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不幸入風塵  第七章 徐一帆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5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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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回頭一看,隻見盈盈走了過來,站在岑苾麵前,對徐一帆道:“徐公子,能否給奴家一個麵子,高抬貴手,放過她?”
    大家都十分吃驚浣花樓最紅的姑娘竟然會為一個打雜的下人說情。
    趙金花道:“女兒,這事你不要管了,有老娘處理,你快回去歇著。”
    趙金花話沒說完,就聽徐一帆瞪著眼睛道:“你以為你是誰?爺為什麼要給你麵子?你不過是一個賣藝賣身的下賤妓女,爺高興就花銀子買你賠睡。”
    眾人的目光都注視到盈盈的身上。盈盈雖是妓女,但是平日大家也都捧著她,甚少有人當麵如此給她難看,因此不免臉上紅一塊白一塊的。
    隻見盈盈眼睛盯向徐一帆,不卑不亢道:“妓女也是人,不是狗。你徐公子若敢今日舔了地上的殘湯,盈盈就敢立刻在眾人麵前撞柱一死給你看。”
    話音一落,眾人皆十分驚訝,不禁小聲議論起來。
    徐一帆聽到這話,臉色變的十分難看,怒道:“你敢跟爺這麼說話,你也不想活了?”
    趙金花馬上插嘴道:“哎呀,爺息怒,盈盈今日瘋了,奴家要帶她下去好好教訓她,改日讓她出來給您陪不是。”說著轉頭狠狠對盈盈說:“你瘋了,怎麼為個打雜的敢跟徐公子這麼說話,還不趕快跟徐公子陪不是。”
    盈盈隻是淡淡道:“妓女也有尊嚴。”
    這一下可真是激怒了徐一帆,他揮一揮手,家丁逼上前來,趙金花見勢不妙,趕緊擋在盈盈麵前,道:“徐公子,咱們院裏的姑娘不懂事,您隻管教訓,隻是這盈盈姑娘,二王爺曾經來此也點著她作陪,如果您打傷了她,萬一下一次二王爺來了見不到她,生起氣來,咱們浣花樓可擔待不起。”趙金花固然有兩下子,這話說的軟硬兼施,又拿二王爺來壓徐一帆,眾人誰不知道現在主政的就是二王爺啊!其實她也不是為了岑苾,隻不過是怕徐一帆的手下打傷了自己的搖錢樹,不能為她賺錢了。
    這話倒是對徐一帆有些震懾力,徐一帆心中思量了片刻,丟下一句:“你們給爺等著”就帶著家丁向外走去。
    趙金花見徐一帆走了,趕緊對大家笑著道:“一場誤會,大家請坐,奴家讓青月彈唱,玄素書畫給大家看。”
    眾人這才議論紛紛的做了下來,談論剛才看了一場好戲。這招財已經十分機靈的趕緊出去叫玄素下來了。
    趙金花瞪了盈盈和岑苾一眼,轉身出去,二人沉默的跟著她出去。
    到了後院那顆歪脖樹下,岑苾心知這一頓鞭子自己在所難免,隻不知趙金花是否要懲罰盈盈。
    趙金花對盈盈道:“你自己去地窟外跪上一晚。”盈盈什麼也沒說,掉頭走了。
    這時,兩個護院已經十分興奮的拿來了鞭子、繩子和水桶。
    雨點般的皮鞭落在岑苾身上,岑苾一聲未吭,心中卻想著如果自己能活下來,一定要逃出去,回虢國,無論路上有多少風險都不在話下。
    第二日,等岑苾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在小屋中了,身子略一動彈,就感覺到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睜開眼睛,竟然發現盈盈正在身邊關切的望著自己。
    岑苾立刻問道:“昨日你跪了一夜,沒事吧?”
    盈盈卻淡淡一笑,道:“我能有什麼事,倒是你自己,挨了一百鞭子,一聲不吭,氣的老鴇夠戧,最後打累了鞭子一扔,還是招財抱你回來的。”
    岑苾道:“你沒事就好了。到底是我連累了你。我這下人,皮糙肉厚,挨點打沒什麼,已經習慣了,過兩天就好了。”
    盈盈那雙美麗的眼睛盯著岑苾的臉看了一會,輕聲道:“我知道你本不是下人,我也從來沒有把你當下人看待。”
    岑苾感動於盈盈的說話,掙紮著爬起來道:“阿碧多謝姑娘了。”
    盈盈淡淡道:“早說過不要謝我了。隻是此事,按照徐一帆的性子,決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還會來找麻煩的。”
    岑苾立刻道:“既然如此,姑娘何不想辦法跟我一起逃出去?”
    盈盈道:“逃出去,談何容易,而且身逢亂世,就算逃出去又能去哪裏呢?”
    岑苾道:“姑娘上次不是跟我說,在等青梅竹馬的情郎嗎?不能去找他嗎?”
    盈盈聽了這話,沉默半晌,複又哀傷的說道:“他從軍多年,一直沒有音信,逃出去也不知道到哪裏去找他。現在這兵荒馬亂,兩個弱女子能去哪裏呢?”
