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沒事，”胡耗子晃著手也有點慌，“就是嚇著點，媽的，那混蛋怎麼開的車啊！”
    李文海看著門口的自行車了，已經變形的沒法騎了。車禍現場的變形金剛啊……“你騎車馱他闖紅燈了吧？”
    “李哥……你怎麼不說是汽車開的太霸道啊？”胡耗子接過銷售大姐遞過來的毛巾就拍劉小華臉上，“擦擦，別哭了，不都沒事嘛！挺大的人了，怎麼還動不動就嚎啊，丟人不？”
    劉小華給憋了個大紅臉，“你才丟人呢！我哭是擔心你死了我沒法跟阿姨交代，萬一挨打太不值當的！”
    李文海撲哧樂了，“得了，你倆別鬧了，自行車壞就壞了，估計也沒法修，走咱們買菜去，人沒事就萬幸啦。”
    李文海帶倆小夥子在菜市場跟賣蔥的大媽砍價砍的不亦樂乎，胡昊眼珠子左看右看也不知道看啥，劉小華傻兮兮的蹲那幫李文海挑蔥。
    到家，劉小華進門就找李文海他媽，阿姨人賊好，小時候常給劉小華奶糖吃，那時候奶糖村裏沒賣的，都是李文海他爸當兵從部隊回來探親時給李文海帶的。劉小華愛吃奶糖，就常去李文海家說是找小哥哥玩，其實是蹭糖吃去了。
    李文海看劉小華探頭探腦的樣就樂了，“別找了，你阿姨不在家，去部隊上了。”
    “啊？”劉小華以為李叔早該轉業了，“怎麼都去部隊了啊？”
    “我爸提幹了就沒回來，我媽就隨軍去了，前年走的。”李文海把買回來的菜堆在廚房。
    胡昊打量著滿幹淨的三室兩廳，“李哥，你不是自己搞衛生吧？太牛了你。”
    李文海笑笑，洗幹淨手開始捯飭菜，劉小華很有眼力見的跑廚房跟著一起擇菜，正幹著，就聽門鈴想。閑人胡昊去開門，見外麵站著一女的，手裏還拎著一袋包子。
    “你好。”女的一樂倆酒窩，“李文海在嗎？”
    “在……在，”胡昊看的有點傻，轉頭朝廚房喊，“李哥，一漂亮女的找你。”
    得，裏頭的和外頭的都樂了。
    李文海擦著手跑出來招呼，“小陸，今天沒班？”
    “馬上就得走，順路給你送點包子。”小陸抿抿嘴，“今天怎麼這麼勤勤自己開火啊？”
    “嗬嗬，老家的兄弟過來了，要不一起吃點在走？”李文海臉有點紅，那個叫小陸的女的搖搖手說時間太趕下次有機會在吃就走了。
    胡昊啃著蘋果杵杵劉小華的後脊梁骨，“看著沒？肯定是未來的嫂子了，嘿嘿，李哥運氣不錯啊，長的多靚。”劉小華沒搭理胡昊，還那死氣沉沉的跟幾根韭菜過不去。“哎，我說，你別扭什麼呢？”
    “誰別扭了！”劉小華把剩下的幾根韭菜直接扔垃圾袋裏就想躲開胡昊，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嘛突然一肚子氣。
    李文海轉回廚房來，笑的有點尷尬，“哦，小華已經擇完菜啦？剩下的就交給我了，你倆客廳看電視去吧！”
    顯然李文海沒感覺到廚房裏的低氣壓。
    胡昊大咧咧的繼續啃蘋果，拿著遙控器一個勁的換台。劉小華坐在沙發另一邊上翻著李文海家的相冊。
    李文海大劉小華兩歲，要上小學時搬出來的，相冊裏的小人兒笑的陽光燦爛，劉小華覺得很陌生，這十多年的空白可不是靠幾張照片就能彌補上的，翻著翻著，劉小華開始懷念起自己蹭糖吃的日子，那時候穿著開襠褲就坐李文海家炕頭上，李家阿姨拿著顆大白兔逗自己。後來牙壞了，媽媽和李家阿姨都不許自己吃糖，李文海還偷偷摸摸的裝了兩顆大白兔藏麥秸堆後麵塞給自己，那甜味好像今天還在嘴裏留著。不過……那次偷吃糖到家牙疼的滿地打滾被劉小華歸類到丟人的事件裏，早忘八果去了。其實劉小華就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的典型。
    “開飯開飯！”李文海端著一盆子湯放在一堆菜中間，就喊這倆閑人，劉小華放下相冊就鑽進飯廳，胡昊撇撇劉小華放那的相冊扭臉關上電視才蹭過去。
    飯菜挺豐盛，李文海的手藝還真不錯，魚做的賊好吃。劉小華卻吃的溫吞吞的，有一口沒一口的抿，跟兔子似的。
    “你倆喝啤酒不？”李文海突然想起來沒買飲料，打開冰箱就剩下幾罐青島了。
    劉小華說不喝，胡昊扭臉喊，喝。李文海拿了兩罐，想想又拿了兩罐，四罐青島放在飯桌子上。
    胡昊也沒等讓，上去就拿了罐打開，一大口，“夏天就得喝啤酒，真涼快。”
    李文海也打開一罐。
    “李哥，剛才那女的是你女朋友吧？”胡昊看劉小華一直不在情緒，筷子都沒動幾下，就故意挑事。
