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不幸入風塵  第一章 青樓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488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一片白白的雲彩在身下漂浮,陽光暖暖照在身上,感覺溫暖而舒服,自己仿佛在雲端中漂浮……
    仿佛又回到自己家的小院中,無憂無慮在院中蕩秋千,母親恬靜的坐在樹下繡花,表哥和峻達在院中喝酒聊天,一切都是那麼安詳舒適……
    岑苾隻覺得在這個愜意的環境中悠遊了很久,才漸漸從幻境中醒來,身上痛楚漸漸襲來,現實中的事情也漸漸浮上腦海……
    搏淩候下令棒殺自己後,自己被士兵帶到附近一個樹林中,然後棒子如雨點般落下,雖然自己不是第一次被打,但是這次卻痛徹心扉,片刻,就昏了過去。之後,在朦朧中,他們似乎把自己拋入一個坑中,那定是埋葬自己的地方,自己那時候應該還沒死,那些兵丁卻以為自己弱不禁風,因此一見自己昏迷過去就停下棒子,將自己埋葬。當土一堆堆拋到自己身上的時候,突然聽到一陣喊殺之聲傳來,然後那些兵丁立刻跑了,之後的事情就記不清楚了。
    岑苾雖然很不想睜開眼睛,但是知道逃避不過,於是努力睜開眼睛,觸目所及是一個雕花床架,床架旁垂著精美的羅帳,一陣馨香之氣傳入鼻中,岑苾略一動身子,隻覺得四肢百骸疼的厲害,隻好複又躺下,但一瞥之下,卻已發現這是一個少女的閨房,房中布置十分精致,自己雖然也出身官宦人家,又曾嫁入搏淩候府,但是所居環境卻從來沒有這麼精巧雅致。
    岑苾不禁暗想,這是哪裏?自己昏迷了多久雖然自己也不清楚,但是想來還在大理境內,大理還有哪家貴族小姐有如此富貴嗎?
    這時突然聽到屋中有腳步聲,岑苾抬眼一看,隻見一個雙十年華的青衣女子體態婀娜的從屏風外走了進來,她身上那件衣服是薄紗做成的,輕盈如羽衣,她的身材玲瓏有致,分外窈窕,而她的麵容,更是絕世之美。岑苾自己雖然隻是五官端莊,但是她見過的美女倒不少,搏淩候府的那些姬妾,哪一個不是麵若桃花,爭奇鬥豔;還有虢國康平公主程鈺垚,也是國色天香,雍容華貴,豔麗不可逼視;靈州的林夫人,也更有一股內在的美。不過,她們都不及麵前這位女子那一分靈秀之氣,讓人一望而被吸引。
    隻見這美女肌膚勝雪,鵝蛋臉龐,額前細細的劉海,一襲遠山眉,大大的眼睛顧盼生情,睫毛長長的,隨著眼睛一眨一眨也一動一動,仿佛會說話,鼻子小而高,十分精巧,嘴巴紅如透亮的櫻桃,泛著淡淡的亮光。她頭發烏黑,有一攏垂在胸前,發上插了一支銀製的發釵,顯得甚是協調,釵上垂下細細的釧兒,隨著她的腳步一搖一晃,分外動人。她耳上吊一對銀製耳環,環底掛著一粒晶瑩的珍珠。這女子如此打扮,一看就不是庸姿俗粉,倒像是天上降臨的仙女。
    那女子卻未注意到岑苾已經醒來,徑直坐到妝台前,輕輕梳著自己的秀發,那秀發長已及腰,甚是順滑。女子梳過頭後,又往臉頰上撲上一些胭脂,然後站起身來,轉身望向岑苾,岑苾這才看到她臉頰上添了一絲淡淡的紅潤,更顯嬌媚。
    女子見岑苾已經醒來,輕移蓮步走到床前,輕輕說了句:“你終於醒了?”那聲音清脆悅耳,如同黃鸝鳴叫。岑苾一時隻顧仔細欣賞這位美女,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她看,卻忘記回答。隻見這美女無雙的麵容下卻似乎甚為憂愁,神情很是冷漠。岑苾心想,難道她真是天上下凡的仙女?或者美人都是冷冰冰的更顯其美?
    女子見岑苾不答話,又道:“你昏睡了三天三夜了,今天終於醒了。”
    岑苾這才回過神來,道:“多謝小姐相救,請問這是哪裏?”
    女子卻並不答話,淡淡道:“你以後就會知道了。現在我要出去,你在這裏好好休息吧!”說著扭頭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岑苾望一眼窗外,卻見黃昏將至,這裏明明是小姐的閨房,為什麼天色晚了她卻自己出去呢?她留自己睡在這裏,她自己睡哪裏呢?岑苾不禁覺得奇怪,耳中又突然聽見外麵絲竹之聲響起,聲音悅耳卻又夾雜著些嘈雜的聲音。
    岑苾到底身體虛弱,聽了一會不由又沉沉睡去。
    等她再次醒來,隻聽見屋中有人走動,卻不是那青衣美女,而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婆子,她正在打掃房間。
    岑苾於是問道:“大嬸,請問這裏是哪裏?”