    岑苾道:“我還有家,我家在虢國,隻要能回柳州,咱們可以有個容身之地,再慢慢尋找他不遲。”
    盈盈眼睛中閃過一絲喜色,道:“原來你是虢國人,我一直覺得你口音不是本地的。既然有了目的地,出逃之事,咱們要細細謀劃,切不能操之過急,讓老鴇和護院發現了就糟糕了。”
    岑苾一笑,道:“這個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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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苾這次受傷後,休息不過三天,趙金花已經催岑苾起來幹活,隻是不敢讓她再去浣花樓中,又將她貶入廚房。岑苾倒毫無怨言,心中隻盤算著如何逃脫這魔窟,如何逃回虢國。
    這日事情幹完,岑苾見眾人已經休息,悄悄沿著院牆觀察,不覺走到小樹林中,聽到一人在自言自語,岑苾循聲望去,竟然是青月正在月下一人喝酒。
    岑苾奇怪這個對什麼都漠不關心的女子為什麼會在此喝酒,不禁走上前去。那青月雖然已經有三層醉意了,但是卻立即發現有人走了過來,抬頭一看,原來是阿碧,於是對岑苾揮揮手,示意她過來。
    岑苾於是走上前去,隻見青月灌了杯酒,道:“看不出來你還很厲害呢!得罪了咱騰衝府大名鼎鼎的徐公子,又有騰衝第一紅姑娘為你出頭,嗬嗬!”說著又灌下一杯酒。
    岑苾問道:“青月姑娘為何在這裏喝悶酒?”
    青月醉醺醺道:“今日歇月事,不用接客,本姑娘高興,就來這裏喝酒了。”
    岑苾正想說話,卻見青月站起身來,打量自己一番,道:“趙媽媽那一百鞭子滋味如何?你怎麼這麼快就出來走動了?到底是下人,就是經打,哈哈!”
    岑苾本想問她對聶振傑為她挨打就那麼無動於衷嗎,但是聽她說出這麼冷漠的話來,那些話就不想再問,咽回肚子裏了,扭頭正想回去,誰知青月卻拉起岑苾的手道:“坐下,陪本姑娘喝酒,一個人喝酒好悶啊!有你這麼個膽子大的人陪本姑娘喝酒,一定不會悶了。”
    岑苾本不想陪青月喝酒,但是被青月緊緊拽住,無法脫身,於是隻好坐下。隻聽青月道:“你知道不知道,別看那些公子富商肯為你花那麼多銀子,其實沒一個真心待你,沒一個好人,那些銀子都讓趙老鴇收羅去了,我們什麼也沒有,你不知道那徐公子晚上可凶了,那一夜夜的我都咱們熬過來的呢!嗚嗚嗚!”她一邊說一邊拚命灌酒,說到最後不禁伏案哭了起來。
    岑苾見她這樣,不禁心生同情,於是道:“那你為什麼不找個好點的男人從良了去?”
    青月抬起頭來,道:“從良,哼,咱們做了這行還能從良嗎?莫說趙老鴇把咱們當成搖錢樹,不是一點銀子就能贖咱們出去的,就說我們在這地方享受慣了,這世上有幾人能夠養的起我們,而且就算從良出去,到底是妓女身份,一輩子抬不起頭來,受大娘欺負,那日子又有什麼樂趣可言,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醉死在這富貴鄉算了。一日入此門,終身莫想出。”說話間,她又灌了好幾杯酒,已經有五成醉意了,還覺得不過癮,竟然抱起酒壺喝了起來。
    岑苾本來對青月的話不以為然,但是越想越覺得她的話有理,不禁同情起她來。
    青月又道:“因此啊,本姑娘隻顧自己快活,別人的死活管他做甚,有那些癡情的也隻好由著他了,誰讓他無錢無勢呢!本姑娘快活的事情還忙不過來,哪個為他們操心。”說著一壺酒灌了下去,不禁有七成醉意了,竟然唱起歌來。幸好這樹林離浣花樓甚遠,否則讓別人聽到她半夜唱歌可就不妙了。她平日歌聲如黃鶯般悅耳,隻讓無數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可是如今,不知道是酒喝多了,還是醉意已濃,竟是歌不成歌,調不成調,岑苾隻依稀聽到她在唱“一曲紅蛸不知數”,原來是唐代白居易的《琵琶行》。
    唱了半晌,酒又灌了一壺,青月顯然已經完全醉了,趴在石桌上睡了起來,岑苾怕別人看見她這個樣子,趕緊扶她回房,幸好青月身材苗條體態輕盈,岑苾才把她扶回房中安睡。
    第二日清早,岑苾還在小屋中安睡,突然聽到繡樓中有人大叫起來,岑苾趕緊穿衣起來,走出屋外,隻聽見繡樓裏鬧的厲害,大家也都起來看熱鬧。
    過了半晌,隻見一個肥胖的客人拽著盈盈的頭發,拉拉扯扯下了樓來,趙金花跟在後麵,道:“客官,這不可能,盈盈姑娘在咱們浣花院這麼多年了,什麼貴重物品沒見過,咱們可能偷您的貔貅玉佩呢!”
    那肥胖客官道:“不是她偷的,那是誰偷的,你浣花院要給我交人出來。”
    趙金花道:“客官啊,咱們浣花樓規矩極嚴,沒有哪個姑娘敢偷人東西,否則被發現了,老娘一定跺掉她的手,因此咱們浣花樓開門十幾年,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事情,客官,您是不是放錯地方了?”
    肥胖客官道:“沒錯,睡前還有的,不是這個婊子,還能是誰呢!”說著一拽盈盈的頭發。
    盈盈道:“奴家沒有偷你玉佩,欲加之罪,何患無詞!”
    肥胖客官道:“反了反了,你還敢嘴硬,小六子,還不趕快給大爺我去稟告府尹大人。”
    趙金花忙陪笑道:“客官,些許小事,何須驚動府尹大人,奴家一定幫您追查清楚。”
    肥胖客官卻不理會,一心要把事情鬧大。岑苾看到這裏,心裏已經明了,五日前盈盈才為自己得罪了徐一帆,浣花院規矩那麼嚴,姑娘絕對不敢私藏財物,要玉佩何用!一定是徐一帆明的不行,就來暗的,栽贓嫁貨。
    突聽一人聲音大聲說道:“玉佩不是盈盈姑娘偷的,而是那個打雜的阿碧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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