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金枝玉葉長公主  第十二章 鳳台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6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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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鳳台,並非宮中有個台子名叫鳳台,隻是借古代的說法而已。今日,宮中的“鳳台”就設在乾安宮中隆春台。岑苾隨皇上移駕過去,果然見到二十二名俊傑正聚在那裏,見皇上過來,立刻下跪請安,岑苾掃眼一看,果然相貌軒昂,並非一般俗人。
    魏嘯疆道:“這些人不是年輕有為,靠自己能力搏得正四品以上官階,就是世家子弟,個個文武雙全,且都在三十歲以下,小妹可以好好選選。”
    岑思遠也立即說道:“不錯,能來這裏的人,都是皇上經過精挑細選的,隨便哪位都是萬裏選一的。”
    岑苾淡淡一笑,道:“皇兄,既然他們文武雙全,是否要試試他們文采和武功?”
    魏嘯疆道:“不錯。朕也是這麼想的,因此先讓他們在此台上文試,然後去下麵的校場上武試。”說著揮揮手,一眾太監端上二十二套矮桌和座墊,放在眾俊傑麵前,眾俊傑說道:“請長公主殿下為微臣出題。”
    岑苾見台角有棵樟樹,樟樹上有隻麻雀,於是指著那鳥道:“就以那麻雀命題,各位寫詩也好,做賦也罷,半個時辰完成。”
    眾俊傑皆望向樟樹上的麻雀,臉色卻變的有些古怪。坐第一排的一個麵向甚為清秀的男子道:“微臣一品散議大夫羅臻之子羅炯啟稟長公主殿下,這麻雀從來不登大雅之堂,臣等在這鳳台嚴肅之地,對一隻麻雀吟詩做賦,頗不合此處氛圍,不如讓臣等詠一鳳凰可好?或者丹頂鶴?”
    他話一說完,幾個俊傑也點頭說道:“不錯,麻雀與殿下身份不符合,不如詠其他的更好。”
    岑苾不禁心中啞然失笑,連題目也要有檔次的,不如將前人的詩詞歌賦抄來算了。到底是世家子弟,雖然是亂世之中,到底自高身份。心中想著,微微扭頭看一眼皇上的表情,隻見皇上不動聲色,但是眉頭微皺,也似乎不悅。
    岑苾於是道:“鳳凰也好,仙鶴也好,前人詠的多了,難見各位的才學,因此才找這麻雀俗物,希望經各位妙筆,化腐朽為神奇。”
    眾人見長公主執意要詠麻雀,皇上也默不作聲,隻要不再說話,低頭冥思苦想,絞盡腦汁,要與他人一爭長短。
    立在一旁的沙漏“沙沙”做響,眾位俊傑們更是下筆如飛,洋洋萬言,整個台上竟一片寂靜。
    半個時辰很快過去,俊傑們紛紛交上自己的得意之作,魏嘯疆讓太監帶他們先去校場等候,自己和岑苾檢閱起試卷。岑苾拿起第一份,正是剛才一口一句說麻雀是俗物的羅炯。隻見在他筆下,麻雀儼然成了超越鳳凰俯視大地的神鳥,整個文章毫無實際內容,但是華美之詞卻溢滿整個文章。那羅炯,隻怕正在為自己的妙文洋洋自得吧!
