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章 愛情的故事 (三)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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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少有人能夠理解朱夢留對裏希這種癡狂,盲目,卻又可悲地沒有希望的愛情。甚至連朱夢留自己也常常為此唏噓不已。如果硬要給出個解釋,也許隻因緣分,也許隻是命數。
    朱夢留初識裏希本該是在大學本科分子生物學的課堂上。然而那時與她最為知心的師傅以及同學好友分別,加上離開好不容易適應了的環境,又來到另外一個舉目無親的異鄉,一切從零開始,使她因為抑鬱而厭學,因為厭學而頻繁跳課,自然也就很難對這位教授留下什麼深刻的印象。頻繁的缺課以及大量漏交的作業讓她很快陷入了學業危機。被退學的威脅,使她本就低落的心情更加灰暗。而雖說一個好父親至少免除了她經濟上的壓力,但眼前的一切也已經足以使這個從小在家族以外的世界都一帆風順的驕女倍受打擊了。而就在她一麵被外部的壓力逼得退無可退,另一麵又沉溺於內心的抑鬱無法自拔的時候,裏希成為了一道照亮她的光,引導她直麵困境,走出黑暗。
    對於這段對朱夢留影響極大的情感經曆,也許裏希本身並不知情。實際上,當時朱夢留會和裏希接觸,也僅是因為裏希是她的學術指導老師。而在父親的鼓勵下決定強迫自己重新振作,渡過學業危機的朱夢留自然少不得和他交流。但出乎她意外的是,裏希毫不猶豫地給予了她——一個看起來前途黯淡的外國學生——熱情的幫助,仿佛她不是茫茫學子中毫不起眼的一個,而是他所精心栽培於自己窗前的小花。裏希的確是把她放在心上的:迅速地回複她的郵件,不厭其煩地在學術和學業上盡可能地給與她幫助,教她如何用英語進行學術寫作,甚至幫她說服其他的任課老師給她補交作業的機會……對於一個本來並無深交的教授來說來,這一切的幫助都顯得太多,也太過於濃重了。因此即便所有的這些幫助都僅僅局限於學術,朱夢留也從未向裏希提起過導致她學業危機的背後的情感因素,她的心也已同時被裏希的真誠溫暖,並深深感動。正是這種感動激發了朱夢留的鬥誌,讓她終於適應到了這個新環境中,並在最後一年擠入了優等生的行列。而後,她不出意外地加入了裏希的實驗室。
    更為近距離的接觸使她進一步為裏希出眾的才智,外貌,與人格魅力所深深吸引。於是那孕育了三年的感恩,依戀,倦慕與敬愛之情也就隨之蛻變成了一種奇特的愛情,讓孤傲的她從身到心都完全屈服於一個名字——裏希。
    然而可悲的是,在裏希早已結婚,並擁有這幸福的家庭生活的情況下,朱夢留這種由感念之情轉變而來的夢幻多過於現實的愛情本是注定沒有結果,也毫無希望的。特別是在裏希的刻意疏遠之下,這段愛情本已逐漸走上了那注定的凋亡之途。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命運離奇地發生了轉折。仿佛為了平衡黃子軒所帶來的困擾,朱夢留和裏希的關係在經曆了五年的若親若離,即遠又近後,忽然迅速升溫起來。這種發展使朱夢留變得仿若熱戀中的少女一般容光煥發,精神充沛。隻是隨著她對裏希的愛的進一步加深,她開始感到自己對裏希的渴望也變得越來越強烈起來。那種渴望不再隻是停留於精神上的依戀,而是演變成了一種完整占有裏希這個人的欲望。這種欲望無疑是危險的。
    “朱莉,裏希有告訴你麗塔要走了嗎?”朱夢留正處理著手頭的細菌時,安忽然湊過來說道。
    “哦,沒有。裏塔要走?什麼時候?為什麼?”朱夢留停下手頭的試驗,轉過頭來問道。
    “3個月後。聽說是因為她丈夫想要回瑞士。而她也在瑞士的研究所裏申請到一份工作。”
    “噢,好突然那。”朱夢留若有所思地說道。她記得裏塔最近為了寫文章而休假在家,卻沒想到休假的結果卻是她在瑞士申請到了一份工作。
    “是啊,我也覺得很突然。而且裏塔要是走了,我們這裏冷清不少那。”安感歎道,“不過話說回來,裏塔走了,也就意味著多出一個博士後的職位。不知道能不能為我保留到畢業。”
    “同學,離你畢業還有整整一年吧。而且你不是說畢業後想換換環境嗎?”朱夢留感到自己額角抽搐了一下。
    “換環境當然是不錯。但我仔細想想,覺得能留自己實驗室也挺好。熟悉環境嘛。”安說道。
    朱夢留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手頭的細菌上。而她表麵上看起來雖是漫不經心,心裏卻暗暗為這個消息感到高興。正如安所說,裏塔一走,就代表這裏多出一個職位,而還有三、四個月就能畢業的她無疑是一個很好的人選。如果裏希希望她留下的話……
    就在她心裏盤算著該不該主動和裏希提這個問題的時候,屬於朱晶的手機鈴音忽然響了起來。朱夢留猶豫了幾秒,還是脫下手套接起了電話。“喂?”
