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初進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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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子一晃一晃。頭上的金步搖也晃著,發出輕微的窸窣聲。過了第一道宮門,轎子停了,清枝緩步下轎,換坐宮中的轎子。轎子裏燃著香料,讓人不自覺的放鬆。過了第二道宮門,清枝下來,步行穿過朱門,剛忘及雪白的雕花玉柱,一個年老的侍前已到身前。
“清枝小姐,皇上在偏殿等您。”
清枝伏了下身,道了聲:“謝謝大人,還煩請大人在前麵帶路。”
重簷疊壁,卻又不失皇家的雄偉壯闊長廊曲折迂回,雕花窗欞又體現出柔美之處。樹木鬱鬱蔥蔥,池塘流水淙淙,幾點碎萍,偶爾泛起漣漪。
步過泠月橋,穿過紫藤花架,正走在碎石鋪成的小徑上,突然侍前停了下來。
清枝疑惑的抬起頭,看到前麵有一個隱隱約約的白色身影。剛想開口詢問,不料侍前突然轉過身,對她低語:“清枝小姐請稍等片刻。”
清枝雖不知是怎麼一回事,還是答應了下來。
兩人靜靜的立於一叢矮樹後麵,清枝仔細打量著那個穿著白色長袍的男子,從身後隻看出身材修長,墨發如絲,他低著頭,一動不動,好像在看什麼看的出了神。
清枝轉過眼睛,看到侍前也怔怔的出神的看著白色的身影,臉上隱隱的似有憂傷淌過。
過了少許,白衣服微側過身,清枝這才看清他的側麵,修長的眉,微狹長的眼睛,素淨的臉上透著柔和的憂傷,淡粉的唇,忽然笑了下,好像清風吹醒了一池的睡蓮。
侍前這才上前,清枝看那男子點了點頭,說了句話,便走開了。清枝等那男子走遠了,才慢慢的走出來,跟著侍前繼續往前。
到了偏殿,侍前打起玉珠簾子,對清枝一躬身,向裏通報了聲,便示意清枝:“請進。”
清枝跨過高高的門檻,便看見了剛才才見著的身影麵向裏的站著。
清枝剛想拜跪,皇上卻已轉過身,說道:“免禮。”清枝抬起頭看向眼前年輕的皇帝。
她聽爹爹說過,先皇毓敏在位時,諸侯分裂,民不聊生。先帝雖擅長樂器,卻不懂得怎麼治理國家,最初登基的幾年還嚐試著勵精圖治,後來諸侯鬧得厲害了,他卻也不再想理朝政,整天在後宮玩樂,沉溺於音色,搜刮懂得音律的美女,連宮女都不放過。
民間曾傳說那時候的皇帝曾特別喜歡一個擅長吹長笛的女人和一個擅長彈古箏的女人。後來先帝得了重病,臥床12年,最終英年早逝,留下個年僅15歲的太子來麵對整個亂世,而曾經受寵一時的兩個女人卻背負著“紅顏禍水”的名號,從此消失的幹幹淨淨。沒有人知道她們究竟怎麼了。
太子紫昭征南戰北,經八年時間,平定了大部分國土。國力日益強盛,大有盛世的勢頭。
唯有全國東南方向有一大塊土地,卻沒有歸附朝廷。這是塊封地,是太祖皇帝劃給最心愛兒子的封地,並下令這塊地不受朝廷管束,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借口征伐這塊地,所以先帝在位時,外麵征煙硝硝,狼藉一片,卻隻有那塊地不受任何幹擾,仿佛世外桃源般,依舊歌舞平升,是最富庶的地帶,百姓走投無路的都投奔到了那裏,經濟發達再加上人口眾多,儼然一個國中國。
然而,這麼一個地方的存在,怎麼可能讓執政者放得下來,清枝的爹爹,有名的大將軍,就死在了征伐的戰場。
在清枝想東想西的時候,皇帝紫昭嘴角噙著笑,也在打量著她。
一襲紫色斜紋官袍,淡金色的臘梅怒放著,從袍底遊走至肩頭,腰間醒目的銀色腰帶,襯得身姿亭亭玉立。輕巧的臉上雖有著倦容,卻難掩不俗的氣質和容貌,尤其是一雙清亮的眸子,更顯嫵媚。
“清枝,這次讓你進宮主要是關於你父親冊封的事情,你的父親,我得稱上一句“伯伯”,為這個國家貢獻過巨大的力量,現在他殉國了,朕也深感悲痛,所以現在經過朝臣們的一致同意,封你的父親為“平南將軍”,而你,將成為“清南公主”。”
清枝默默地聽完,臉上卻毫無欣喜之色。
