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夜，黑得讓人想不到，會不會還有黎明。
    四周空氣沉沉的，濕濕的，帶著一股發黴又腐爛的臭味。
    什麼都看不到。
    我躺在那裏，一動不動。就當自己是真的死了，死在這個墳墓裏頭。到閻王那，我得說，我是冤死的。
    人活著總是會遇到一些無可奈何的事，死就是最好的解脫。
    死。
    我還理不清頭緒，突然又想起某些人，越發恨他們。
    我一定不是桃花運過紅，而是命犯桃花。
    我突然特別的想念西池。想念在那個小溪邊無悠無濾的生活。人，總是太不容易滿足，就象我這樣什麼都無所謂的人都有欲望。
    那還指望世間如何太平。
    二．
    我從地上爬了起來，長長的歎了口氣。
    俗話說：貴人貴相。我剛當貴人不久，命自然不能這麼薄了。
    我摸索爬了起來，四周靜得一根針掉地上都聽得清。
    古書中曾經有記載。
    墓地分很多種。
    古墓，現代墓，還有就是普通死人墓。
    所以有人進來，就一定有路出去。我碰了碰四壁，冰涼刺骨，竟都是結實的青岡石。看來是富人家的官墓。
    可惜我身上一點火種都沒帶。要驅散這一種最致命的恐懼，就要亮起來，照亮了屋子，心自然就亮了，有火，就有希望。
    墳墓裏說不定有沒用完的蠟燭什麼的。
    我突然摸到了一個東西，似乎是一堵胸膛，他猶如標槍般筆直的立在我麵前，任我胡亂摸著。胸膛很冰，沒有一絲熱度。甚至感覺不到心跳。
    頭發，長長，軟軟的。
    科學上說，人死後，頭發不會沒了，反而會瘋狂的生長。
    這個人衣服質感非常好。是上好的天蟬絲織的。
    他的臉冰冰的，隻有死人般的冰。
    突然一盞燈突然亮了起來，照亮了那個人的臉。
    白衣如雪，那張臉更是比雪還白。
    我在也忍不住了：媽啊。倒退幾步。一屁股跌在地上，三魂七魄去了一半。
    煙火瞬間被他滅了，一個冷漠而冰涼刺骨的聲音刺入我的耳膜：我有這麼可怕嗎？
    聽到這個猶如鬼在叫的聲音，我比聽了全世界最美妙的音樂還感動，彈了起來，朝他撲去：大哥，原來是你？？我以為是死人。
    這人不是鬼，卻是白小仇。雖然白小仇比鬼可怕，但終究還算是個活人。
    白小仇有些愣，一會才拉開我的手，拍去身上的塵土，似乎不能容忍任何人髒了他的衣服，更不能髒了他的人格。讓人啼笑皆非。
    我突然有力氣，譏諷他：你一代大俠，怎麼也跑這來了。
    “那女子一到這便失蹤了。”
    “你還不死鳳凰，真是笑死人。”
    我酸人的本事一向一等一。雖然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我感覺出他一定在冷冷一哼，道：你還好意思說我。不知某人好好的‘黃鶴樓’，怎麼也跟著跑這鬼地方看熱鬧了。
    白小仇是天生愛酸人。我突然覺得我們兩就這點有點象。不由‘嗤鼻’一笑，道：真不知道你這樣的人有什麼好怕人的，全天下怕你怕得要死。
    我突然聽到一陣風過，夾雜著隱隱的風鈴聲。是他的刀。才聽他淡道：那是因為他們怕死。而你不怕死。
    我嗤鼻：死有什麼好怕的。怕死的通常活不久。
    白小仇突然冷笑：我發現我越來越喜歡你了，娶不到你才是人生一大憾事。
    “我可不喜歡你。”
    “我會讓你喜歡上我的。”
    第一次見有男人敢在我麵前說讓我喜歡他。他白小仇是第一個，也許也是最後一個。我笑，咯咯亂顫。
    他突然擦亮了火折子，望著我，仿佛在看一件精美的藝術品。
    我似乎看到了他映照在燭光中的眼神，有令人捉摸不透的溫柔。
    這一種溫柔，我似曾見過。
    我止住了笑。
    他也不在望我，轉過身，將四周有被土腐化的蠟燭都點亮了。
    整個屋子竟亮如白晝。照得白小仇那張蒼白的臉更象躺在這墳墓裏的主人。
    我才發現這裏不過是個用花崗石建的四方空間，別說死人，連口棺材都沒有。這個空間竟有三個門。這些門猶如一個個迷團，誰也不知道他會通往哪裏。走過那些門，還會不會活著。
    我咽了口水。
    白小仇沒望我，卻道：你怕了。怕了就挽緊我的胳膊。
    他一定是第一次對女孩子說這麼主動的話，我發現他蒼白的臉經過燭光一照，竟有點泛紅。仿佛天山雪蓮映照著佛光。俊俏得讓人窒息。他一定也置信自己是舉世無雙的人。
    隻有王者的傲氣才天下無敵。
    我想笑，卻覺得不好笑。非但不好笑。而且突然心裏冷颼颼的。
    他又道：怎麼了？
    我轉移話題：你說那‘留香閣’會在哪呢？
    “等你想嫁給我時，我便帶你在‘留香閣’舉行婚禮。那時看你想找狄大人，狄小人都隨你了。”
    我翻白眼，白小仇越來越幽默了，但我還是相信這個世界上確實隻有他才能找到‘留香閣’。他突然拿起一盞燭火轉身走進一道門。
    我跟了上去，問：喂，為什麼非要走這道？
    “有味道。”他將兩邊花崗石上的燭光全點亮了，淡淡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