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萬裏風霜艱險  第十一章 總兵夫人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4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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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邊岑苾好不容易扶了段奕名坐了起來,段奕名道:“不礙事,隻是又碰到左臂的舊傷。”
    岑苾歎道:“這傷這麼久不好,現在又碰到了,如果不能愈合,留下後患,你這習武之人可就麻煩大了。”說著,掀起段奕名袖子,想看看傷勢如何,可剛一碰段奕名左臂,段奕名就呻吟起來,岑苾隻好皺眉縮手。
    這時,那四個家丁模樣的人已經仔細檢查過小女孩,確認她沒有事,隻是嚇的哭了起來,於是一個家丁走到段奕名身旁,鞠躬著說了一陣吐蕃話,岑苾和段奕名一句都聽不懂,隻知道這人甚是感謝的模樣。
    阿依娜聽到聲音,扭頭過來,道:“他們說你們救的是總兵大人的獨生女兒,因此對你們甚是感謝。”
    那家丁看到阿依娜,高興說個不停,阿依娜對岑苾翻譯道:“原來他們認得我,知道你們是我的朋友。他們說因為救小姐害你哥哥受傷,很是不安,回去要稟報夫人,夫人定會報答。”
    岑苾扶段奕名站了起來,段奕名道:“我想誰處在這種情況都會救這個小女孩的,請總兵夫人不要客氣,我這不過是舊傷,休息一下就不礙事了。”
    阿依娜於是對家丁說了什麼,家丁搖搖頭,又說了什麼,然後朝段奕名又鞠了個躬,回頭擁著小女孩走了。
    阿依娜道:“他說夫人一定會答謝你們的,還問明了你們和我住在一起。現在他們送小姐回府了。那小姐守了很大驚嚇,需要回去讓她母親安慰一下。”
    段奕名笑道:“些許小事,不必如此,你們救我們性命,我們真不知道如何回報。”
    阿依娜笑道:“你們漢人最愛感謝人了,這感謝的話岑姐姐也不知道跟我說過多少次了。總兵夫人也是漢人,我見過,很溫柔美麗端莊的女子,你們見見也好。”
    段奕名道:“哦,她是漢人?”
    阿依娜道:“是啊!”
    說話間,岑苾輕輕捏了段奕名左臂一下,段奕名“哎喲”叫喚一聲。岑苾道:“還說不礙事,你看看,現在碰一下都疼,我們現在得趕緊回去,讓莽爾泰給你看看,看來我們回去的行程還得推後了。”
    段奕名神色變的黯淡,道:“你這麼急著回去嗎?”
    岑苾道:“難道你不想早點回去嗎?我以為你很急呢!”
    段奕名默然,道:“那我們回去吧!真對不住,掃了你們的興致。”
    阿依娜笑道:“這有什麼,你可是救了一個小女孩的命啊,這比逛市集有意義的多了。我們逛了這麼久早就夠了,現在回去正不錯呢!”
    岑苾也點頭稱是。三人於是回去。莽爾泰沒有出去,正在側院喂他心愛的駱駝。阿依娜上前唧唧喳喳把事情一說,莽爾泰忙洗了手過來看段奕名的胳膊,掀起袖子一看,隻見受傷之處青腫起來,阿依娜驚叫道:“呀,這麼嚴重!”
    莽爾泰說了幾句什麼,阿依娜道:“咱們回房吧,他去找工具,你這胳膊骨頭錯位了,他給你用木棒固定一下。”
    莽爾泰剛給段奕名處理好傷口出去,門口就進來兩個家丁,用漢語恭敬問道:“請問駝隊中今天跟阿依娜姑娘出去的救人者在嗎?”
    阿依娜站起來,指著段奕名道:“就是他啦,骨頭折斷了。”
    這時門口進來一位端莊的女子,不問可知,就是總兵夫人。屋裏四人見夫人來了,連忙站起來見禮,總兵夫人忙走上前來扶住段奕名道:“壯士為了救小女受了傷,妾身甚感不安,特備了薄禮,請壯士笑納。”說著身後又走出兩個家丁,都捧著一個托盤,一個盤中盛了些鹿茸人參藥材,另一個盤中盛了些衣服。
    段奕名連忙推辭,總兵夫人勸道:“也並非什麼稀罕的物事,隻是壯士為了救小女弄傷胳膊,補補身子原是應該。”
    段奕名推辭不過,隻好收下。
    夫人請眾人都入座,然後說道:“妾身膝下隻有這個獨生女兒,因此平時寵的厲害,今日小女吵著一定要去市集上玩耍,妾身被她鬧的不行,隻好同意,叫了四個家丁跟了去,哪裏知道就發生這樣事情,那些家丁還是不及壯士眼明手快,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段奕名謙道:“當時看到木梁落下,小姐玩耍毫無知覺,我也來不及細想,也就衝了過去。當時事出突然,幾位家丁沒有發覺也是正常。”
    夫人道:“還是要多謝壯士了。”說著看向阿依娜了,道:“阿依娜大概跟你們說了,妾身也是漢人。”
    段奕名道:“是啊!”
    夫人道:“妾身久在吐蕃多年,能見到中原來的漢人就覺得倍感親切。不知壯士來自哪裏?”
    段奕名道:“我們來自大理。”
    “大理?”夫人似乎甚感興奮,又道:“原來壯士和妾身竟是同鄉。妾身也是來自大理。不知道大理現在近況如何?”
    段奕名遲疑了一下,不知道怎麼說好。
    夫人又續道:“聽說兩年前虢國的一個什麼侯殘暴不仁,侵犯我國,害我王族,屠戮百姓,現在國內如何了?國內百姓還是生活困苦嗎?”
