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萬裏風霜艱險 第三章 鞭打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691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小琴嚐試將碗中湯藥喂岑苾喝,但是努力了半天,隻撒了半碗在床單上,於是將碗放在桌上,轉身出去。
不一會,又有人開門進來,走到岑苾床前,冷冷道:“你不喝湯藥,想必是一心求死,如果這樣,那不是我害死你,是你自己害死你,你再也見不到你半歲的女兒了。”
想起女兒,岑苾心頭一軟,眼淚落了下來,離開候府有十幾天了,小女兒在祥雲那裏不知道過的怎麼樣,祥雲不會虐待她吧!想到這裏,岑苾恨不得插了翅膀飛回去。於是回過頭來,望著“殿下”道:“你放我回去,求你放我回去。”
“殿下”冷笑道:“我辛辛苦苦抓你過來,怎麼可能這麼輕易放你回去呢?就算我大發慈悲放你走,你知道這裏是哪裏,離誠州有多遠,現在兵荒馬亂,你一個弱女子,回的去嗎?”
岑苾聽到這裏,臉上又現出絕望的神色。
“殿下”又道:“如果你現在死了,恐怕連魂魄都沒有機會回去看你女兒,不過你如果活著,以後說不定還有機會活著回去。”
岑苾道:“落在你手上,早晚被你淩辱,如果這樣,我寧可現在去死。”
“殿下”突然變臉怒道:“你就這麼死心塌地為馮赫老賊守節嗎?”說著一掌又要揮下,岑苾閉上眼睛,但是隻覺得掌風襲來,臉上卻未感覺疼痛。
岑苾詫異的睜開眼睛,看見“殿下”的手停在半空,卻沒有揮下,定了半晌,收了回去,臉上怒容卻更盛,凝望岑苾片刻,摔門走了出去。
晚上,屋中一直沒有人來,岑苾輕輕掙紮起來,手上的布條竟然綁的不緊,半晌功夫,竟然讓岑苾掙脫開來。岑苾爬起身來,頭一陣眩暈,險些又昏過去,她咬咬牙關,扶著床欄站了起來,一步步移到門口,用手推門,門竟然沒有鎖上,大約是“殿下”盛怒出去,沒有鎖門。岑苾躡手躡腳走了出去,來到院子,月亮高高掛在天空,院中無人,十分安靜。走到院門口,見院門已經鎖上了,岑苾望望高高的土牆,心想自己沒傷的時候都爬不上去,現在有傷更不可能了。轉眼看見門旁的柴垛,於是卷曲的身子躲了進去。
因為有傷在身,又未進飲食,岑苾隻覺得疲勞異常,很快就睡著了。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聽到“殿下”大聲喊道:“來人,那女人跑了。”
立刻,幾間屋子的門打開了,幾個男子衝了出來,向“殿下”跑去。“殿下”道:“立即給我出去找,她有傷跑不遠。”
眾人立刻打開院門跑了出去。過了好一陣子,岑苾感覺院中安靜了,於是小心翼翼的從柴垛中鑽了出來,見院門大開,心中大喜,往院門走去。出了院門,隻見外麵似乎是在山上,於是她尋覓著下山的路走著。走不多時,感覺腳上的傷口越來越疼,低頭一看,隻見鮮血又流了出來。岑苾蹲下身子,想扯塊布包裹一下,但是一蹲下,就猛然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倒在地上,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岑苾再次醒來,見自己又躺在那間小屋的床上,心中一涼。隻見“殿下”正坐在床頭,見岑苾醒來,抓住岑苾肩頭用力捏道:“你跑什麼?你不知道外麵又是野獸又是蛇,你沒被咬死算你命大!”