    老婆子望她一眼,驚訝道:“你終於醒來了,睡了這麼多天,幸好盈盈姑娘救你。這裏,是浣花院。”說罷,也不甚搭理岑苾,自顧自的打掃屋子,然後出去。
    岑苾聽到浣花院,本來還想開口詢問,但是卻生生將問話給咽了下去。她雖然長在深閨,但是未嫁時也聽起表哥和峻達說起外麵的事情,聽到浣花樓這名字不禁心中一沉,再將眼前看到的聽到的情況聯係起來,不禁猜到了八九分,心中湧上一陣寒意。在每次麵對死亡的時候,她倒沒有這樣害怕,而現在她活下來了,卻墮入這個很可能是青樓的地方,那對於她這樣一個女子來說,簡直比死更可怕。
    正午過後,青衣美女才回來了,神情甚是疲倦,眉眼中透露出一絲悲哀和憂鬱。
    岑苾爬起身來,正要講話,突然房門一響,闖進來一個約莫四十年紀的婦人,這婦人雖然韶華已過,但是臉上卻塗脂抹粉,乍看起來甚是嚇人,她頭上更是珠翠滿頭,金的、銀的、玉的、翡翠的、瑪瑙的,帶了一頭,衣服也甚是華貴。
    這婦人進來後,青衣女子從妝台前站起身來,向她行了一禮道:“媽媽!”
    岑苾一聽這話,心中更是明了,這不是青樓又是哪裏?這夫人不是老鴇又能是誰?
    婦人點了點頭,看著岑苾,對青衣美女道:“女兒啊,你救回來的這人也終於醒了,我看她也該幹活了!”
    青衣美女道:“媽媽,她重傷未愈,能否再多休息幾天?”
    那婦人臉色變的難看起來,望著青衣女子道:“女兒啊,不是媽媽說你,咱們這裏開門做生意,這女子在我們這裏白吃白住這麼許多天,還花費了老娘不少請大夫的錢,不幹活行嗎!”
    岑苾聽她們這樣一問一道,心想這老鴇不是要自己接客還能做什麼,於是努力爬起身來,扶著床架站在床邊,用顫抖的聲音道:“我是良家女子,誓死不會接客的。”
    那老鴇轉頭看向岑苾,冷笑道:“哼,來這裏的哪個不曾經是良家女子,哪個天生就是娼妓?你這丫頭片子,在老娘這裏住了這多日,花費老娘不少銀子,有什麼還容得你自己選擇?老娘要你幹活,可不是要你接客,你看看你那模樣,皮膚黝黑粗糙,容貌粗陋,更要命的是臉上還有兩道傷痕,身子上的傷痕更像是蜈蚣爬過,你這樣的人出去接客,不嚇走老娘的客人砸了老娘的牌子才怪!”
    其實岑苾本來皮膚白皙,模樣也算端莊清秀,不過可惜被脅持之後臉上身上都受了傷,又在西域呆了大半年,因此皮膚也變的黝黑粗糙起來,老鴇又要故意貶她,因此說的如此不堪。
    岑苾心中卻想到,自己因為被劫持出去,就已經使得丈夫如此懷疑自己的清白,如果在青樓呆下去,無論幹什麼,將來還有什麼清白可言。岑苾從小受到世俗禮教教育,把貞潔名聲看的最重,雖然已對搏淩候死心,但是也萬萬不願意呆在青樓這種地方,因此,倔強說道:“無論如何,我不會呆在這裏。”
    青衣女子聽她竟然敢如此說話,不禁麵色上顯出一絲擔憂,不住像岑苾使眼色,但是岑苾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那老鴇聽了岑苾這話,果然勃然大怒,道:“反了反了,你個小丫頭片子還敢跟老娘提要求,要咱們浣花院的姑娘都像你這樣,老娘還做什麼生意!你既然進了我的門,就由不得你挑三揀四願意不願意,來人,跟我把護院的何大藍二找來,跟我把她拖到黑窟去關上幾天,老娘看她還敢不敢如此嘴硬。”
    外麵有個老婦人應了一聲,然後隻聽腳步匆匆出去。
    青衣女子忙勸道:“請媽媽息怒,就饒她這一次吧,讓女兒勸勸她吧!”
    岑苾卻說道:“這位姑娘多謝你好心救我回來,但是我既然到了這種地方,是寧可死也不會呆在這裏的。”
    青衣女子望一眼岑苾,生氣而又怨恨的跺了一跺腳,扭過頭去,不再說話。
    老鴇道:“嘿嘿,老娘的地方,竟然有人敢這樣說話,老娘今天不好好教訓你,老娘還怎麼混啊!老娘不教訓的你服服帖帖,老娘就不叫趙金花。”說話間已聽到門外嘈雜的腳步聲傳來,兩個膘肥體壯的壯年漢子走了進來,道:“老板娘,有什麼吩咐?”
    老鴇趙金花手指岑苾道:“把她給我拖到黑窟去餓她三五天!”
    兩個漢子答應一聲,走向岑苾,麵上一陣幸災樂禍的表情。兩人如拎小雞一般將岑苾提了出去,下了樓,在院中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來到一個黑房子中,打開地上的一扇門,將岑苾拋了進去。
    岑苾順著樓梯滾到地上,不覺觸動傷口,渾身生疼,頭上的鐵門“哐”的一聲關上了,地窟中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岑苾隻覺得自己坐在潮濕的泥土地上,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臭不堪的味道。
    岑苾想摸索一下地窟有多大,但是剛一動身子,卻聽到一陣細小的聲音,卻覺得是什麼東西往自己身上鑽,岑苾伸手一趕,卻原來是一隻碩大無比的老鼠,岑苾嚇的驚叫一聲,身子往後一退,手卻摸到不少蟑螂正在手下,不覺又驚叫一聲,她不由睜大驚恐的眼睛四處張望,可惜卻什麼都看不到,不由得心中恐懼,雙手抱膝,卷曲著身子縮在一團,可是沒過片刻,卻發覺什麼東西遊走上了她的腳上,她不由壯起膽子伸手一摸,這東西觸手冰涼光滑,卻原來是一條蛇,岑苾這一嚇可比前兩次更加厲害,不由聲嘶力竭的大叫一聲。那蛇似乎也嚇了一跳,並沒有咬她,很快的爬走了。
    
2024, LCREAD.COM 手機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