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金枝玉葉長公主  第一章 梁國皇帝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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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風餐露宿,輾轉千裏,六月二十七日,二人所乘的馬車終於進入梁國都城江寧府。
    聶振傑讓馬車在一家客棧外停下,略帶歉疚的對岑苾說:“這幾日暫且委屈你住在客棧,等我進宮複命,再打點完家中瑣事,就接你進門。”
    岑苾道:“公子且放心去辦自己的事,奴家在此安靜等候就是。”
    聶振傑送岑苾進入客棧房間安頓下來,自己便離開了。岑苾一人在小屋中,閑坐無聊,幸好房間的窗戶是對著大街上的,於是她每日坐在窗前看外麵街市上梁國市民,也可打發無聊的時光。心中想著不知道聶家夫人是否真如聶振傑說的那麼賢良淑德,但願不是像搏淩候的二夫人祥雲那般惡劣的女人。
    如此閑坐三日,聶振傑還沒回來,岑苾心中不禁有些隱隱的焦急和不安。看看樓下街市,隻覺得今日人卻比往常更熱鬧,大家好像爭先恐後往一個地方跑去,岑苾看的奇怪,暫時忘記憂思,打開房門叫來夥計,問道:“今日為何眾人都喜洋洋的往那邊跑?”
    夥計道:“姑娘是外地人,還不知道吧!定國公夫人錦繡長公主給定國公添了個龍鳳胎,今日滿月。定國公是誰啊,當今皇上的養父,因此在府外擺了幾百桌流水席,有魚有肉,隨到隨吃,一桌十人坐定就上菜,咱江寧府雖然也算富裕,但是哪裏有如此好事!因此人們還不趕緊去吃啊!而且今日皇上也要去定國公府親自道賀,運氣好說不定還能見到龍顏,小人一會下工了,也要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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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國公府正廳。
    定國公到底是皇上的養父,又娶了錦繡長公主,府第分外華麗,正廳更是比一般官員親貴的正廳要大,今日容納了上百餘朝中親貴及他們妻子也不嫌擠。
    聶振傑身為朝中從四品武官,自然也帶著妻子餘惠容前來赴宴。
    廳中熱鬧非凡,大臣們紛紛向定國公說著恭喜的話,那定國公娶了長公主,又一舉喜得麟兒和千金,自然十分高興,紅光滿麵。
    錦繡長公主也十分開心,手中抱著兒子,身後的奶媽手中抱著女兒,正在給眾人觀看。各位夫人見到這如粉雕玉琢的兩個孩子,哪個不將全天下恭維人賀喜人的話語往錦繡長公主耳朵裏麵送呢!這錦繡公主也樂的合不上嘴。
    梁國皇上也來了,正坐在上座微笑品茶,和自己的大舅子任鴻飛說著什麼。福壽候也來了,他到底是個不過八歲的小孩,坐不下,在廳中穿梭玩耍,不時還用好奇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姑姑和兩個還在繈褓中的表弟表妹,分外迷惑。倒是苦了侍侯他的幾個太監,在廳中到處追逐他的身影。
    聶振傑見到這熱鬧場麵,不禁也十分想要個自己的孩子。他的妻子餘惠容看到丈夫表情,就明白丈夫心意,於是柔聲說道:“夫君,過幾日挑個好日子讓那位阿碧姑娘過門後,要不了多久,想必她就能幫夫君添一個兒子。”
    聶振傑握住妻子的手,道:“惠容,難得你如此賢惠。”
    餘惠容道:“嫁了你這個好夫君,妾身已經心滿意足了。”
    聶振傑目光不由又望向正在和任鴻飛談話的皇上,思緒卻飛到岑苾身上。突然聽到妻子說:“夫君,你看,那個女子好生奇怪。”
    聶振傑扭頭望去,隻見妻子說的這個奇怪女子赫然正是岑苾,心中不由大驚:自己不是叫阿碧好好呆在客棧裏嗎?她咱們會來這裏?難道是找自己而來?這不太可能啊!
    岑苾還是一襲尋常百姓的服飾,甚顯簡樸,頭上也沒有珠翠,十分寒酸,這定國公府的丫頭隻怕也比岑苾穿的好上幾分。正因為如此,廳中不少客人也注意到這個奇怪的女子,不知道她到底是什麼來頭,正在奇怪。
    但是岑苾眼中卻沒有別人,正直直盯著在眾人簇擁中甚是高興的定國公,眼睛眨都不眨。
    聶振傑心中奇怪阿碧怎麼會突然跑到這裏來,而且進到達官貴人們齊聚一堂的宴會上,生怕皇上和定國公怪罪,於是趕緊起身,想帶岑苾出去。心中想著,萬一他們怪罪,自己就說是家中丫鬟,來找自己無意闖了定國公的宴會。
    任鴻飛正和皇上講話講的熱鬧,突然發覺皇上停止了說話,正定定看向其他地方,任鴻飛心中奇怪,順著皇上的眼睛望去,隻見皇上竟然正望著廳中突兀站立的一個容貌普通衣著樸素的姑娘,心中不由大奇,心想這皇上就算好色,也不會看上這麼一個貌不驚人的低賤丫頭啊,自己妹妹任皇後和蘭妃可都比這女子漂亮的多,而且這女子竟然臉上還有傷痕,是幹什麼的?怎麼跑這裏來了?