    “是我。”朱晶的語速顯得有些快,“你和黃子軒怎麼了?”
    黃子軒這個久違了的名字讓朱夢留著實震了一下,順帶語氣都不由自主地壞了幾分。“沒什麼。”無意向朱晶提及那連她自己都不願意回憶的細節,她輕描淡寫地回答道。
    “前兩天,我和他一起在羅馬開會。你知道……國際念能力者交流會。”
    “嗯哼?”
    “我問起你們兩的事。”朱晶遲疑了一下說道,“他說你讓他對你們的未來感到絕望。”
    “嗯哼。”
    “嗯什麼呀?我說你小姐到底是怎麼想的?”朱晶不耐煩地問道。
    “我不想談論這個問題。”沉默了兩秒,朱夢留說道。這一直接了當的回答顯然讓朱晶有些意外。於是她在電話那頭沉默了。
    “不過話說羅馬怎麼樣?有沒有去角鬥場?有沒有看意甲?阿,意大利遍地帥哥阿。”朱夢留用一種花癡的語調說道。
    “是遍地小偷拉。”朱晶說道,“上半年才來過羅馬,所以這次沒怎麼在羅馬城裏逛。倒是和子軒一起去了次梵蒂岡。”
    “梵蒂岡和希臘是我心中的兩塊聖地那。有機會我也想去看看。”朱夢留感歎道,“不過,不能和你多說了,我得實驗去了。”
    “好吧。那晚上再說。”
    朱夢留聽出了她話中那層“稍後再行拷問”的意思,不由苦笑了一下。再次從朱晶嘴裏聽聞黃子軒的消息,讓朱夢留感到一種莫名的不爽,仿佛這個名字本身就是一種麻煩的標誌。但另一方麵,她又不得不承認在掛了朱晶的電話後,她開始對黃子軒的近況產生了某種好奇。“他到底在幹什麼?他又打算幹什麼?按照師傅當初的分析,他應該是沒那麼容易就乖乖退出我的生活才對。還是說,是師傅多疑了那?他對我的絕望,到底又是哪一種的絕望那?”
