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摟我在懷中的時候，我總有錯覺，似乎能聽見翅膀撲動的聲音。沙沙沙，像一曲婉轉的歌，訴說著如絲不斷的傷。我們被視為異類。
    媽媽告送我要驕傲的昂起頭。然後她牽起我的手目不斜視地穿過一片或是驚恐或是厭惡或是同情的目光，我仰起臉看媽媽挺秀的鼻梁上，看見上臉落滿了細細的隱忍，如塵埃一樣微小，卻射出斑斕的光芒，媽媽對我說，你是靈氣滿身的孩子，不可灰頭土臉的墜落。
    可是媽媽，為什麼我有白色羽翼的翅膀，我卻還是無法飛翔。
    新生的翅膀安靜地依附在我的柔弱的肩膀上。它們如同兩隻受驚的兔子，不安的輕輕叫囂著。像嬌嫩的嬰孩。睜著好奇的眼，打量著陌生的世界，興奮地手舞足蹈。媽媽流著淚親吻它們。她說孩子你終於有了美麗的白色翅膀。
    我聽見媽媽的話語中帶著喜悅，可是為什麼，我還是悲傷。我抬頭仰望雲端之上，卻覺離它越來越遠。美麗的翅膀像兩條長長地枷鎖。蔓延開，纏繞著我，把我牢牢束縛在地麵之上。
    媽媽，為什麼我有白色的翅膀，卻還是無法飛翔。媽媽，我終於知道，我有多麼愛你。
    我的翅膀讓全族人陷入恐慌。他們會遠遠地看著我，然後躲開。眼中流露的多半是恐慌，夾雜著不安和厭惡。我並在意不別人怎麼想，隻是媽媽卻那麼悲傷，她對我說，孩子你一定要學會飛翔。你要像天使那樣高貴起來，你有美麗的白色翅膀。
    我裹緊黑色的袍站在媽媽麵前，卻還是覺得冷。我輕輕歎息，我說，媽媽，即使我學會飛翔，我們永遠是魔鬼，我們永遠到不了雲端之上，媽媽，為什麼你一直都不明白。
    媽媽掩麵泣不成聲。她走過來擁抱我，在我左耳畔輕歎說，孩子，任何東西都不該成為你的負擔，你一定要自由飛翔。我摟住媽媽纖弱的身體，卻覺得前所未有的寒冷。
    媽媽，為什麼你那麼向往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