    眾人簇擁中的定國公,竟然也盯著岑苾愣住了,表情甚是怪異,簇擁他的這些官員也都是察言觀色的角,一見他如此模樣,也停止說話,紛紛隨他目光望去。
    一時間,熱鬧非凡的大廳竟然安靜下來,雖然有幾個遲鈍的女人還在說話,但是突然感覺身邊似乎寂靜了,於是也識趣的閉上嘴,左顧右盼,看發生了什麼事情。
    聶振傑本來已經站起身來,正要向岑苾走去,但是哪知道廳中竟然莫名其妙的安靜下來,人們都定住了,望著岑苾,不由心中驚駭,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這腳就邁不出去了。
    身在眾人目光焦點中的岑苾卻渾然未覺,眼睛直直望著定國公,泫然欲泣的模樣,口中喊出一聲:“爹!”
    與此同時,座上的皇上卻突然衝了下來,大喊一聲:“小妹!”然後雙手摟住岑苾的肩膀。
    廳中眾人都是驚呆了,聶振遠更是一屁股坐了下去,頭一陣陣發暈,口中喃喃道:“她竟然是……她竟然是……我早該發現的啊!”
    岑苾猛然被人抱住,才將眼睛從定國公身上移到抱住自己的這個人身上,她目光驚疑的望著這個人身著的龍袍,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皇上卻說道:“你竟然沒有死?為什麼馮赫說你死了?你到底到哪裏去了?”
    岑苾這才醒過神來,道:“哥,原來你真是梁國皇帝。”
    梁國皇帝原來正是岑苾的表哥魏嘯疆。定國公也隻能是岑思遠了。
    這一問一答,大家都聽的清楚,這才明白,這個看起來貧賤可憐的女子,竟然是皇上的妹妹,定國公的女兒,看樣子,皇上還十分疼愛這個妹妹呢!
    定國公這才從眾人身邊走了過來,抓起岑苾的手,道:“苾兒,你竟然還活著,這簡直太好了,你可知道你娘為了你傷心而死?”
    岑苾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一顆顆滴落下來。
    這時候,任鴻飛走了上來,用手搭住魏嘯疆的肩膀道:“皇上,現在畢竟是滿月宴,此處人多,不妨入後堂詳談吧!”
    魏嘯疆這才醒悟過來,道:“的確如此,小妹,咱們去後麵。”說著拉著岑苾胳膊走向後堂,岑思遠也跟在後麵,進去前有些尷尬的望了一眼還在驚詫中沒有醒來的妻子錦繡長公主。
    他們幾人一進去,廳中眾人一下子爆開了鍋,大家議論紛紛,不過議論的焦點已經變成這個奇怪的女子竟然是皇上的妹妹。
    餘惠容也是十分驚訝,但是感覺到身邊的丈夫有些不對勁,於是關心問道:“夫君,你怎麼了?難道你認得她嗎?”
    聶振傑想說什麼,但又說不出來,眼前一片茫然。
    任鴻飛倒是十分老道,馬上跟管家宣布立即上菜,又說孩子要喂奶了,讓錦繡長公主先回房照顧孩子,眾人一邊吃菜,一邊還是停不住嘴的議論。
    才過了一柱香功夫,突然一個內監出來宣布,讓聶振傑進內堂,眾人更是奇怪。連餘惠容心中也是驚疑不定。聶振傑隻得打起精神走進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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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堂中,岑苾道:“當日我隨馮赫出征到了誠州,馮赫想攻入螺城,於是帶兵出征,第二日,我在誠州城中卻遇到大理人劫持我,將我劫持到大理城中,後來因為大理主政王爺追殺這些人,因此他又帶我逃到吐蕃,進入吐蕃後,遇到狼群襲擊,誤入沙漠,被駝隊所救,一路將我們帶到靈州,正遇到燕國攝政王圍攻靈州,靈州城破,總兵夫人將十二歲的女兒托付給我,我們又送她千裏迢迢去邏些,卻在邏些被囚禁起來,最後逃出邏些,來到大理的騰衝府,遇到搏淩候,他殺死劫持我的人,救了我下來,卻懷疑我沒有守節,因此命人亂棒打死我……”
    岑苾平淡如水的敘述著,那些往事在經過多次死裏逃生之後,再訴說起來,她已經沒有那麼強烈的感情了。因為不想扯出段奕名的事情來,因此說的很是簡略,但是她說到這裏,話還是被魏嘯疆打斷:“你說什麼,馮赫那狗賊要人打死你?”
    岑苾記憶中的表哥一直是個溫文君子,即使當初自己被迫出嫁,他也隻是淡淡的將哀愁放在心中,然後自己悄悄出去闖一番事業,但是這次,在自己的訴說中,他卻憤怒的有些失態。
    魏嘯疆恨恨道:“馮赫這狗賊,先是說你在誠州患病去世,看來那時候他就已經打定了要殺你的主意,還害的姨母悲傷去世。有一日,此人落在朕的手裏,朕一定將他碎屍萬段,給小妹和姨母報仇。”
    岑苾默然,心中又何嚐不恨那馮赫呢!
    魏嘯疆又問道:“劫持你的是什麼人?”
    岑苾遲疑片刻道:“他是大理世子,當初馮赫打到大理,殺他族人,他因此虜我想要挾馮赫。不過他已經死了。”岑苾說到這裏,心中也不禁黯然。
    魏嘯疆道:“嗯,那後來呢?你在騰衝後來是怎麼逃生的呢?”
    岑苾道:“我被人救了,後來因此到浣花樓做雜役,因此才認識了梁國派在大理的細作聶振傑,後來我得罪了當地留守的兒子,被府尹嚴刑逼供,之後有發配南海,聶振傑救我出來,帶我回來。”
    魏嘯疆聽到這裏,眼睛不由閃過一絲黯然,道:“浣花樓?那裏是……”
    岑苾苦笑道:“不錯,確實是你想到的地方,可是我這個容貌,在那裏算是醜陋的,因此還算保持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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