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展昭無奈之下隻好張口，可柔軟的唇剛剛碰到碗邊卻被那熱度給刺痛了。展昭向後一退，緊緊地咬住下唇，瞪著大眼看著眼前那碗沒有熱氣的牛奶，一動不動。
    白玉堂端著碗僵在半空中，他挑挑眉，看著展昭咬著唇的樣子。覺得極像一隻被燙到的貓，苦著一張小臉，又略帶些不知所措。
    “快喝吧，涼了，對你的胃就沒有幫助了。”白玉堂最後還是妥協了，雖然他們可以說是水火不容，可是看著笨貓生病的樣子，他就沒來由的心痛。
    “我不喜歡吃太燙的東西，放涼些吧。”展昭也很無奈，多年的習慣，讓他如何去改變。而且他也十分不喜歡被人強迫做任何事情，除非他心甘情願。
    “或許你喜歡我用另一種方式喂你……”白玉堂說著，指了指自己的唇，並看著展昭邪邪的笑了起來。
    “你……”展昭看著突然在自己麵前放大的俊臉有些不知所措，他那裏知道白玉堂會跟他來這麼一招。一想到白玉堂那邪邪的笑，單純的展昭感覺到自己臉被燒著十分紅，就連耳跟後也一定紅了一片。
    “想好了嗎？”白玉堂現在發現，原來笨貓如此單純，不過以他這個年紀不會連葷都沒開過吧？想到這裏，白玉堂又找到自己比笨貓強的地方了，有一種十分的滿足感。
    而白玉堂根本不知道，展昭之所為不知道那些風花雪悅之事，不是因為他的單純，而是因為他出道時的一件事。讓他對那些事，覺得十分不堪，再加上這些年在江湖行走，都是在刀口上過日子，那來的時間想這些有的沒的事了。
    “我……我……我自己來。”展昭二話不說，便從白玉堂手中奪過碗，如慷慨赴義一般，口一張，一口氣一碗熱騰騰的牛奶已下肚。展昭隻覺得自己的舌頭都被燙得麻木了，可是腹了頓時一股熱氣升起，那原本因痛變得略冷的身子，暖了不少。
    白玉堂見展昭一口氣喝完牛奶，覺得他那樣子又可氣，又可笑。可見他慢慢舒展開的眉宇間，便知道他現在身體好了些，心裏那份擔心也放下不少。
    “吃吧，你不是餓了嗎？”白玉堂端過一碗已經微冷的小米粥，放到展昭的眼前。
    展昭看著小小一碗粥，倒是真的有些餓了，也沒有推遲。或許是從小的養成的習慣吧，不管他是不是餓了，吃相卻極其斯文。
    “這粥？”展昭剛嚐了一口，便覺得這小小一碗粥十分特別。有一種從來沒吃過的味道，清清淡淡的感覺，可是入口卻略帶一絲紅棗的香甜，但又不膩人。最奇的是，他嚐到了有海鮮的味道，為什麼一碗粥會有這麼多味道？卻又不相衝突？
    “怎麼粥有問題嗎？”白玉堂想都沒想，把那一勺還未吃完的粥給吃了下去。細細地品了一下，又用一種說不是什麼的眼神看著展昭。
    “白兄，你……”展昭看著白玉堂一會兒明白、一會兒不明白地看著自己，還以為白玉堂在玩變臉了。但是越是這樣，越是不明白他到底要表達什麼意思。
    “粥沒問題。”白玉堂歎了一口氣，又說：“你快吃吧。”說完，白玉堂為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地品起來。
    展昭也不再說什麼，他細嚼慢咽地吃著那碗特別的粥。其實別小看這麼一小碗不齊眼的粥，它的價格可比這席還貴，它是用九天翅的高湯配合多種對胃有意的食藥熬煮後，又跟蒸熟的小米燉上半個時辰，出鍋時再放上紅棗粉，所以展昭才會吃出多種味道。
    一碗粥下肚後，再加上之前的牛奶，展昭覺得自己的胃有些漲了，便放下手中的碗筷。對著白玉堂說：“多謝，白兄今日的款待。”
    “不氣了？”白玉堂一口氣喝下剩下的半杯酒，對著展昭問道。看著展昭那張棱角分明的臉，白玉堂就有些想笑的衝動。
    “既然知道，你覺得展某應該如何？”展昭也不再偽裝自己，放下在人前那溫文爾雅的形象，露出隻有在昆侖山關機城內才有的本性。
    “我的展大人結果是事事計算，萬分小心，不僅讓我又出錢又力，最後再要伺候大人你呀！都不知道應該說……”白玉堂本就是精明之人，雖然展昭生病是真，可在那之前。有多少是算計他白玉堂，又是多少算計那小螃蟹的，在白玉堂細細品酒之時就想得一清二楚了。
    從自己的出現到他跟小螃蟹動武，特別是展昭移動換穴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那有這麼容易被他製服，果然裏麵有詐。
    “展某愚鈍，不太明白白五爺的說詞，請明示。”這時的展昭靠在八仙椅上，一副擁懶的樣子，那裏還有那像青鬆一樣，正直不屈的形象。
