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  番外一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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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一。蘇城。
    他還是時常會想起某些畫麵。
    在不經意間穿插而來的記憶,從生活的各個角落若有似無的襲擊著他。
    雖然他覺得自己已經忘了。
    ***
    這裏是蘇城,在女皇統治國號奎封的時代裏,他被永久的留在這座城池中,在女皇賜封的蘇城中安心的做他的城主,雖然,他知道這不過是個變相懲罰。
    但也沒什麼關係,生命本就是應該平淡,這樣安穩的日子一直是他要的。
    他的宅院坐落在蘇城的正中央,臨著四麵的湖水,夏天時微風習習,到了冬天,還能看見許久不見的雪花溶入水中的景象。
    隻是少了點什麼。
    時光久遠的年代,美好的記憶慢慢消散在寂靜的水麵,有時候,他能從水中看見那個人的臉,還有那個孩子。
    他會微笑,輕聲問他“你還好麼?”
    水中的人平凡的麵容上一雙晶亮的眼眸,仿若沒有聽見他說的話,隻是看著他,或者和身後的孩童玩耍。
    他已經記不得他的聲音,隻知道自己的記憶,或許,已經被湖水騙走。於是,隻能在湖麵看見那些斷斷續續的影像,而腦海中什麼都沒剩下。
    就像蘇城的日日夜夜,喧囂過後遺留的漫長寂寞,是他的人生。
    他伸手去撫摸水麵的人,喚著他的名字“越。”
    當手指碰到他的那刻,被打散的水泛起無邊的漣漪,他瞬間不見。
    他輕笑著搖頭,離開湖邊,是夏天,有風吹來,揚起滿地的花朵,他的眼角已經有了明顯的紋路,身上再不是當年那鮮紅的衣袍。取而代之的隻是最平凡的白衣。
    十年.已經十年。
    我老了。越。
    生活在蘇城中永不消失的水域當中,時光竟如此之快,看來彈指一揮間的時間,竟已十年。
    你還好麼?
    你看,離開了你,我依然活下來。
    曾經覺得是整個世界的人,沒有了你,我也活了下來。雖然不幸福。
    我一直以為,當你知道了真相,一定會恨我。恨我自私,恨我為了計劃不肯暴露身份,於是小晨才會消失掉。
    從來沒想到你連恨我,都不曾給予。
    越。
    從很早很早之前,我就知道在你身邊的那個人,一定不是我。給了我幾年的溫柔,我應該滿足的。
    但是人的貪婪欲,我總是想要更多更多。於是,是我自己自作自受。
    可我不後悔。
    你可知道,其實我從不後悔。
    我做的一切一切,包括接受暗宮的計劃,從不曾後悔過。
    即使沒有我,小晨的死早就是注定,沒有我,依然是那樣的結局。起碼,在你最後知道真相的那刻,當知道我是一個背叛者的時候,可以恨我一下下。
    恨我吧,讓你失去唯一的孩子。
    隻是,不要將我當做普通的背叛者,選擇遺忘。
    即使不是你特別的存在,也請讓我與平常人區分開來。
    得不到,至少你的腦海中還有我,那也足夠。
    “大人?”
    “恩。”
    管家含著詭異的笑容走上來,將手中五顏六色的腰帶放到麵前的石桌上,“大人,這是各家大戶小姐少爺送交給您的雲漸。”
    十年裏,雲漸再也不是皇室的專利隱晦,和它一起流行於民間婚嫁的還有曾經悠國的綺羅花,他不覺得放下手中的書,低頭看堆了滿桌子的雲漸。
    雲漸者,鍾愛一生。
    就像是一個詛咒,那個擁有雲漸的人,真的會擁有那個人一生的愛。
    “大人,您選一條吧,您也三十多了,再這樣……”
    他打斷“送回去吧,說過很多次了,不要拿這些給我。”
    管家有些為難,“可是,大人……”
    他撇起眉,“下去吧。”
    良久,“你怎麼還在?”
    管家眼神閃爍,終於在他的注視下慢慢開口,“是這樣的大人……我是應大家的要求來問的……”
    “哦?問什麼?”
    “大人是蘇城中的第一任城主,從前又是皇室……為什麼到現在這個年紀還未娶妻……。…大人的腰上並沒有任何人的雲漸啊,連自己的都沒有…您還沒織麼,城中很多小姐都想得到很久了……”
    我的雲漸麼?
    我的雲漸,鍾愛一生,早就送給了那個人,這一生的感情。
    他輕輕搖了搖頭,“以後不要拿這些東西進府了……”
    “可……”
    “我的雲漸早已送出,沒得送了。”
    管家張大了嘴,“什、什麼!”
    他再次打開手中的書本,向著管家微笑到,“我的雲漸,鍾愛一生,早已消失,再不會有了。”
    他的話很輕,沒有任何情緒,隻是單純的闡述。
    一生的感情。
    孤獨的終老,我隻是沒有得到那份幸福。
    我的幸福,隻有你能給,但是你不願意。
    那麼就算了吧。
    沒什麼。
    我願意接受。
    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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