    李文海嘿嘿笑的挺不好意思的，“也不算女朋友，關係還沒確定呢，就是經常來幫我打掃衛生。”
    “啊？鬧半天，這幾個屋都是人家給你掃的啊？”胡昊做驚訝狀。
    “不是不是，我是說過年忙不過來的時候。”李文海忙著解釋。還沒等這解釋完呢，就聽劉小華使勁把碗往桌子上一放，“我吃飽了。”
    “就吃這點？”李文海保姆精神散發狀，“我在給你盛點，看你瘦的，還長個呢，多吃點肉！”說著就去拿劉小華的碗。
    劉小華一點麵子都沒給李保姆，站起來轉身就去了客廳。
    李保姆的手僵在那尋思著自己哪招惹這孩子了。
    “李哥，他早飯吃撐了，讓他看電視去吧。”胡昊打圓場，“你做這魚真好吃。”
    李文海看劉小華氣哼哼的樣，吃的也不是滋味，心想才跟擇菜時還好好的呢，這鬧的是哪出啊？
    劉小華坐客廳自己也反省呢，剛才忒沒禮貌了，大哥叫自己家吃飯來，自己這是怎麼了，一會得道歉。
    都收拾妥當就快兩點了，胡昊瞧著劉小華的臉上跟演川劇似的一會一個表情就想樂，等李文海拿著切好的西瓜坐過來，劉小華猛的抬起頭就來一句“哥，對不起。”
    李文海蒙了，胡昊樂了。
    胡昊跟劉小華這麼多年同學賊了解他，從剛才幫李文海刷碗的時候就等著看這出笑話呢。劉小華屬於鬧了脾氣自己反省型，隻要他覺得自己哪錯了，肯定先道歉。這不來了，問題是劉同學，道歉是好意，也要讓李同誌知道你心裏是咋想的成不，這不讓李同誌蒙登的找不找北了吧。
    其實劉小華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什麼心情不好跟李文海鬧脾氣，他說不出一二三來，就是覺得跟李文海鬧脾氣是自己不對。這歉道的李文海發蒙自己還不知道怎麼解釋，簡直是窘大了。
    “沒事沒事。”李同誌接話茬，“給吃塊西瓜。”
    西瓜遞過去，劉小華道了歉心情就開朗多了，連著吃了三塊。胡昊跟李文海聊的正歡，劉小華捅咕捅咕胡昊，“快四點了，你自行車壞了，在不回去就沒車了啊！”
    倆人站起來要走，李文海也沒留，就說下次來在這住兩天，胡昊應承著拽著劉小華就走了。
    班車把到了小劉莊村頭的站點，劉小華看胡昊也跟下來，就問他怎麼不直接坐到李莊去從這下車幹嘛，一會怎麼回去？胡昊一咧嘴，你送我啊。登時氣的劉小華說不出話來，今天在城裏逛遊一天，劉小華早累了。
    到劉家，小華媽看胡昊和兒子回來了，高興的招呼他倆一起吃晚飯，胡昊也不客氣，答應的比劉小華還英氣。小華媽奇怪胡昊和兒子怎麼走回來的，早上出門還是騎個自行車呢。胡昊撕了角餅邊吃邊說下午那場車禍，劉小華一個勁給胡昊使眼色胡昊全當沒看見。
    小華媽聽著汗就下來了，等胡昊說自己騎車子衝過去，把劉小華推一邊扔了車子也跳開後，小華媽的臉都青了，等胡昊說自己的車子報銷後的慘狀，小華媽一放筷子瞪著小華一字一字的說，“以後沒人跟著不許上遠處去！這麼大個子過馬路還不知道看車，你是想要我的命啊！你要是出點事，我可怎麼活啊！”胡昊忙安慰小華媽，把錯往自己身上攬，“阿姨，主要是我當時沒注意小華要過馬路，光顧著看櫥窗裏的電腦了，這事都是我的錯，您別生氣。”
    小華媽拽住胡昊的手，基本上處於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狀態了，小華爹也叫那個感恩戴德的說謝謝。“今晚上別走了，就先住這吧，明天我讓小華送你回去，順便讓你叔叔給你買個自行車。”小華媽對於胡昊舍車救兒子的義舉，都不知道怎麼感謝好了。
    劉小華低著腦袋坐在自己位置上心裏不是滋味，為什麼每次胡昊一來自己就像不是親生的似的。
    晚間，誰也沒想到劉小華的大哥從鎮上的農技站趕了回來。小華他哥去農技站培訓果樹嫁接，打算晚上住劉家大姨家。結果果樹嫁接挺簡單的，小華他哥看用不著學兩天，當天就返回來了。他返回來到時挺及時，一下胡昊可就沒處住了，小華媽打算讓胡昊睡老大的屋子，看自己大兒子趕回來了，就一轉身把新曬得被褥抱小華屋子裏去了。
    “昊啊，今晚跟小華擠擠，反正都是男孩子，床也夠大。姨把被褥給你鋪好了。”
    劉小華不喜歡跟別人合住，當時臉拉拉的跟黑鍋底似的。
    胡昊嘿嘿笑的接過小華媽遞過來的枕頭，“姨，沒事，我在哪都能睡著。”
    劉小華恨的牙癢癢，心想，你能睡著，我可沒跟別人一起睡過，你怎麼不問問我能不能睡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