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停進雨棚時，夏凡把外麵套著的羽絨服遞給榮夕惕道“衣服給你穿”
    “不用，不用……”榮夕惕連忙推拒，看到他們年級主任正嚴肅著臉往這邊走過來，趕緊道“教室有暖氣，進去就不冷了，再見，兄弟”說完提著背包一溜煙就往高二教學樓跑去。
    “老爸”夏凡笑眯眯上前搭上年級主任的肩膀
    “居然沒遲到，榮夕惕那小子你認識，怎麼跑了”年級主任道
    夏凡笑著點點頭“你太嚴肅了”
    年級主任的摸摸臉“走了”
    夏凡剛走沒幾步，男孩又跑了回來，邊跑邊解下圍巾遞還給夏凡“不好意思，還給你，謝謝”
    “小學弟”夏凡看著他，攥住他又要跑走的背影，笑眯眯的又把榮夕惕解下的圍巾又給他圍上去，掏出兩片暖寶寶塞進榮夕惕的手裏。
    榮夕惕舉起捏著暖寶寶的手笑道“哥們兒，你真好，你這朋友我交定了”
    夏凡笑得溫和，也抬起手腕和他撞了一下“我也是”
    拿著羽絨服站在不遠處的榮歸，看著兩個少年離去的背影，神色黯然。
    “偶像”程陽在後麵激動萬分的跑上來“送小夕來的呀”
    榮歸笑著點點頭“衣服忘車上了，正想寄存在保衛科，現在能請你帶上去給他嗎？”
    程陽笑著接過，激動道“當然，偶像要上去坐坐嗎？不，嘿嘿，忘了是學校了”
    榮歸笑笑“休息時你可以和小夕來家裏玩”
    程陽點頭入搗蒜，預備鈴都響了這才戀戀不舍的送走榮歸。
    趙茜瑤看著坐上車的榮歸道“送去了嗎？”
    榮歸啟動車子“先去公司，你的事應該解決的差不多了，也教了你一些基本的防身術，至於後續，和阿煒談”
    “好”趙茜瑤點點頭，看著榮夕惕冷硬的側顏“沒事的，青春期的男孩都這樣，晚上就好了，我弟就這樣，每次生氣不超過八小時候”
    榮歸聽完偏了下頭“真的嗎？”
    “是的是的”趙茜瑤點頭，於是她又給又笑眯眯的說了些弟弟的趣事，隻是提到哥哥的瞬間，整個車廂便陷入了一種沉默之中，那個人，是所有人心裏不能愈合的傷。
    等榮歸提著小孩最喜歡的蛋糕回來時，才發現客廳裏沒人看動漫，推開房間門，也沒有躲在被子裏玩遊戲。榮歸迅速掏出手機，著急的給榮夕惕打了個電話，接通時手機裏傳來非常激烈的音樂聲。
    “你在哪裏？”
    “嗯？等一下再給您說”男孩接電話的的分貝很大，好一會兒才安靜下來，男孩清朗聲音傳來“怎麼了，我在給同學慶祝生日呢”
    榮歸聲音很冷“在哪裏，我來接你”
    “不用了，你別管我，我晚點自己會打車回來，你約會去吧，再見！”說完迅速掛斷電話，就著背靠在衛生間牆壁的姿勢，仰頭看著天花板，笑了一下，眼睛就紅了。
    一些榮歸和趙茜瑤你儂我儂的畫麵浮現出來，氣得轉身一拳砸在牆麵，這才轉身又回包間。
    今天是幫夏凡慶生，沒想到早上剛認識，下午便接到邀請，榮夕惕本來覺得人也不熟，送禮物就行了，沒想到就收到榮歸發來的消息，意思是晚飯有約，不回來吃了。
    約會？榮夕惕原本因為他送來衣服而愉悅的心情一下子被糟糕心情所取代。
    包間裏的同學們正鬼哭狼嚎的吃著嚼著薯片，捧著可樂當酒，中二病十足的吼著幹了，看起來豪氣萬丈，瀟灑恣意，榮夕惕則舉著小沙錘在一旁樂著。
    手機又響了一下，榮夕惕掏出來一看，是榮歸的消息，很簡單的一句話“下來，我在樓下”榮歸輕哼一聲，把手機塞進口袋裏。
    一個男生在一旁起哄道“凡哥，今天可是你的十七大壽，給唱首歌唄，哥幾個好不容易在高三擠出時間來陪你老人家”
    夏凡正在和榮夕惕說著，被點了名，也不扭捏，笑著站起身，剛接過麥，另一個男生也起哄道“小學弟第一次來，要不兩人來個對唱唄”
    此提議一時間使包間更加熱鬧了，夏凡隻得無奈的看了眼榮夕惕。榮夕惕心裏的不舒服被這樣熱鬧的氛圍驅散，笑眯眯接過麥“給我點個首好漢歌”
    “哈哈”眾人大笑，起哄得來首愛情的。
    坐在點歌機前的男生聽完，笑眯眯的切歌，前奏響起，大家都笑噴了
    “因為愛情，哈哈哈，有才”男孩道
    夏凡和榮夕惕兩人對視，少年清潤的嗓音在包間回蕩。
    “給你一張過去的CD，聽聽那時我們的愛情
    有時會突然忘了，我還在愛著你
    再唱不出那樣的歌曲，聽到都會紅著臉躲避
    雖然會經常忘了，我依然愛著你
    因為愛情，不會輕易悲傷
    所以一切都是幸福的模樣
    因為愛情簡單的生長
    依然隨時可以為你瘋狂
    ……”
