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涼月華淡淡香 第四章 兵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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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代姑姑帶我在街上遊玩,卻一直將我緊緊地摟在身側。身邊的來往的人們從我身邊匆匆而過,偶爾帶來一聲談笑,留下一些怡人的香氣在鼻息。
我心裏仍是時時警惕著,細細地打量這街道。這街道雖不算太繁華,但是卻是人來人往,十分熱鬧。兩旁小販吆喝著,扯著嗓門叫價,想喚來更多的客人。街道的西麵有幾家看起來華麗一些的房子,我仔細一瞧,原來是一家叫做“行者居”的酒店旅館。酒店的生意看上去很好,出入的人絡繹不絕。深深呼吸,還隱約嗅得到陣陣醇香的酒香。
鄰著“行者居”,是一家陶瓷店。裏邊的掌櫃悠閑地斜倚在藤椅上,手捧一本紙略泛黃的書,不時地搖頭晃腦。
陶瓷店的對麵是一家肉鋪,那屠夫熟練地玩弄著手中的泛著亮光的大刀,刀刃在他粗壯的手指間穿梭,看上去驚險無比,卻根本不會傷到他自己一分一毫。
阿代姑姑十分小心警惕,但麵上仍是一副閑適的樣子,隻是她的眼睛出賣了她的內心。
她似乎與我一樣,一直在觀察周邊的一切。我想她也許是在尋找“鷹”吧。
阿代姑姑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小攤,對我道:“伊兒,我們去看看!”
我順著她的手指看去,似乎是一個賣小糖人的,點頭道:“好!”
我們走了過去,怎奈那個小攤被圍觀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我太矮小,根本擠不進去。
姑姑也試著往裏邊探了探,仍被堵在外邊兒。
我笑著對她吐吐舌頭,道:“姑姑怎麼辦呢?伊兒想要個糖人呢!”
阿代姑姑忽然傲氣一揚眉,竟透露出雍容華貴之神色。她笑道:“伊兒可是小看我了!”
我歪著頭看著她,隻見她身子突然一躍,雙足點地,身如輕燕,一瞬之中閃入了人群之中。
我睜大了眼睛,心裏暗道:“這便是所謂的輕功?”
剛一回神,眼中又一身影略過,阿代姑姑已經站在我的麵前。手裏拿著一個精美的小糖人還有幾個銅板。
“伊兒拿著!”她將糖人放入我手裏,溫柔一笑。
我眼裏放光,看著她道:“姑姑怎麼飛進去的?一下子就不見了,一下子又飛回來了!”
阿代姑姑的眼中忽然閃過了一絲疑惑。我心裏一緊,暗罵自己疏忽,池伊自小便是見慣了這些武功的,怎會問出這樣奇怪的話?
我又忙補了一句道:“你進步了好多呢!”
阿代姑姑方甜甜地笑了,道:“走吧。”
我高懸的心才鬆了一口氣,穩穩放了下來。
正要邁步跟上她,眼中卻突然閃過一道疾馳的黑影,我未防備,這強大的氣流似一股巨浪直壓我心口,我本能向後慌忙退去,口中驚呼“姑姑!”,手上一抖,糖人重重摔倒地上跌了粉碎。
阿代姑姑猛地轉身,手抓住我的肩,將我一帶,掩在身後。
她神色卻毫不慌張,更是顯得異常冷峻,清亮的眸裏閃爍著寒冷的光。
我聽見她低低的聲音傳來:“伊兒別怕!”
身邊的人們似乎還未過神,許多人被這黑影帶來的氣流衝撞得措手不及,幾下踉蹌跌在地上,嚇得驚呼了起來。一時之間奔跑聲,驚叫聲,碰撞聲皆從我們身後不遠處傳來。
我與姑姑對視了一下,看向那聲音傳來的方向。
“站住!讓開——站住!”一名身形彪悍的官兵憤怒地吼著,腳下的步子越發地快,身後跟隨了幾十百個人,手持兵器,皆是滿臉嚴肅警戒。
路邊的小攤來不及躲讓,被接踵而至的官兵撞到地上後,恐慌地叫喊著。
“站住!你跑不掉的!你已中了我的毒箭,你死定了!站住!”那官兵粗狂地吼叫著。
這隊官兵走後,揚起一陣灰塵,沙彌漫在空氣中,每個人似乎都恍恍惚惚。
突然又聽見一人大吼:“快跑啊!要被抓啦!快跑啊!他們來啦!”
眾人皆不約而同地回頭向後方看去,那方才被官兵踩踏得七零八落的街頭,頓時又響起了一陣震耳欲聾的喧鬧聲。
我感到姑姑手上微微發汗,捏得我的手心生疼。
“一個也不許放過!凡是手臂上有鷹的印記的人殺無赦!”一戎裝中年男子闖入我的眼簾,他手持銀色寶刀,騎於一匹健壯的馬上大聲叫喊。
身後的官兵似喪心病狂的惡魔,見人便去撕他們的衣服,那些人拚死抵抗,淒慘地嚎叫著,聲淚俱下。
忽見一官兵手中刀光一閃,猛地朝他手中的一女子砍去。那女子本是全身發抖,驚慌無比,卻在刀刃觸及自己肌膚的那一刻眸光突變,似隻高傲的鷹一般,她身體向後一斜,左腳忽地抬起,腳尖正觸刀身,猛一發力,那刀便從官兵手中落下。那官兵驚呼,伸手要再擒那女子,眼中隻覺亮光一閃,伸出去的雙手便僵硬在了空中,再也動彈不了。他的額頭上已被兩枚暗器打穿,頭骨深深凹了進去,頓時兩股猩紅的血如柱般溢出腦門。那女子唇邊忽現一抹陰冷的笑,身子一躍,極速旋轉起來,掠過屋頂,消失在視線裏。
阿代姑姑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我知道她想跟上那個女子,怎奈場麵如此混亂,而我也在她身旁。隻好作罷。
阿代姑姑俯下身一把抱起我,目光銳利無比,掃視著這些人。
人愈聚愈多,姑姑的腳步幾乎無法自主,隻好隨著人群移動。
我緊緊抓住姑姑的衣襟。擁擠的隊伍裏越發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