    段奕名還沒開口,岑苾卻先說了:“現在大理國明著是二王爺段紹衡主政,但是實際上他不過是虢國的傀儡。”其實實際上是搏淩侯的傀儡,但是岑苾到底有所忌諱,因此換成了“虢國”。
    段奕名沒想到岑苾會開口替自己回答,詫異的望了岑苾一眼,不過心中還是感謝岑苾替自己回答了這些不知道怎麼開口的話。畢竟自己是大理世子,說起自己家事不免心頭憤恨溢於顏表,讓人看出端倪。
    總兵夫人聞言黯然,道:“家鄉的父老又要受苦受難了。這二王爺太可惡了,還算是人嗎!人家屠戮了他兄長和宗室,他竟然還能卑躬屈膝,認賊作父。”
    段奕名道:“這就是人對權力的欲望,可以為此什麼都不管不顧了。”說話間,下意識握緊拳頭,牽動左臂肌肉,不禁又疼痛起來。
    岑苾見狀,連忙轉換話題,道:“夫人是大理哪裏人?“
    總兵夫人難得見到一個家鄉來的人,倍感親切,見岑苾問起,說了起來:“妾身林氏,名巧娘,記得本是騰衝府人,幼時無知,被人販子拐走,輾轉千裏,來到吐蕃,幸得總兵大人相救,脫離苦海,隻是離開大理多年,離開之時幼小,因此對家鄉難免模糊。現在大理遇到戰亂,不知道我家人是否幸免於難。大人想派人幫我回鄉打探,可惜妾身竟然記不得家中到底居住在哪裏,隻好將思念留在心中。”
    岑苾勸道:“夫人得遇總兵大人,又深受寵愛,也是福氣。”其實岑苾未出閣前並不會說這種話,後來去侯府久了,見多了女人們虛與委蛇的話,也學來一些,用在此處,雖然不是自己真心所言,但是讓總兵夫人聽起來倒很舒服。
    果然,總兵夫人臉上浮現出幸福的神色,道:“大人對妾身是很好的,大人本是吐蕃的大族,年紀輕輕就因戰功深得讚普倚重,夫家本來希望大人娶一位吐蕃貴族女子,但大人見到妾身後,就不管眾議,執意娶了妾身。妾身福薄,為大人生下一個女兒後,之後不是早產就是孩子夭折,夫家眾人都勸慰大人納妾延續後嗣,妾身也曾為大人物色幾位吐蕃美女,大人隻是不依,一心一意疼愛我們母子,妾身受大人恩惠太多,實在無以為報。”
    岑苾聽了這話,不禁心中暗想,如果那位香香沒死,嫁給搏淩侯,搏淩侯能否如這位總兵大人般專一呢?
    段奕名見是夫妻話題,自己身為男子,也不好插嘴,更不知道該如何接口。倒是阿依娜快人快語:“夫人如此美貌,我等女子都不禁心生愛慕,要我說啊,大人娶到夫人是他的福氣,心裏哪裏容的其他女子!”
    一席話說的夫人不禁莞兒微笑,很是受用。段奕名心想,原來女人都是要別人誇的,誇美貌,誇丈夫好!
    幾人又談笑一番,甚是融洽,不覺到了酉時,夫人起來告辭,說是大人回來了,要回去陪大人共進晚餐。
    夫人走後,岑苾歎道:“真是幸福的一對。我還以為吐蕃男人都是粗魯的毫不關心妻子的人呢!”
    話音未落,阿依娜已經接話道:“吐蕃男人才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呢!例如我的莽爾泰,就好的很!姐姐將來找個丈夫,一定也會如總兵大人一樣疼愛你的。”
    岑苾尷尬一笑,心中慘然。
    段奕名正想問岑苾“馮赫對你難道不如總兵大人嗎?”話道到嘴邊,想到阿依娜在旁,而自己又畢竟不方便問這種話,於是生生咽了下去。
    之後幾天,總兵夫人熱切留段奕名在府中養傷,自己也常常來探望他們,詢問家鄉詳情。
    一晃又是五天過去,這時候已經是十一月下旬了,駝隊的人已經采辦好貨物,準備離開靈州向北繼續行進。段奕名雖然手臂還未好,但是夾上木棒,也不需莽爾泰天天上藥,騎馬也可以了,因此也備好行囊,準備南歸,總兵夫人又送上不少盤纏,於是岑苾將駱駝送給駝隊,阿依娜很是喜歡。
    十一月二十日,駝隊的人從靈州北門出發,繼續北上。段奕名和岑苾送了他們回來,自己收拾簡便的行禮。下午,二人前去向總兵夫人辭行,但是下人卻回報夫人沒有空,二人有些奇怪,但也沒有多想。
    第二天一早,二人離開總兵府,向東門走去。快到東門的時候,突然一群百姓從東門方向衝了過來,一邊衝一邊嚷著什麼,段奕名覺得奇怪,想找人打聽,但是這些人皆是吐蕃人,咿咿呀呀說的什麼段奕名也聽不懂,那些吐蕃人也沒功夫跟段奕名糾纏,一下子就跑了,於是二人在街上徘徊半晌,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這時候,岑苾突然發現一家漢人老小,正說著漢語招呼家人快跑,岑苾忙走上去,抓住一個大嬸,問道:“大嬸,東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那大嬸一邊招呼後麵的孩子,一邊說:“哎呀,不得了了,燕國攝政王的軍隊打進來了,要開戰了,外麵被燕軍圍的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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