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會是不會等待想要機會的人的。”辛秉澤的這句話時常在葉冉羯的耳畔徘徊，甚至在午夜間從睡夢中將他喚醒。他呆滯的坐在床上，仿佛世界上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隻有那句話，久久的無法離開他的聽覺。
    “葉冉羯，你看這張照片，這女的怎麼樣？”周子傑一邊阻止著趙小南搶回照片，一邊把照片遞給葉冉羯，“葉冉羯！快拿著啊。”
    程北起身將照片從冉羯的眼前接過這才像打破了冉羯的封印般將他喚了回來。
    “這是誰啊？長的還不錯麼？”程北的話讓冉羯也站了起來，他仔細看了看照片：“這是不是經常在食堂出現的那女生啊？我記得我們打籃球的時候也經常能看見她。”
    “對噢！”周子傑恍然大悟的張大了嘴，“聽你這麼一說我也記起來了，就是她噢，最近貌似出現的頻率特別高。”
    趙小南被他們說的不好意思了：“什麼什麼她，她誰啊？你們肯定看錯了。”他拿回照片，故做深沉的坐回到了床上。
    “誒誒誒！別裝啊！”八卦的周子傑怎麼肯放過這麼好的意思機會，“坦白，坦白啊！”
    “坦白什麼啊！”
    “就是坦白這女的。”葉冉羯接過小南的話說，“談戀愛又不是什麼丟臉的事，幹嗎不說！”
    “昨天才好上的，哪有那麼快噢！”話音一落，心直口快的趙小南就趕緊捂上自己的嘴。
    周子傑卻一副至賤無敵的奸笑：“自己都不打自招了，師太，你就從了老衲吧。”子傑的手不自覺的輕輕摸著小南的臉。
    小南一把推開他，奮力的用手擦著臉：“好惡心！好惡心！”
    “你不說，等下還有更惡心的。”周子傑的手在小南麵前晃了晃，“我說趙小南，你該不會是為了省下一頓飯吧？”
    “省你個頭啊，葉冉羯不是也沒請嗎？”趙小南瞥過頭去，似乎不屑理會周子傑這庸俗的問話。
    “怎麼話題扯到我這裏來了。”一直沒有說話的冉羯鬱悶的看著他們倆。
    “你以為每個人都和你這麼不自覺嗎？你還記得第一次出去玩誰自覺請客的啊！”子傑單手靠在小南的肩膀上說。
    葉冉羯擺了擺手：“等下，你們說你們的，怎麼扯到我了？我和辛弦還什麼都不是呢！”這話就好比越描越黑，活脫脫的把話題轉到了冉羯和辛弦上。
    “啊？冉羯，你們不是吧？搞曖昧搞到這個地步了，都同床共枕了還沒確立戀愛關係啊。”趙小南驚訝的看著葉冉羯。
    “曖昧總讓人受委屈，可惜我們冉羯很喜歡。”周子傑改歌詞的速度還是不錯的。這讓葉冉羯又有種抓狂的感覺。
    “趙小南，那女的到底怎麼回事情？”葉冉羯趕緊把話題扯回去。
    “對，剛差點被你帶跑了。”周子傑趕緊主動回歸話題，“從實招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情。”
    “額……這個麼！”趙小南看瞞不過去了，隻得把實情說出來，“她是我女朋友。”
    “這個你剛才就說了，我們都知道。講點過程，主要的東西。”周子傑在一旁唆使著。
    趙小南嗬嗬笑了起來：“其實也沒什麼拉。她叫薛子君，就是那天你們不和我一起吃飯，於是我就跑去小食堂吃了，碰巧那天滿座，剛好她那張桌子又隻有她一個人，我就厚著臉皮過去想和她拚桌，她同意了。吃飯的時候我們就一直在扯，然後就熟識了，最後留了號碼。這都是去年的事情了。回家後我們一直保持短信聯係。我也是最近才把她追到的。”雖然說起來很平淡，可是笑容卻一直沒有離開過小南的臉，看得出他很甜蜜。
    “小南，這你就不如我們子傑了。”葉冉羯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人家追女生就用了短短幾天，一個月都沒到，而你卻用了大半個學期。”
    “其實這女的也不是特別好看。”一旁的周子傑又接過照片看了看，自言自語著。
    趙小南抿著嘴笑了笑：“我也沒說她有多漂亮啊。也許愛情本就是神奇的吧，突然愛上了，在一起能夠開心幸福就好了。何必在乎那些沒有意義的外在呢？我媽說找老婆要找個愛你的，當然你愛她就更好了。”這是葉冉羯第一次看見趙小南如此認真的說話，原來愛情真的可以這麼簡單而輕易的就改變一個人。
    “找老婆？”周子傑坐到了小南的身邊，“我說你不是吧。這麼快就私定終生了啊？”
