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妻子扔在家裏，自己一個人去看什麼流星雨，不覺得有些不妥麼。”緊掩的書房門突然開了，一個紅衣女子捧著一盅熱茶走了進來。
    西陵雲上負手站在書架前，眼睛死死地盯著暗格，烏黑的眸子裏閃著變幻莫測的光芒。早就聽說這次千年一遇的流星雨會難得的靈驗，為了自己心底那一點點的念想，今天才故意瞞著紅衣，跑了出去，站在石橋上忐忐忑忑地許了願，沒想到……
    “紅衣你有身孕，人多的地方不安全。”西陵雲上轉過身，方才眼中的種種情愫盡數收回，笑意暖暖，話音溫柔。
    “這麼會替別人考慮，不是莊主的作風啊。”女子有一雙像流星一樣漂亮的眼，一眨一眨地仿佛能看透人心，她將手中的茶碗輕輕放在桌上，迎著自己丈夫的視線揶揄道。
    西陵雲上卻還隻是笑，不慍也不惱，身後的窗戶沒關，一縷涼風吹進來，吹散了他披在肩頭的黑發，“夜深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說完，他轉過頭看向窗外，良久，身後的房門才“咯吱吱”地合上。
    紅衣走到院中，抬頭看了看站在窗前一臉欣喜而又帶著淡淡憂傷的西陵雲上。
    為什麼你隻對我笑呢，那麼溫柔，那麼禮貌，那麼相敬如賓。你知不知道，這不是我想要的。我隻想讓你像對她一樣，因為我的不小心而發火，瞪著眼睛叫我死丫頭，嘴上恨恨的，眼裏卻滿是寵溺，那因為發怒而舉起的手總是落不下來。
    雲上，其實，我不喜歡你笑的樣子，我做了那麼多，隻是想讓你生我的氣……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你隻是對我笑呢。
    她嬌小的身子在夜風中顯得那麼贏弱，可眼底那深深的恨意卻還會讓人不寒而栗。
    西陵雲上的目光落到遠處飄渺的燈火中，這不是夢，真的不是夢，方才她就站在橋頭下，笑著望向自己，海藻一般的長發垂在腳邊。
    她說，阿雲，好久不見。
    她說，阿雲，你有沒有忘記我。
    她說，阿雲，我說過，我們還會再見的。
    那時節，她也是這樣笑著對自己說再見。
    那時節，她也是這樣看著自己的眼說，不要忘記我。
    “你怎麼來得這麼晚——”花音一臉怨念地坐在城門口的橋頭下。
    “怎麼坐在地上？”道長蹙著眉所答非所問。
    “方才在橋上的時候被人絆了一下，腳好像扭到了。”花音指了指自己的腳，嘟著嘴說。
    “笨啊，怎麼這麼不小心。”道長恨恨地走過去，彎下身子，“來，背你吧，真是讓人操心。”
    花音齜牙咧嘴地一臉很疼很疼的樣子，其實她剛才隻是恰巧站累了，又恰巧想坐下來歇一會，結果剛剛坐穩當，就恰巧看到無涯在人群中一臉焦急地東張西望。
    男子的背軟軟的，暖暖的，隱隱約約地還從他的發間飄出一絲絲香氣，花音不由自主地緊了緊環在無涯脖子上的手臂。
    “－＿－……”
    “喂，你想謀殺親夫啊，勒得這麼緊。”
    花音不說話，隻是抿著嘴一個勁兒地傻笑。
    流星雨早已結束，遠處的天際上是不知哪個大戶人家放的煙花，一簇一簇地照亮了天空，不過，即使它再絢爛，此時此刻，也比不上道長那燦爛的笑容。
    “涯？”趴在無涯背上的女子突然道。
    “恩？”
    “你會不會驅鬼？”
    “……不會。”
    “哼，我就說你這個道士是水貨，一點基本的職業技能都沒有。”
    “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鬼，那些說自己會驅鬼的才是騙子。”道長把身後的人向上托了托，反駁道。
    “如果有呢……”花音低聲道。
    “恩？”
    女子把頭輕輕地靠在無涯的背上，一臉鄭重地說，“如果我說，我看見了呢……”
    四下裏一下子安靜了，靜得能清晰地聽到煙花裂開的聲音，噼啪，噼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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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從上海回來，但總感覺和她之間少了點兒什麼，吃飯的時候也不在一起了，難道說就這麼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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