    岑苾又看第二份。這一份和第一份恰恰相反,怒罵麻雀是萬物之害蟲,文中咬牙切齒,恨不得把天下的麻雀都殺盡才甘心。
    第三份,竟然從麻雀讚到樟樹,又讚隆春台,讚乾安宮,讚大梁國,不過文中毫無一絲意義。
    第四份,將麻雀比成長公主,溢美傾慕之辭色遍布整個華麗辭章,簡直如情書一封。
    很快看完二十二人所寫,雖然有半數詞藻華麗字跡秀眉,但是卻言之無物,空洞乏味。剩下一半寫的倒差,詞不達意,大約是武將所為。
    這些俊傑已經在校場等候了。首先是比武,八名擅長格鬥之人,已兩人一組,站在校場之上,待太監宣布第一組,立刻有二人相互格鬥起來,他們拳打腳踢,來勢凶猛,乍一看不想比武招親,倒像是十幾代的血海深仇,不拚個你死我活不願意罷休。直至兩人都受了傷,爬不起來,才停止格鬥,太監立刻將受傷二人抬了下去休息,第二組又開始格式,一如之前一樣。
    片刻之間,八人竟都傷的不行,歪在一旁,由大夫照料。接著是弓馬騎射,這次不是射銅錢,卻是真刀真槍的比試,不過將箭拔去箭簇,刀劍也是未開刃的。
    首先兩人射箭相對,魏嘯疆一邊看二人飛馬互射,一邊道:“上次你給朕提起的紀庭武,確實是有些本事,朕已將他提升為正四品校尉,騎射教頭,如果不是因為他已有未婚妻,正在籌備婚事,朕也會叫他來。”
    岑苾似乎十分專心下來的騎射,道:“有勞皇兄關心了,下麵這二人射術也甚是不錯。”
    片刻,二人也因為中了對方的禿箭而落下馬來。弓馬的六人很快和格鬥的八人一樣下去了。
    最後還剩下八人。魏嘯疆道:“此八人全在戰場上因戰功而提拔起來。”
    岑苾道:“既然已有戰功,想必武功自是不凡,不如讓臣妹下去向他們詢問作戰事跡。”
    魏嘯疆道:“小妹如果對他們往昔戰功有興趣,可自便。”
    岑苾躬身行禮告退下來,對李順耳語幾句,李順稍一遲疑,點頭答應而去。
    岑苾走下校場,來到剩下八人身旁,津津有味的聽他們講述往日戰功,這八人皆知道這是表現自己的好時機,皆費盡心思將戰功描敘的驚心動魄神乎其神,岑苾一幅小女兒狀,似乎什麼也不懂,隻是笑眯眯的聽著,仿佛沉浸中他們所描述的那個戰爭的世界中。
    驃騎將軍蔣之淳正在描述他三年前從敵人萬人軍中救出主帥的事跡,岑苾突然驚叫一聲,手指前方,八個武將此時都是麵對岑苾,聽到叫聲,於是一起回頭去看,隻見一枝箭從遠處射了過來,目標正是岑苾。
    八人竟一起愣了,沒有一人去擋箭,或者推開岑苾,或者用身上的武器格開那箭,隻眼睜睜看著那箭射中岑苾。
    立刻,場上又響起太監宮女們的驚叫,魏嘯疆也是大驚失色。
    隻見場中岑苾隻是後退幾步,卻安然站在場上。那枝箭卻沒有插在岑苾身上,而是掉落在地。眾人再看那箭,竟然是已經拔去箭簇的凸箭而已。
    岑苾突然揭開外衣,從腹部拿出一個鐵板,擲在地上,冷冷笑道:“各位戰場上的功績本宮也聽的多了,隻是可惜在這校場上卻沒有如你們所說那麼英明神武的表現一番給本宮看。”
    八人一開始見到有箭飛來是驚愕,之後見箭中岑苾是驚恐,後來見箭無簇,岑苾又有護身鐵板,才知也是考校,心中不免懊悔沮喪。
    岑苾回頭正要離開,突然一人說道:“末將巴陵,實在未曾想到殿下用如此方法測試末將,剛才一時不防,未能通過殿下的測試。請殿下再給末將一個機會,末將當盡心竭力絕不失手。”
    岑苾心中冷笑道,如果剛才真的有刺客,那箭是有簇的,自己早死了,還有功夫給他們下次機會,聽他們現在廢話。而且,將士在外,萬軍陣前,刀劍從不長眼睛,這一遲疑不防,自己命早沒了,還有空跟敵人說再來一次嘛!
    岑苾心中想著,但是麵上卻不表現出來,她轉過身去,道:“也行。不知道大人可敢手接本宮一箭?”
