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陳依然怎麼敢？沒有足夠的背景支撐，她敢來惹事，還是載贓陷害的下作手段，難道她就不怕嗎？
    擺在眼前的事實，分明她就是敢。這事兒不管警察看到的是什麼，在佟亦妮眼中，都與陳依然脫不了關係，這人必定有著雄厚的背景。
    站在警局門口時，佟亦妮無數次反複思考著這個問題，盡管做了一萬種假設的推敲，可最終的答案是什麼，一天沒找到陳依然，這個問題一天都沒有確切的答案。
    當務之急是先找到陳依然。佟亦妮坐在車上，腦子裏能想到的辦法，她都去嚐試了一遍。托人找的公安廳那邊查了名字，結果，在A市同樣叫陳依然的就有十幾個，大的去到七旬老人，小的嗷嗷待哺，這中間排除完，就有九個符合她要求要找的。
    可這九個人當中，真有自己想要找的那個人嗎？佟亦妮管不了那麼多，時間緊迫，她能想到的，警察同樣能想到。若等他們大張旗鼓地找人，指不定早已潛到別的地方了。這樣一來，路暄敏擔的罪名便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NightRains涉嫌非法藏有違禁品的消息不脛而走，才幾個小時，微博，微信上已經成了熱門話題。底下吃瓜觀眾的評論刷紅一片，圍觀水樓湊熱鬧的居多。
    佟亦妮無趣地撈了一眼，最後把手機扔一邊。它倒是一直處於安靜狀態，可佟亦妮卻無法平靜。
    事態已鬧得人盡偕知，對外路暄敏是被拘留在警局了，陳依然固然是會關注事態的動向，她若想要炫耀，自會打電話到她的手機上。
    簡潔的房間中，隻聽聞佟亦妮來回跺步的拖鞋聲音，後來心煩意亂得很便直接蹬了腳上的鞋子，赤腳繼續走。
    似恍然想起什麼，佟亦妮從抽屜裏找出一張黑金體名片，上麵的名字占據整張名片的三分之一，餘下三分之二便是手機號碼，背麵亦如是。當初孫子墨扔給她的時候，她曾極其鄙夷地說過一句：這人幹什麼業務，居然連介紹都懶得弄上去，怎麼推銷業務上門啊。
    佟亦妮沒了解過黑金體有多貴，更不知道軒轅哲這人是行內有名的私家偵探。她隻記得孫子墨說過，有困難可以找這個人。即便她質疑過名片上那個人，可孫子墨看得起的人，應該不差。
    佟亦妮忐忑地照著號碼撥了過去，一道低沉充滿磁性的男聲傳來，“找誰？”
    “軒轅哲。”
    “有事？”
    “麻煩你幫我找個人。”
    “14小時內找到，傭金雙倍。”
    納尼？這麼貴？老孫這坑貨又坑她！！！怒怒怒！
    “行，資料我會發你手機上。等你答複。”佟亦妮最終還是答應了，掐斷電話，一邊默默地把陳依然的形象特征描述出來發到軒轅哲的手機上，一邊心裏暗暗哀悼自已幹癟的荷包，但願這錢花得值。
    手機滴滴響了兩聲，一條回複的信息發來，佟亦妮點開，是軒轅哲發來的一串亂碼。剛想刪除，下一秒，另一條短信進來問她是否收到，她飛快地回複收到。
    收到！然後……沒有然後。
    一分一秒的等待都是漫長的，腳步停下，佟亦妮盯著桌麵上那張三人的畢業合照，青春洋溢，笑容燦爛，她們都帶著對未來的期盼踏進社會，為自己的人生而奮鬥。怎麼能輕易地被人給毀了她們的努力呢？她不允許，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在她們身上。
    這一個月來，佟亦妮首次感到孫子墨把藍素薇帶去了S市是好事，這樣薇薇就不會被牽扯其中。
    陳依然來電話時，已是午後。
    得意而尖悅的笑聲自電話中傳來，“看著最親蜜的朋友入獄的感覺如何？”
    “你到底是誰？”佟亦妮厲聲質問。
    “我是誰？佟小姐，你記性真差啊。不，應該是眼力很渣。你那天明明就對我起了疑心，我不過演演戲，裝裝無知，你就打消懷疑。我該說你天真好呢，還是無知好呢？”陳依然得意地笑了起來，似乎為自己的偽裝成功而感到自豪。
    佟亦妮默默地聽著電話聲裏別的聲音信息，可，顯然對方同樣是在一處隱秘的地方打的電話，她幾乎聽不到任何有別於陳依然聲音之處的異聲。
    “你在哪？”
    “想見我？可我不想見你。”
    “你打電話來就為了炫耀嗎？可我沒覺得你做得哪裏漂亮。你以為你沒有嫌疑？一個新來的員工，上班沒幾天就消失？你以為你不經手，我們就找不到證據。”
    陳依然對佟亦妮的話不置一詞，依舊沉醉在她的得意傑作當中，“你就盡管死鴨子硬撐。那個份量是拘留三到七天。不過，我若是加點配料，你猜猜，會怎樣？封鋪，抓人，一夜之間一無所有。你以為就這樣？哈哈哈，怎麼可能！比起你們對我所做的一切，還不夠還利息呢，我會讓你們十倍，一百倍地奉還。”陳依然咬牙切齒地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與陳依然最初見麵難道不是在酒吧那條巷子？佟亦妮想回撥過去問清楚，卻是一直打不通，最後更成了空號。
    整個下午，佟亦妮被陳依然一番話擾得心神不寧，她撓破腦袋都沒想起，與陳依然的瓜葛是從何時起的。
    晚飯的時候，佟麗萍勺了一碗湯給女兒，笑咪咪地說：“妮妮，上次去外婆家玩得還行吧？”
    佟亦妮吃飯的動作一頓，“嗯。”
    佟麗萍見女兒表情木然，沒有過激的反應，便又問道：“你外婆說顧家那孩子特想念你，問你什麼時候有空再去玩玩。”
    顧家孩子？佟亦妮腦海裏浮現出那個有著戀父情結的臉龐——顧洋，筷子戳在碗裏，“媽，如果你覺得你家閨女已經淪落到當人家後媽的地步，那我去便是。”
    後媽？佟麗萍壓根沒想過讓女兒當後媽這事兒，忙安撫道，“妮妮，我沒想讓你當後媽。隻不過顧先生人不錯，他應該也會有不錯的朋友。媽媽就想你有空多出去走走，也許緣份就到了。”
    見母上大人態度端正，佟亦妮臉色緩了緩，掏心地反問一句：“媽，我的婚姻我能做主嗎？”
    佟麗萍臉露難色，女兒這句話讓她啞口無言。
    “既然不能，請別來為難我了。”把最後一口飯扒進嘴裏，佟亦妮起身回了房間。
    佟亦妮沒想過為婚姻的事要跟家人撕破臉，以前沒有，現在更不會。剛才那麼一說，完全是因為被白天的事情折騰得沒有了心思去談任何事情。
    然而，佟麗萍麵對自己女兒頭一回對她提出來的問題而反思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