聽見封賞卻毫不動心之人,她還是第一個。平安年過了幾年,朝中忠臣自是有,但也不乏貪心腐朽的勢力,即使是一些為國效力的人,也不會不喜歡加官進爵的。愛恨分明,這點她倒是沒變。
紫昭一副不在意的樣子,揮手讓清枝退下。
清枝還未出屋子,一直守在外的侍前已經替她撈起了簾子。
她緩吸一口氣,步出來。
“清枝小姐……”
“不用送了,我自己能回去,謝謝。”
“那小姐慢走,轎子已停在宮門口了。”
清枝的心裏還很不是滋味,她像一個人靜一靜,所以她打發了想送她的侍前,一個人順著來時的路慢慢走著。
一進宮就被封了個公主,清枝心裏很明白,這是死去的爹爹換來的,可是父親已經被賜予了“平南將軍”的名號,她就不必被封了吧。
一抬眼,已然過了橋,這時候才發現,眼前出現了三條路,來時直接上的橋,根本沒注意旁邊還有小道。
選擇了中間的路,她繼續往前慢慢走著。
還有,皇上的那一句“一點沒變”是什麼意思?好像很早以前就認識她似的。
身邊的矮木叢漸漸的稀疏起來,大朵大朵的花墜在枝上,幽香撲鼻,清枝這時意識到選錯了路。
眼前出現的是一大片草坪,不知名的小花鋪滿了整個草地,草長得很茂,看上去就像鋪了一層厚厚的毯子,蝴蝶四處飛舞。不遠處有一個小池塘,假山嶙峋,細流緩緩從頂上,從洞中溢出,流到池水中。
池子後的建築顯出,這裏是一個獨立的小庭院。
整個庭院靜悄悄的,毫無人聲,也無人氣,如果不是和煦的陽光和四處飛舞的蝴蝶,清枝也許早已沒了欣賞的閑情逸致。
整個庭院像是被荒廢了,卻看得出有人來整理過。屋子前的樹木明顯有著被修理的痕跡。
清枝略提起裙擺,往前慢慢的走著。
突然,她的腳尖踢到了一個軟軟的東西,那東西輕輕哼了一聲。
清枝嚇了一跳,這裏竟然躺著一個人!
那人身上灑滿了草屑,好像刻意想把自己隱藏起來一樣,身上也穿著近乎於草色的長袍。
那人舉起手,懶懶的把臉上的草拂去,露出一張略顯稚氣的臉。
眼睛微眯,逆著光,抬頭看著清枝。
清枝覺得奇怪,這人怎麼在這個地方睡覺!
“你……”才睡醒的人並不認識清枝。
“清枝小姐!清枝小姐!”一個氣喘籲籲的聲音不合時宜的切入兩人之間。
“哎呦,可嚇壞……七,七王爺好,小的眼拙,沒看見您。”侍前一看躺在地上的男子神情一哆嗦,立馬問好。
七王爺?清枝心想,堂堂一個王爺跑來這裏睡覺?
“清枝小姐,快隨我回去吧!這,這裏……”侍前似乎急的很,又一副難言之隱的樣子。
“切,這裏怎麼了,這裏是我最喜歡的地方!你們快滾吧,小心讓人捉到,皇帝哥哥還不定怎麼罰你們呢。”七王爺從上爬起來,拍掉身上的草屑邊說。
侍前低著頭,沒有接話。
七王爺笑嘻嘻的把頭往清枝麵前一湊,突然一張放大的臉,把清枝嚇了一跳。
“呦呦,”他忽然一眯眼,“呀,一隻蟲子一隻蟲子!”
突然的大叫把另兩人同時嚇了一跳,聽到自己身上有蟲子,清枝的臉都有些白了。
“哇,別動別動!好大的一隻蟲啊……”笑眯眯的七王爺忽然從手中變出一隻蟲子,往正檢查衣服的清枝丟去。
清枝忍住尖叫,閃了開去。
“哈哈哈哈……”七王爺揚長而去,臨走時還不忘“一不小心”的把侍前的帽子摘掉了,看見豁然閃出的光,清枝發現原來侍前是一個光頭。
“七王爺走好……”侍前氣得臉都綠了,卻還是恭敬的告了安。
七王爺不知聽沒聽見,已走遠了。
“清枝小姐,咱也走吧。”侍前打斷了清枝的遊神,說道。
“好。”
“對了,你怎麼找來的?”清枝一邊走,一邊漫不經心的問道。
“門口來人接的,結果回說沒接到您,安侍前一想壞了,肯定是走岔路了,就急忙派小的們尋來了。”
原來之前的是安侍前,能使喚這些侍前,看來還有些地位。
“那七王爺是什麼人?”
“是先帝曾經寵妃的兒子,皇上好像也最寵這個弟弟,不僅在外建了府,那賞賜的東西,都是其他幾個王爺比不來的。”
曾經?清枝心裏默念,既然住宮外,怎麼上這裏睡?
“不過,小的勸您千萬別惹他,雖然小的說這話不對,但也是為了您好,您聽著就行,七王爺那可是個不能惹的主,沒人敢惹他,惹了他啊,恐怕生不如死。”
“哦?他那麼可怕?”
清枝雖然剛才也被他整了下,但都是小孩子的把戲,沒那麼嚴重吧。
“七王爺愛整人,宮裏誰沒被他欺負過?反正您小心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