    仿佛是對朱夢留心中的這些疑問心有所感,黃子軒在當天下午便再度出現在了她的麵前。
    沒有任何的事先通知,他突兀地在晚上六點守在了朱夢留所在的實驗大樓的門口,仍舊是倚在上次的那堵側牆上,甚至連姿勢都一模一樣。隻是他的形容明顯較上次消瘦了幾分,使得他看上去少了幾分雍雅,多了幾分精幹,這種精幹讓朱夢留感到一絲陌生。
    看到朱夢留,他便笑了起來。當這個笑容完全展開的時候,那絲陌生的精煉感就完全蒸發於無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暖到心裏的溫潤。
    有一瞬間,朱夢留感到自己幾乎被這個笑容蠱惑了,但想起螢菎,她很快收攝心神,將正要揚起的微笑小心收攏,微微眯起雙眼,用一種冷冷的目光迎接黃子軒的微笑。
    注意到朱夢留明顯敵視的情緒,黃子軒的笑容也淡了下來,隻是他的目光仍舊溫柔到能將人融化。“我想我們需要談談。”他上前一步,想要來握朱夢留的手。
    後者警覺地向側邊劃了半步,與之來開距離,“對不起,我不認識你。”她不為所動地說道。
    這下那雙溫柔的眼底明顯浮上了幾分慍怒。黃子軒稍稍挑眉,再進一步。而被他的氣勢所震懾,原本一副冷傲作派的朱夢留感到一陣氣虛,加速向後退去,幾乎撞上了身後的玻璃門。
    而她之所以沒真的撞上去,實際上全是因為在這個時候,那扇玻璃門從裏打開了,裏希從門裏走了出來。
    仿佛抓到了一顆救命稻草。朱夢留迅速地靠向裏希,一把挽住他的胳膊說道,“我們走。”
    忽然被莫名其妙地強行挽住的裏希還在發怔,朱夢留卻已經拉著他大步朝背離黃子軒的方向走去。
    這一舉動徹底觸怒了黃子軒。隻見他一步側滑,粗魯地擋在朱夢留麵前,幾乎要正麵貼上她。
    “你不認識我?”他眯起眼睛露出一個危險的笑,“沒關係,我可以幫你好好回憶。”
    在這種距離下,朱夢留能夠感到黃子軒的怒意充滿了她周圍的空氣,這股強烈的壓迫感讓她感到一陣腿軟,好在她還挽著裏希。朝側後方蹭了點,半躲在裏希身後。重新拉開的距離減弱了黃子軒的威懾力,讓朱夢留又增了幾分底氣,“我不認識這個人。”朱夢留再次重申道。這次說話的對象卻是裏希,用的是英語。
    “對不起,她說她不認識你。”裏希在黃子軒進一步的舉動前把朱夢留換到了自己的另一側,用自己的身軀為她築起一道阻隔黃子軒的屏障。
    黃子軒的目光從朱夢留的身上轉向了裏希。他上下打量了裏希一番,而後退後半步禮貌地欠了欠身,“你一定是裏希,久聞大名。”
    這下本己做出敵對姿態的裏徹底希迷茫了。他迅速地瞟了眼朱夢留,然後又疑惑地看回黃子軒。“是的。你知道我?”
    “當然。”黃子軒從容一笑說道。
    “好吧。實際上他是我的前男友。”驚懼於黃子軒會口不擇言地說出什麼瘋言瘋語,影響到裏希和她好不容易才培養起來的感情,朱夢留打斷黃子軒,大聲對裏希說道,“但是他背叛了我,而我不打算原諒他。”朱夢留著重強調了“背叛”兩個字,並在說道這個詞的同時意味深長地瞪了黃子軒一眼。
    “你知道了?”聽出朱夢留的意有所指,黃子軒麵色稍變,但隨即立刻又鎮定下來。他微微眯眼,若有所思地低喃道,“原來如此。”
    見他承認自己的指控,朱夢留也不再多言,拉動仍在發呆的裏希大步向前走去,而這次黃子軒卻隻是怔怔地站在原地,沒再阻擋。
    直到朱夢留和裏希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一個一身黑裙的身材瘦小的女孩才從一棵樹後晃了出來,輕步滑到黃子軒的側後方。仿佛是為了安慰,女孩輕柔地從後麵環住他的腰,並側過腦袋,靜靜地靠在他的背上。長長的黑發如同幕布一樣垂了下來,整個遮住了她的側臉。
    “是時候收棋了。”沉默了幾秒,黃子軒輕輕拍了拍她白皙而柔軟的小手,輕聲歎了口氣說道。
    “嗯。”女孩低應了聲,放開黃子軒的腰,轉而站到了他的身側。黃子軒的手在空氣中一劃,手中立刻多出了一頂帽簷寬大的黑色草帽。他順手將草帽壓在少女的頭上,然後攙起她的小手,轉身以一種奇怪的步法朝後方走去。兩人很快便消失在了街道的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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