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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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黎揚和靳淮羿剛練完劍回到府裏,靳淮羿就被柳夫人叫去了。同時另外一個管事的人對黎揚說:“黎少俠,莊主有請,請隨我來吧。”
黎揚想終於可以見到這位莊主了,不知該做何感想。
管事的人將黎揚帶到一處偏僻的別院,人也越來越少。先前沒注意到,這個管事的人,原來也是個高手,雖然在前麵有點距離,但看他步伐輕盈,呼吸吐納極為有節製,絕對是個內功修為很深的人。看來這萬源山莊到底是個臥虎藏龍的地方。黎揚正在想著要不要試試眼前這人的功力到底有多高時,發現前麵帶路的人已不在了,在什麼時候消失的,黎揚卻是不敢肯定。不禁提高了警覺。
還未細想,這偷襲之人就來了,黎揚隻覺得背後空氣一淩,轉身一個騰空後飛便躲過了來人的偷襲,一看之下,才知道就是剛才那位管事的人。
十幾個回合下來,黎揚知道了來人並非是想置自己於死地,反而是跟自己有著同樣的想法就是試試對方的伸手。即便是這樣,黎揚也不敢有絲毫怠慢,因為來人的功力之高,不容黎揚小看,況且本來黎揚本來就從不輕視任何人。在這時他也就隻有拔出自己最擅長的劍了。
管事的人眼神一凜,電光火石間就聽見當當兩聲,黎揚用劍擋了兩枚暗器。前兩枚暗器還沒落下,天女散花般的暗器就來了。黎揚知來人是要試試自己的劍法,所以也不刻意回避暗器的襲擊,騰空橫飛其來,手中的劍也舞出,看不出招式,但是這次卻未聽見當當的金屬相擊的聲音暗器就已落地了。
這一番打鬥下來,管事的人卻收了手,抱拳道:“黎少俠得罪了。”
“莫非前輩就是人稱暗器之王的汪前輩。”黎揚恭敬的回禮道。
“嗬嗬,莫再用那稱謂稱呼老夫了。”傳說汪熾早在十幾年前就已死了,原來他人在這萬源山莊裏,不過他年輕時真是得罪了頗多人的,所以仇家也不少。
“黎少俠隨我來吧,莊主還在屋裏等著你。”
黎揚來到一處房屋裝飾都極其簡單的房間裏,但是卻是很幹淨,屋裏的陳設也很老舊了,看起來倒是與師父的房間有幾分相似。站在一排書籍麵前的人,從背影看來氣度非凡,與靳淮羿有幾分相似,隻是更健壯些。
“黎揚見過靳前輩。”
“這間房,你師父曾在這裏住過,看起來是不是很眼熟。”靳翔天淡淡的笑著說道。
“黎揚,你可知道你師父的書信上說了些什麼?”
“黎揚不知。”
“他提得最多的就是你。”靳翔天看著黎揚,“他說他在最後一刻才醒悟,他不該將他的意願強加在你身上,讓你沒有快樂的童年,把你變成了心中隻有劍的人,如他一般的人。他這輩子最錯的就是癡迷在劍上,錯過了一生的幸福,他希望你不要重蹈他的覆轍……他,希望你能像個平凡的人那樣,平平淡淡的過一生,享受幸福。他讓我們好好照顧你。”
靳翔天沒有再說話,但是感覺得到他身上的悲傷氣息。黎揚也沒有說話,他完全沒想到師父給柳映湖的信上竟然是寫的這些。不知道是應該感激還是感動,還是該有別的情緒。過往與王傲風相處的種種都從眼前流過,那個在自己練功時嚴厲得像個魔鬼的男人,在自己生病時又給自己無微不至的關懷的男人,那個一直都很悲傷的男人,那個成天對著劍,呆在鑄造房裏比跟自己相處時間多的男人,那個把一切都給了自己,又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無論怎麼說,在過去的二十年裏,自己一直就是和那個男人相依為命的。黎揚默默的流下淚來,那個男人在最後一刻最放不下的不是他的表妹柳映湖,而是他黎揚。
黎揚輕輕的走出去,像是個被抽了精氣的人,施展輕功又來到那個每天練功的瀑布邊。而二十年來,黎揚第一次想哭了。靳淮羿也緊跟著來了,他走過去,輕輕的搬過他好兄弟的身子,讓他靠在自己肩膀上痛痛快快的哭一場。他一直在那間小院的外麵偷聽,本是好奇之舉,但看到黎揚傷心離去的背影,雖不知道事情究竟是怎麼樣的,但他知道,他的好兄弟現在是需要人安慰的。
黎揚第一次有了激烈的情緒,仿佛是二十年來堆積的所有情緒在這一刻都想要得到喧泄似的,黎揚真的哭了,在靳淮羿的身上,哭得像個孩子,哭得傷心欲絕,欲罷不能。第一次,那種失去至親的痛在黎揚的心裏鋪天蓋地的蔓延開來,幾乎令他窒息。也許他更痛的是沒有好好的和那個男人相處過吧。二十年的相處,自己在心裏早就將師父當成了至親,但是自己和師父相處的日子卻是沒有溫馨可言的。靳淮羿,看著眼前哭得肝腸寸斷的人,隻能默默的將現在這看起來脆弱的身子摟得一緊再緊,想要替他分擔一些,卻不知該如何分擔,靳淮羿覺得在某一刻自己的心也碎了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