，堅定地點了點頭，像一個被老師稱讚的小孩興奮地推開窗戶，留意到了陽台上幾株正值花期的三色堇。
    “這是？”林蔚風湊近嗅了嗅，蕊心散發著安神的芬芳。
    “今早路過花店，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聽說你喜歡三色堇，給你挑了一些。”肖則銘輕輕咳了一聲，眼神看向別處，臉頰浮起一層紅暈，解釋道。
    “嗯，謝謝你。”
    “一天天別光顧著說謝謝了，要想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下去，一定要學會變強大，才能保護好自己，和自己想要守護的東西。”肖則銘笑了笑，轉身隻留下一個漠然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