    那巴陵想都沒想,道:“末將敢接。”
    岑苾立刻道:“靜兒,立刻給本宮牽匹馬來,再找三十斤弓一把,有簇的箭三支。”
    靜兒答應一聲立刻下去。八人臉色各是一變,其他七人是暗中高興巴陵這次為難了,而巴陵責是心中一凜,他從不知道長公主原來會騎馬,而且拉的起三十斤的大弓,大家一直都以為長公主不過是受難的弱質女流。
    而岑苾,早在被劫持逃亡的過程中就已經會騎馬了,至於拉弓,自己雖然沒有試過,但是在浣花樓做了不少粗活,三十斤應該不成問題,自己這樣說也不過是嚇嚇巴陵,見巴陵果然變色,岑苾淡淡一笑,道:“刀箭無眼,本宮更不能因自己緣故讓皇兄損失一員將領。巴大人如果不妥,現在推辭還來得及。”
    岑苾此言一落,其餘七人也起哄起來,讓巴陵不要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巴陵雖然心中忐忑,但是到了如此地步,也無法回頭,隻好勉強說道:“末將不後悔,願親手接住殿下之箭。”
    說話間,一個太監已經將馬牽了上來,靜兒也指揮兩個太監抬來了大弓和箭簍。
    岑苾將箭簍背在肩上,抓住馬韁輕輕一躍,就躍上馬背,岑苾向下一伸左手,太監立即將弓送上,岑苾抓弓在手,隻覺甚是沉重,麵上也不表現出來,將弓拿好,策馬在校場上奔馳起來。
    另外七人見長公主果然會騎馬,心中已相信岑苾是個會武之人,心中暗暗慶幸自己沒有攬下這個事情,同時以嘲笑的目光準備看巴陵的笑話。巴陵見到岑苾騎馬已經心驚,但是已到了這個地步,已經無法後退。
    岑苾一圈兜了回來,隻見其餘七人已經退下,隻剩下巴陵一人在場上了,岑苾右手從箭簍中拿出三隻箭,搭弓引箭,望著巴陵方向瞄準,口中說道:“巴大人小心了!”話音未落,右手一鬆,三枝利箭從巴陵身側飛去。
    岑苾拉這大弓已經用了全身力氣,至於準頭,更是沒有,隻是朝著巴陵方向而已,如果戰場上殺敵如此,肯定要糟糕,但是這次不過是讓巴陵空手接箭,因此略失準頭更顯出公主考校他的意思。幸好岑苾力氣夠大,三枝箭的力道都不錯。
    再看巴陵,他全身冷汗,心中惶恐,利箭飛來,他唯恐箭射到自己,哪裏還敢接箭,隻是眼巴巴的看著三枝箭從他身旁飛了過去,落在遠遠的地上。
    岑苾見如此情況,微微哼了一聲,勒馬停住,俯身下馬,將弓往太監手上一扔,頭也不回,走回隆春台。
    岑苾走上台來,還未開口,魏嘯疆已經說道:“小妹要拿箭來試他們,為何不先告訴朕?讓朕也白白受了驚嚇。”
    岑思遠也道:“苾兒胡鬧,哪能用這種事情試驗他們!”
    岑苾道:“箭射自己之事臣妹確實有錯,請皇兄恕罪。”
    魏嘯疆道:“算了,這法子也很有意思,難得你瞬間就想的出來。”
    岑苾道:“今日這些人,臣妹也見過了,隻是他們高下難分。臣妹未免他們對皇上異議,仍願獨居。”
    岑思遠道:“高下難分,可以讓他們抽簽,這沒有什麼難辦的。”
    魏嘯疆卻不作聲,沉吟片刻,道:“朕知道小妹並不滿意這些人。雖然他們是朕所倚仗的良將,但是朕最終還是希望小妹幸福生活。既然你不滿意,選婿一事作罷吧!”
    岑思遠驚道:“皇上,此事可以這樣嗎?你不要由著苾兒的性子胡鬧。”
    魏嘯疆擺擺手,道:“朕意已決。讓他們都退下吧,每人各賜黃金百兩。”
    岑思遠隻好不再勸說。岑苾道:“臣妹讓皇上費心了,又給皇兄添麻煩了,請皇兄責怪。”
    魏嘯疆道:“罷了,此事本與你無關,你也務須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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