岑苾倔強道:“咬死更好。落在你這隻敢偷雞摸狗的色狼小人手中寧可被野獸咬死。”岑苾平日從不罵人,更不會什麼惡毒的言語,今日是逼到極點於是各種詞語隻要沾點邊就脫口而出,也不管是否恰當。
“殿下”怒極反笑道:“我是色狼?說起色狼,馮赫老賊認第二就沒人敢認第一,而且帶出來的兵個個有樣學樣。你不要告訴我馮赫那十幾個姨娘都不存在!”說了這話,“殿下”心中也非常奇怪,自己今天是怎麼了,為什麼要跟這個落入自己手上的女俘爭辯這些,為什麼會被女俘的幾句話氣成這樣。
岑苾覺得無話可以辯駁,於是又閉上眼睛,不理“殿下”。
過了半晌,“殿下”道:“我改變主意了,我打算用你來換取其他東西,因此我答應你,以後不會再動你,你還一心求死嗎?”
岑苾驚異的睜眼望向“殿下”,似乎不相信的樣子。
“殿下”道:“我段奕名說話一言九鼎,說過的就不會反悔。
岑苾驚訝道:“你是大理世子?這裏是點蒼山?”
段奕名道:“你怎麼知道?”
岑苾道:“被稱為殿下的姓段的,又對搏淩候這麼大仇恨的,除了大理世子,還有誰呢!大理世子抓了我,自然要往大理城跑,這裏又是山,早就聽說大理附近有座點蒼山,沒想到一猜就中。”
段奕名道:“我本以為你是個笨蛋,原來你不像我想的那麼笨!”
岑苾不理他的嘲諷,問道:“你要拿我換什麼?”
段奕名道:“這個你管不著。”
岑苾道:“記住你的誓言。”說罷扭頭向裏,不再理會段奕名。
段奕名卻從桌上端了一碗湯藥過來,道:“這次你自己喝了,否則傷口惡化,到時候你想活都活不了了。”
岑苾拿起藥碗,一飲而盡。
段奕名又拿來一碗粥,遞給岑苾,岑苾望也不望段奕名,接過碗來大口喝下,因為咽的太急,不禁一陣咳嗽。
段奕名拿了兩個碗出去,沒有再綁岑苾,不過還是細心將門鎖了起來。
這天之後,段奕名再不進來,隻有小琴每天進來送飯送藥。岑苾的傷恢複的很快,十天功夫,就已經結疤了。岑苾傷心的摸摸頭上結疤的地方,知道疤掉後一定會留下痕跡,那時候自己本不美麗的容顏就更難看了。
又過了五天,岑苾依舊被囚禁在這個屋子裏,不免心中焦急,不知道段奕名到底要怎麼對自己,心中思念女兒更加迫切。
突然,岑苾聽到屋外一陣嘈雜,隻聽到一個年輕男子怒吼道:“那個女人在哪裏?”
旁邊有人勸道:“公子,殿下吩咐要好好看管她,還有用處。”
男子怒吼的聲音更加大了,道:“有什麼用處,我要殺了她給雪嫻報仇。”
旁人道:“公子息怒,害死郡主的畢竟不是她。”
男子道:“我不管,虢國人沒一個好的,馮赫的女人更該殺。”
聲音越來越近,突然“砰”的一聲,門被撞開了,一個滿臉怒容卻不失英俊的年輕男子站在門口,用手中馬鞭指著岑苾,問後麵的人道:“就是這個女人?”
虯須老薑道:“是她,但是公子……”
老薑話音未落,公子已經衝進房中,一手抓住岑苾的頭發,拖到院中,用馬鞭指著岑苾的臉問道:“你是馮赫的正房夫人?”
岑苾被他抓的披頭散發,趴坐在地上,眼睛卻怒視這個“公子”。
“公子”一馬鞭抽在岑苾臉上,一道血痕印在岑苾重傷剛愈多日未見陽光的蒼白的臉上。
岑苾怒道:“你們大理才沒一個好人,全是無恥小人,隻會暗地虜掠別人的女人,有膽量光明正大的跟搏淩候打一仗啊!”
