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章 禁錮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19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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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我的記憶初始以來,就一直住在這裏。窗外的花樹開遍了整個園子,遙遙的遮住了天空。
    地上鋪滿了花瓣,小時候我常常在上麵睡著,然後等著哥哥將我喚醒。他總會帶著溫柔的笑容親吻我的眼睛,說,傷兒,醒來了。
    和窗外的花樹一樣,我有一個淒清的名字,離傷。
    外麵的世界是怎樣的,我不知道。在我的世界裏,隻有哥哥而已,一直隻有哥哥而已。
    從很小的時候,他扶著我走路,傷兒,他叫著我的名字,然後看著我跌進他的懷裏。
    後來,他握著我的手教我寫字,學會的第一個字是:傷。傷痛之傷,牽動著身體,從肌膚深入心底。那個時候,他握著我的手說,傷兒,永遠,永遠不要離開我。眼底盛滿了破碎的星光。
    不知從什麼時候,他開始親吻我,唇像羽毛一樣輕柔的觸碰,然後漸漸深入,交換的呼吸有他的氣息,沉溺,仿佛沒有盡頭。
    曾經以為會這樣一直過下去,在這個精致美麗得像籠子一樣的園中。
    從什麼時候呢,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呢。意識慢慢蘇醒,禁忌的黑暗像藤蔓般纏繞,抑製了呼吸,毒液刺進肌膚,身體從內部腐爛。
    永遠回不去了,永遠有多遠?一百年,一千年,抑或,生生世世。。。。。。
    從窗戶向下望去,那裏灑滿了潔白的離傷花瓣。但是我知道,在花的下麵,從黑色的土壤延伸開去,某個不知名的地方,埋葬著一個女孩年輕的靈魂。她的名字,叫迤邐。
    我不感到心痛,因為不需要這種情感,他告訴我,這是懲罰。
    院外的四季在流動著,生命在交替的繁衍死亡,我知道,但是卻不能感受到它們的存在。
    因為在這裏,時間是靜止的,永遠停留在,暮春的最後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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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你查到的說出來。”
    “是。據暗衛的查探,政變當晚亥時左右,派去監視齊王的探子曾看到帝師大人出入齊王府,期間待了一個時辰左右。還有。。。”
    “還有什麼?”日葵急切的問道。
    “當時聽到有雲雨之聲,而屋內。。。隻有齊王和帝師大人。”
    “嘭。”一甩袖,日葵將硯台重重的摔在地上,眉間是不加掩飾的狂怒。
    “陛下。。。”一旁暗衛見天子龍威,惴惴不安地喚道。
    “出去!!”日葵嘶聲力竭的喊道,將鎮紙砸向緊閉的房門。
    太傅,太傅怎麼會做這種事。他一直那麼幹淨,那麼溫和,這樣的人怎麼會躺在他人身下婉轉呻吟。
    一想到這裏,日葵感到滔天的怒氣幾乎要燒毀僅存的理智。。。。不,一定不是這樣,一定有什麼弄錯了。一把甩開門簾,日葵跌跌撞撞地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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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繁密的花叢間隱著一個藍衣的身影。日葵跑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那人站在花雨中,青色的花瓣飄灑在肩頭,從花樹的枝椏間落下斑駁的疏影。衣袂浮動,翩然若仙。
    “太傅!”日葵輕喚一聲,發現自己竟然控製不住聲音裏的顫抖。
    “怎麼了。”流墨回過頭,臉上仍掛著慣有的淡然微笑。
    為什麼?為什麼在發生了那樣的事後還是這麼平靜?日葵握緊拳,指甲陷在肉裏,疼痛已經麻木。
    “太傅你告訴我,那晚你是不是去了齊王的府苑,你和他到底幹了什麼?為什麼政變的事會這麼成功,。。。。。。你告訴我啊!!”日葵看著他,想要知道答案,卻又是那麼害怕知道。
    流墨聞言一怔,身體不經意的晃了晃,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和痛苦。牙尖用力咬住下唇,唇色白的幾乎透明。
    日葵看到他這樣不禁有些後悔,太傅從來沒有露出過這樣的表情,自己,怕是傷了他。
    “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一切都像你想的那樣,滿意了吧。。。。你的太傅不知廉恥,用自己的身體取悅男人,才能是政變成功。你是想聽到這樣的答案嗎?”故作鎮定的開口,聲音卻脆弱的仿佛一折就斷。
    說完,流墨看著怔怔不發一言的少年天子,黯然轉身,抬步欲走。
    看著那樣蒼涼的身影,日葵覺得心間仿佛被利器生生的劃開了,流下鮮紅的血液。他奔上前去,從背後抱住流墨,將臉埋在衣服裏,像受傷的小獸般嗚咽。
    “我隻是恨,恨我為什麼沒有能力保護你,讓你為我做出這樣的犧牲。。。。太傅,對不起,剛才我太激動,話說重了。我現在有能力了,拚了性命也會護你周全的。太傅。。。太傅你原諒我好嗎?”
    靜默了半響,前麵好像模模糊糊的傳來一個“好”字,日葵再也忍不住,淚水從眼裏滑落,漸漸變為委屈的慟哭。
    聽著身後的抽泣聲,流墨望向繁花的盡頭,冷冷的勾起一個意義不明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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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閣樓上,離傷安靜的看著遠處樹下相偎的兩人,緩緩的跪坐下來,把臉緊貼在地板上,將身體蜷縮成一團,像還在母親腹中的姿勢。
    神,作為這個世上統治者的存在,他們並不憐憫同情,也不憎恨懲罰世人。因為他們本身並沒有感情,作為上位者管理一切,才能維護這個世界的平衡。那麼,如果神擁有了情感呢,當平衡被打破,會怎麼樣呢?
    門吱呀被推開,離傷沒有起身。
    “為什麼?”離傷問道。如果流墨想掩藏的事,別人怎麼可能知道。唯一的方法便是,他,故意將這件事告訴別人。
    “你不知道嗎?”流墨攬他進懷,小心翼翼的抱起,放到榻上,輕輕的蓋上絲被。動作流暢的象曾經重複過千百遍。
    “如果非要說個原因”流墨將臉伏在離傷頸邊,溫熱的呼吸掃過耳垂,引來一絲顫栗。流墨滿意地輕笑,“那麼,你前世與他糾纏太深。我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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