    小柯的詞寫的真好啊，榮夕惕想。這時手機又響了起來，榮夕惕擰過來一看，是榮歸的，榮夕惕盯著看了很久，直到快要自動掛斷時，榮夕惕才接了起來。
    那邊隻傳來榮歸冷淡的話“下來，我在樓下”
    榮夕惕驚慌的從走廊跑到一旁的露台往下看，並沒有看到榮夕惕的車子，稍微放下心來“你怎麼會知道我在哪，誆我呢”
    榮歸掛了電話，微信提示音又傳來，接著微信就收到條消息，是榮歸發來的共享位置，打開一看，便看到兩人相隔不到一百米，嚇得榮夕惕手機差點甩了出去。
    另一條消息又跳了出來“給你五分鍾，不然我就上來”
    榮夕惕氣急發了個“你大爺”
    然後蹦起來衝進包間，端起倒好的一大杯可樂一口氣幹完，不過感覺味道有點怪，太辣了。然後又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提著可樂，挨個敬一遍，把今天體育訓練完特意溜出去準備的禮物遞給夏凡，提著包包，邊打著隔邊道“我要先走了”
    “怎麼就走了”
    “還早，蛋糕還沒吃呢？”
    “不行，家人催的緊”等榮歸跑到門口，掏出手機來看，榮歸規定的時間已經隻剩下一分鍾了，無奈電梯卻停在了二十樓，於是榮夕惕提起背包便順著樓梯往下跑，七層，沒多高。
    等他走後，包廂陷入一陣沉默“剛剛小學弟喝下去那麼大杯洋酒應該沒事吧？”
    “希望，不過凡哥追出去，應該沒問題”
    榮夕惕跑著跑著頭就有些暈了，輕飄飄的，心還在想著不會是喝了假可樂吧，突然一腳踩空，整個人便往前撲
    “小夕”兩個聲音同時響起，一個人往前摟住，一隻手往後衣領揪住。
    榮夕惕模模糊糊的看著前麵摟著自己的人，是榮歸。心裏那點不舒服便湧上心頭，站直身體，打了個大大的嗝“榮歸，你怎麼找到這兒的，你監視我”
    榮歸一句話也沒說，轉身對著榮歸身後的夏凡道“我是他小叔，他是喝酒了嗎？”
    夏凡不好意思的笑笑“是小叔啊，其實我們喝的都是可樂，不過他們後來鬧狠了，點了一瓶洋酒，倒在可樂裏兌著喝，沒想到剛剛兌好，小夕跑進去，一口就幹了。”
    榮歸看著撲在自己懷裏，一邊打嗝，一邊歪歪斜斜的小孩，對著夏凡點了個頭“我帶他回去了”
    夏凡看著遠去的兩人，感覺怪怪的。
    剛剛那個小孩，應該就是早上一起去學校的小孩吧。
    榮歸偏頭看著躺在座椅上的已經睡著的小孩，幫他扣上安全帶，捆在座椅上，這才歎了口氣，定了下心神，打燃了火，把車開了出去。
    榮夕惕應該是可樂喝多了，坐在座椅上也不老實，一路上都一邊打嗝，一邊唱歌，還是那首《因為愛情》
    榮歸聽著聽著，先是覺得好笑，但少年清越的聲音回蕩在狹小的車廂內，一句又一句
    榮夕惕偏頭看了眼唱著唱著睡著了，甚至還在流口水的小孩，愣愣的，等車來到小區樓下的露天停車場，莫名的停了下來，借著路燈微黃的燈光，盯著榮夕惕白淨的小臉。
    “下學，下雪了，是初雪呀”女孩子驚喜的聲音傳入車廂，驚醒了睡著榮夕惕，也驚醒了發呆的榮歸。
    榮夕惕慢慢睜開眼，靠著椅背坐起身來，眯著眼睛看了外麵“到了呀，咦，這是下雪了呀”說完便推開車門往下蹦，緩緩悠悠的勉強站穩，然後傻不拉幾的伸手去接。
    榮歸也打開車門下車，靠著車害，點燃了一支煙，透過煙霧看著在雪地上蹦噠的小孩，眼神悠遠而綿長。
    小孩玩了一會兒，突然不動了，而是閉上眼睛抬頭對著天空，任由雪花飄落在臉上，聲音輕輕，像是隨時會消失。他說“榮歸，你今天是去約會了嗎？”
    “嗯？”
    是疑問，但是聽在醉酒隻餘三分神誌的榮歸的耳裏，這句嗯變成了肯定。
    一陣涼風吹來，榮夕惕覺得臉上一片冰涼，聲音可能是因為冷空氣，變得澀澀的“你喜歡趙茜瑤嗎？”
    “你覺得呢？”榮歸看著他的背影
    榮夕惕低下頭，扯了扯衣領，聲音裏隱約帶上了些哽咽“我不知道，但是，我喜歡你，我不想你喜歡別人，我不，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
    榮夕惕說完吸了吸鼻子，蹲下身來，用手捂住臉“但，但要是你喜歡別人了，那就忘記我今晚說的話，然後明天早上起床，咱們就像平常一樣，像以前一樣，當做什麼也沒發生過，好嗎？”
    榮夕惕抬起衣袖抹了把臉，衣服外殼凍的冰冷異常，這一抹，刮得臉疼。
    榮歸上前蹲下身，攬過他的肩膀，用手指輕輕的幫他擦過淚水，輕聲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