    還好現在就隻有白玉堂和展昭在，之所為展昭會在白玉堂如此露出自己的本性，現在問他，可能他自己都不清楚吧。而當多年之後，再有人問起時，展昭很直接的告訴對方，那是因為他們的默契與信任早就在初遇時就有了。
    “你的確夠笨的，笨到這世上糊塗的人越來越多了。”白玉堂聽展昭那一套說詞，就直覺得頭痛。這笨貓什麼時候把官場那套用到他身上來了，欠抽是不是？
    “知我者，還真非白兄莫數。”展昭笑了笑，端起茶杯，輕泯了一口後，又放下了。上好的雨前龍井，不錯，難怪都說白家家大業大，用來招呼人的東西都是貴重之物。
    “知已知比，才能穩操勝券，不是嗎？”白玉堂聽到展昭那似褒而貶的話，非旦沒有生氣，反而覺得對展昭鬥唇是一種樂趣。
    “就這麼想分勝負？”展昭挑了挑眉，白了白玉堂一眼。又把頭轉向窗外，這間雅間的窗口正好東京城內煙花街，此時雖至深夜，依舊燈火興望。
    “你去掉封號，我就不跟你鬥。”白玉堂見展昭白了他一眼，心裏就十分不爽。之前小茶館的那氣可沒跟展昭算帳，接著又是小螃蟹之前的那一出。玩心跳是不，你白爺爺有的是時間，就看你這隻笨貓撐到什麼時候。
    “你明知不可能，封號是皇上封的，並非展某的本意。為何一再相逼？”展昭每次一提前封號就有著無限的疲憊，每次的解釋換來的是更多的誤解。
    “好，關於封號的事，今天我們暫不提。”白玉堂看著展昭的疲憊又軟下心來，每次都這樣，一提到封號的事。總是自己挑起，最後妥協的還是自己，難道這貓克鼠是天性不成？一旦展昭的算計白玉堂又氣，便說：“今日之事，你又怎麼解釋。別忘了解釋就掩飾……”
    “嘿嘿，別說你不想教訓他。”展昭聽到白玉堂提級龐龍，眼前一亮。雖然白玉堂看出自己的設計，反而是更多的期待。他又說：“我這叫給我製造機會。”
    今天從開封府被包大人和公孫先生問了半天的話，自己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正好心煩沒處發了。走在人群之中，就在要到翠玉樓時，展昭也感覺到白玉堂的目光，隻是他裝作不知道罷了。
    而當他踏上三樓雅間時，早就發現四間雅間中，除了龐龍還有一間雅間有人。那人本就打算出來迎人，所以那一身白衣又怎麼不讓人注意了。說到白衣，自從白玉堂來到東京後，各衣莊的白衣衫白玉堂占去了大半。所以誰會沒事穿著一身白衣到處晃，也隻有我們閑著無事的白五爺了。
    雖然自己走進龐龍的雅間，但在推開門的那刹，龐龍殺人的眼神一閃而過，還是沒有逃過展昭的眼。說別的可能展昭不敢說第一，那殺人的眼神，對於在一群刺客堆裏長大的展昭來說，再熟習不過了。就算那人如何掩飾展昭依舊就能察覺得到。
    展昭知道龐龍瞬間的殺機不是自己，那就是自己身後的人。沒有見到白玉堂的樣子有些遺憾，不過，隻要細想一下，很快就有結論了。所以將計就將，展昭好久沒有整人的惡劣性子一來，越是親的人，越是被整得慘。
    “給我製造機會，這話也能出知我們展大人之口，若是讓人看到你現在的樣子，不知多少人的下巴都要掉下來。”白玉堂摸拳擦掌，隻要展昭敢說什麼刺激他的話，他可有理由好好來場正宗的鼠貓鬥。
    “你會他們看到嗎？”展昭一臉自信的樣子，又整了整衣襟道：“你覺得你說，別人相信你？還是相信我？”說完，抬是驕傲的頭，跟白玉堂的眼神對上。
    “真為那隻小螃蟹悲哀，居然沒有發現你的真麵目。”白玉堂無所謂的說道，可是話中卻明顯帶著一些說不出道不明的味覺。
    “他曾經替我挨過一刀，救了我一命。”展昭還記得那一次皇宮行刺，自己的大意。若不是龐龍，恐怕就真的被龐妃墊背了。
    “怎麼又是一個呀，你這笨貓就是三角貓的武功還敢出來冒。”白玉堂聽到展昭曾經差點就……心裏就有氣。想也不想就突然冒了一句：“以後，你的背後我來守，免得又被不知道誰替你挨刀子。”
    “你……”展昭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那俊美的臉，白玉堂知道他在說什麼嗎？可為什麼自己的心聽到他如此說，會有一種放鬆的感覺了？展昭不懂……
    “你什麼你，你白爺爺決定的事，還會有假不成。”白玉堂完全沒感覺他的話有什麼不妥之處，還以為展昭會反對。
    “你說了就好，天色不早了，展某也告辭了。”展昭起身全白玉堂抱了抱拳，也不待白玉堂反應如何，飛身而去，消失在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