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人聲鼎沸的地方無外乎就是青樓。瑾妍樓紅色的紗帳不時地被人撂起，老鴇站在大廳中央，嘴笑得合不攏。
    沒想到5年前那個本以為是賠錢貨的小崽子有那麼大的能耐，能讓她的瑾妍樓從一個幾斤破敗的小小青樓起死回生般的成了此處最大的青樓。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福星！她現在對他那個感激阿，就差天天拿他供起了。
    “媽媽，你看那個人是不是有點像離離？”一個臉上蒙著藍色輕紗的少女站在老鴇旁邊輕聲說。少女穿著藍色絲織衣服，形狀姣好的小腿和細胳膊等不太重要的部位透過輕紗隱隱的露出來，重點部位卻用白色的裏布遮擋得嚴嚴實實的。有種引人窺探的魅惑感。
    老鴇探向藍衣女子所指的方向，眼睛開始發出看到獵物的精光，隻是越看眼神越怪異起來。“恩，是挺像……看起來挺有錢的樣子。”
    少女伸手揉了揉太陽穴，輕移蓮步走近大廳中坐著的一個穿著月牙白長衫的男子，仔細地打量。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和莫離有7分像。
    走過去與那男子同坐在一張桌旁，嘴角噙著一抹魅惑人的微笑。“多年未見，公子的模樣益發俊俏了。”低低柔柔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地從朱唇裏流瀉出來，低回婉轉。
    男子轉過頭隨意地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別處。手裏的扇子在手中繞著圈兒。“短短幾年光景瑾妍樓能有如此輝煌叫人好生佩服啊。”
    “小女子藍馨，想是公子未曾記掛過。公子當初和彌月姐姐的事，馨兒也知道些。”少女停頓了一下，表情也變得嚴肅，“彌月姐姐已經去世了，你現在再來找她也無濟於事了。”
    男子微微一顫，手中的扇子掉落在地上。
    “你說什麼，彌月已經死了！？”男子激動地站起來大吼，幾乎蓋過了舞台上縹緲的絲竹管樂之聲。爾後又跌坐在椅子上，嘴裏納納的低喃：“她說過會等我的，她說過的……”
    “你來得太晚了……”不是藍馨脆如黃鸝的嗓音，軟軟的童音帶著一絲不合年齡的成熟。
    莫離彎下小小的身子去拾起掉落在地上被人忘記的扇子，遞給失控的男子後轉身離去。
    “我娘5年前就去世了。”軟軟的童音在莫離的身影消失前如鬼魅般傳到了男子耳裏，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眼神空洞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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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同於瑾妍樓外間那般華麗曖昧，莫離獨自居住的小樓及其簡單。像一般人家住的屋子那樣，一件奢華的東西都沒有。
    莫離此刻趴在書桌上練習著這個時代類似於古代的繁體毛筆字，小小的身子壓住了一半的紙，模樣有些許滑稽。不願捆綁的長發散落在紙上，沾染了些墨水。
    “他還在那個房間？”
    站在一旁看莫離練字的小丫環未反應過來莫離話中的意思，等到莫離在紙上寫出“淩”字時方才恍悟，“主子是說淩公子麼？他自那日起就未再出來過，隻是不時見下人將酒送進去。到今天大概有7、8壇了罷”
    莫離手中的筆頓了頓，紙上的字毀在了這一點上。隨手把筆一扔，他從桌上跳下來，推開房門向著瑾妍樓外間走去。神情是一貫的默然，眼睛裏卻一隱藏不住的憂傷。
    是不是，芸兒現在也如他一般，為自己的死而哀傷……
    猛地推開未上栓的大門，莫離皺著眉頭走進滿是酒味的房間。小小的身子忽然被地上的一個酒瓶絆倒，他笨拙地爬起來，眉眼裏滿是懊惱與憤怒。
    小小的身子走向倚著牆壁喝酒的男子，粉嫩的小手高高揚起，“啪！”一個響亮的巴掌聲。
    莫離揉了揉打人的右手，皺著眉頭看仍舊不為所動的男子，隻能暗歎當小孩隻有吃虧的份。“來人！”聲音拔尖的衝著門外喊了一聲，莫離示意進來的小廝將喝酒喝得醉醺醺的男子抬到了自己的小閣樓。
    希望，芸兒把他給忘了，不要像淩雲之這樣……
    淩雲之，他這一世的父親。
    卻在自己已經5歲了，才第一次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