“公子”聽到這裏,更加暴怒,一邊吼道:“我叫你說!”一邊鞭子如雨點般抽在岑苾身上,其他幾個人都嚇倒了,在旁邊一疊聲的勸說,但是卻不敢拉扯“公子”。
公子是習武之人,力道驚人,片刻間,岑苾身上的麻布衣服就碎成布片散落下來,岑苾身上血肉模糊,癱倒在地上。
老薑急求道:“公子不要再打了,再打她就要死了,上次她受了重傷,殿下好不容易才救活她,你現在打死她,我們怎麼跟殿下交代啊!”
“公子”大約泄了憤,這才停止,指著岑苾問道:“你再說,馮赫是什麼人?”
岑苾受傷甚重,但是卻堅持著沒有暈厥過去,倔強道:“我夫君是英雄好漢,率領我虢國的子弟兵保家衛國,你們這些無恥小人,明刀明槍打不過,隻會找婦孺泄憤,無恥!”其實岑苾當年被迫成婚,婚後又遭遇不幸,搏淩候當她是替身,對她忽冷忽熱,府中姬妾又常常欺負她,因此,她對搏淩候本無什麼感情可言。但是出征之後,看到搏淩候在軍中的威望,想到搏淩候辛苦作戰保家衛國,不禁對搏淩候產生一絲敬意,現在敵國人侮辱自己國人,侮辱自己丈夫,又殘暴對待自己,倔強不屈的岑苾自然就冒出這些話。
這些話產生的後果就是“公子”氣的臉都青了,馬鞭更頻繁的落到岑苾身上。老薑等人在旁邊叫苦不迭。岑苾感覺自己今天無法幸免,於是詛咒道:“你若有妻子姐妹,他日必定被搏淩候如此打死……”
岑苾在血泊中罵聲不絕,公子近乎瘋癲揮鞭暴打,旁邊幾個壯漢頓足哀求,這就是當日發生在點蒼山小院中的一幕。
“住手!”門口突然有人大吼一聲。眾人轉頭望向門口,隻見段奕名怒氣衝衝從門口三步做兩步走了過來,站在“公子”麵前道:“劍豪,你瘋了!”“公子”原來名叫劍豪。
劍豪道:“我沒瘋,我要打死這個女人給雪嫻報仇。”
段奕名道:“害死雪嫻的又不是她,你報仇也不能濫殺無辜啊!”
劍豪怒道:“無辜,她是無辜,她是馮赫的老婆,怎麼能說是無辜?”
段奕名道:“劍豪你冷靜點,自從雪嫻不在了,你就像瘋了一樣,雪嫻要是活著,也不希望你這樣。”
劍豪道:“不錯,雪嫻死了,我的魂靈就都跟著她走了,之所以活在世上,是為了給雪嫻報仇,為了報仇,我什麼都不在乎。大哥,你不能姑息這個女人,忘記雪嫻的仇啊!”
段奕名道:“雪嫻是我疼愛的妹妹,我怎麼會忘記!但是我們有仇有恨,就找馮赫和袁鴻恩,找這個女人有什麼用!“
劍豪用馬鞭指著岑苾道:“大哥,你問問她說了什麼!她說搏淩候是個大英雄,我們是無恥小人,我們的妻子姐妹將來會遭到搏淩候如此對待,大哥,你聽聽,這個馮赫的女人,在我的鞭子下麵還敢這麼說話,我一定要打死她。”
段奕名聞言心頭也是怒起,但是望一眼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岑苾,心又軟了下來,劍豪揮鞭又要打下來,段奕名一把抓住他的手,劍豪怒道:“大哥,你瘋了,為什麼要攔我?”
段奕名道:“劍豪,我還留這個女人有用,你現在不能打死她。”
劍豪道:“有什麼用!打死了她然後再把她屍首送給馮赫,我要那老賊也嚐到痛失心上人的滋味。”
段奕名道:“不管如何,你不能打死她。”
劍豪怒道:“大哥,你變了,竟然為一個女人損害我們兄弟感情。”說著欲抽手出來,卻掙不脫段奕名緊握的手,於是一拳打向段奕名胸口,段奕名趕緊回手攔阻,兄弟二人竟然對打了起來,其他眾人看的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