    就在趙小南和周子傑調侃的時候，葉冉羯發現程北獨自坐在床上，雖然手裏拿著設計圖紙，可是思緒卻早已不知飄到了何方，眼神中的不安和憂傷讓人一覽無疑。
    “你怎麼了？”
    當葉冉羯走到他身邊的時候，程北才想起自己的存在並非如同空氣那般。
    “沒什麼，隻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是嗎？就這麼簡單。”葉冉羯不可置否的又問了一次。
    可這一次，程北卻沉默了，他放下了手上的設計圖紙，抬頭看向冉羯：“陪我出去走走吧。”說著便起身出了寢室的門，不斷往樓上走。
    “原來寢室大樓的樓頂還有這麼舒服的一個天台啊。”葉冉羯用力伸了個懶腰，環顧著四周的景色。
    程北倚靠在天台的邊緣：“這裏平時很少有人會來。不過我每次有心事都會來這裏。”
    葉冉羯走到他的身邊，這樣的景色他似乎在哪裏看到過，卻一時想不起來了。
    “冉羯，你說什麼是愛情？如果注定愛情是傷害，我們還該愛嗎？”程北的語言裏滿是暗淡和詼諧，仿佛答案他已經知道卻無從下手。
    這不是第一個問葉冉羯什麼是愛情的人了。可什麼是愛情？冉羯自嘲且諷刺的笑了笑：“情感本就是人無法控製的東西，當你還能控製，還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那隻不過是一種依賴，並非愛。”他並不想知道為什麼程北要這麼問就如同他給不了程北任何答案一樣。
    “那你愛辛弦嗎？”程北的問題再一次讓冉羯跌進了一個徘徊不測的深穀裏。也許他的表情已經給了程北想要的答案了吧，程北突然笑了，那笑容裏找不出悲傷，更找不出喜悅。
    冉羯也跟著笑了：“程北，你說天空是什麼顏色？也許在每個人的大腦裏都是不同的。小時候，我們總是會寫藍藍的天空，白白的雲，那是老師教的。長大了，我們會寫灰蒙蒙的天空，漂浮的雲，那是現實教的。從古至今，愛情總是不滅的話題，可是我們到現在還是搞不清楚什麼叫愛情。就如同那天空的顏色一樣，往往看到的都不是本質存在的，而本質存在的我們又看不太清楚。”他不知道一向不關心這些的程北怎麼會突然問那麼多關於愛情的問題，也不明白今天自己所說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也許那不過就是一些連自己也聽不太懂的大道理吧。
    “我想我知道該怎麼對待她了。”
    “她？”葉冉羯驚訝的看著程北，在他口中的那個她到底是誰。
    “你聽說過全校十佳優等生嗎？”
    冉羯點點頭，雖然這些虛名葉冉羯從來都不在乎，可是聽說還是聽說過的。
    “那你知道藍言嗎？”
    “就是被很多男生說是冰山的那個？”
    “恩，就是她。”
    冉羯並不覺得驚訝，以程北的相貌，成績，能力，即使是被這樣的女孩子追也是很正常的。“她追你？”
    “不，沒有，隻是我覺得她喜歡我。”程北的話說的很輕，也許特困生的名頭讓他特別的自卑。
    而葉冉羯卻沒再說什麼，隻是輕輕的點點頭。
    落日的餘輝撒滿了整個校園，殷紅的光暈照出了一片又一片的晚霞。程北和葉冉羯站在天台之上。這樣的場景讓誰都會有不同的感情的。
    “愛情魔咒誰又能逃的過。”葉冉羯的這句話似乎特別的輕，又或者這樣的紅色將人與人分離了。
    “你說什麼啊？”
    “沒什麼。”站在感情上，冉羯覺得自己就像一個過來人，可是也許比起小南他們，他更像是一個不懂感情的人。這樣的場景突然讓葉冉羯想起了泰戈爾的一句詩“不要因為懸崖的高聳，而讓你的愛情矗立於懸崖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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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黑暗讓葉冉羯找到了一息生存的意義。朦朧的睡夢中，他依稀看見了小時候母親的手在他熟睡時，輕撫他的臉頰，父親將他抱在懷中，可是這樣的笑容一瞬間就破碎了。而徘徊在耳畔的是辛秉澤的聲音：“機會是不會等待想要機會的人的。”
    這讓他突然輾轉反側，卻無法醒來，窒息的感覺讓他完全用不出力氣，直到汗水打濕了他的頭發，也浸濕了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