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萬裏風霜艱險 第一章 隨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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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州城外十裏亭。
岑苾坐在亭中,身旁放著一個隨身的包裹。兩個府中下人在一旁站著,等候搏淩候大軍來到。
未時三刻,柳州城方向的樹林中隱約出現了旌旗飄揚,搏淩候在西軍營領了三萬兵馬往南而來。十裏亭是去南越必經之地,因此,搏淩候讓仆人送岑苾來此等候。
漸漸的,隊伍行的近了,遠遠看見搏淩候騎著那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英姿勃勃。頭頂上飄揚著兩麵大旗,分別繡著“馮”、“虢”二字。
軍隊人數眾多,但是卻沒有嘈雜的人聲,隻有腳步馬蹄和土地接觸的聲音,還有馬匹時不時打個響鼻。
跟在搏淩候馮赫後麵的袁鴻恩吩咐手下兩個步兵,兩人點頭答應,快速往十裏亭跑來,跟候府兩個下人說了幾句什麼,然後請岑苾上車。岑苾如夢遊般上了馬車,下意識的回頭再望了一眼柳州城的方向。
馬車跟在搏淩候的身後,緩慢的行駛在官道上,在顛簸的馬車中,岑苾感覺心一點點的沉下去。
經過五日曉行露宿,隊伍終於到達位於虢國西南的誠州。誠州本是南越國的領地,但是因為搏淩候多次征伐,已經成為虢國南部重城,也是虢國軍隊進攻南越國的一個跳板。
南越國王定都螺城,一直在壯大,想收複失地。搏淩候此次前來,想給南越致命一擊,甚至收南越國進虢國版圖。
隨搏淩候從都城而來的三萬人馬駐紮在誠州城東北的行營中,搏淩候帶了幾個心腹部將和侍衛,連同岑苾,一起進了柳州城。
柳州城留守總兵況誌同是搏淩候的心腹愛將,出城迎接搏淩候,將搏淩候一行迎接到總兵府後院安頓下來。搏淩候剛進屋子,就命況誌同稟報戰況,況誌同道:“南越國聽說我國有十五萬大軍壓境,並不敢硬拚,隻是每日夜間派小股部隊騷擾誠州城。另外末將派人偵察還發現南越國欲往我北方截我糧食補給,誠州附近雖然有農田,但是現在打起仗來,很多農田荒廢無收,又有這麼多士兵進駐,糧食供應相當緊張。南越國此計甚妙。”
岑苾本來最討厭打打殺殺上戰場的事情,跟搏淩候到了這裏,聽況誌同彙報戰況有板有眼,不禁也開始關心起戰事起來,心中好奇夫君搏淩候會如何處理。
隻聽搏淩候道:“這些情況本候在路上收到你的戰報,已經陸續知道一些。南越國兵力不如我,才會出此計策,我軍隻有利用自己的優勢,才能一戰而勝。下午我去校場點兵,這兩天我們會集中全部兵力,急行軍向螺城進攻,隻逼南越國都,俘國王,收南越。”
跟隨進入屋子的部將聽到搏淩候一席談話,都激動道:“末將等誓死跟隨候爺滅南越,成就不世功業。”
況誌同看一眼跟在搏淩候身後的岑苾,趕緊垂下眼瞼,小心問道:“那麼夫人是留在城中還是跟隨候爺一起進攻螺城?”
搏淩候道:“夫人留在誠州,待本候攻入螺城再接她前往。”
岑苾聞言,才知道自己就算來到這千裏外的戰場,但是始終也隻能待在小院中,根本不用看那戰場上打打殺殺的場麵,感覺起來和在搏淩候府並無太大區別,隻是路途行軍辛苦而已。
已至中午時分,況誌同命府中家丁送上午飯,搏淩候和眾人匆匆用完,命況誌同找來一套小的鎧甲,命岑苾換上,又找來一匹溫順的老馬,讓岑苾騎。
在行軍路上,搏淩候曾命人教岑苾騎馬,岑苾迫不得已學會一些,隻要馬不疾馳,還勉強能掌握的了。
岑苾穿上鎧甲,頭盔遮了她一半臉龐,士兵們不注意看,也無人能夠認出她是個女人,就這樣,搏淩候身後多了一名瘦小的將士。
一行人趨馬行到城西軍營,這裏駐紮了八萬人馬,加上搏淩候帶來的三萬人馬,加起來有十一萬,號稱十五萬,兵家虛報人數以取得威懾效果是慣用之事。
進了軍營,隻見軍容整齊,兵士們精神飽滿,肅穆挺立,看到搏淩候趨馬進來,一起高呼:“我軍必勝,虢國必勝,搏淩候必勝。”搏淩候目光掃視到哪裏,哪裏的士兵精神就為之一震,又敬畏這銳利的目光,又高興這銳利的目光射向自己。
搏淩候在廣闊的教場中騎馬行了一圈,來到點將台上,岑苾在下方仰頭望去,隻見搏淩候身形尤其顯得高大,他聲如洪鍾,大聲致辭,鼓舞將士,底下將士們一個個都熱血沸騰,振臂高呼,聲音將天上的老鷹也嚇走了。聲音響亮,就算遠在數裏外的南越國隊伍也能被這聲音震懾。
岑苾突然發覺,站在點將台上的搏淩候,和平時在府中的搏淩候是那麼不同。點將台上的搏淩候威武有力,英姿四射,是一個頂天立地保家衛國的大將軍。
之後,搏淩候又考校了部分士兵的騎射功夫,這讓從來長在深閨中的岑苾大開眼界。
晚上,搏淩候升帳發令。隻見搏淩候一手支腰,威風而立,各位帳中將領個個低頭肅立兩旁。
“袁鴻恩,為前鋒,明早寅時帶兩萬騎兵出發,沿左溪往螺城進軍,沿途無須以殲敵為任,兵貴神速,隻要快速直插螺城這個南越的心髒地帶。”搏淩候說著拋下一支令箭。
“末將遵命。”袁鴻恩拾起令箭,出帳點兵去了。
“李啟達,你帶三萬步兵,明早卯時出發,沿途消滅沿途潰散的南越士兵。”
“末將遵命。”
“況誌同,你留一萬人馬守住誠州城,以及誠州通往柳州的糧道。”
“末將遵命。”
“本候將率五萬人馬,在李啟達之後出發,沿途攻占城池,務使南越國王逃無可逃。”
“我軍必勝,搏淩候必勝。”
回到總兵府後院,搏淩候早早睡下,倒是岑苾,輾轉難眠,久久凝望著就要出征的丈夫。
第二天一早,醜時搏淩候就起來了,這時候,岑苾根本還未入睡,於是隨搏淩候起來,幫他打來洗臉水,又侍候他穿戴齊整,用過早飯,就要出門,搏淩候對岑苾道:“就在誠州城中好好等待,不出半個月,我接你去螺城。”岑苾恭敬答道:“妾身祝候爺旗開得勝。”搏淩候點點頭,大踏步出去,留下一個魁梧的背影給岑苾。
總兵府的後院比候府院子小的多,而且沒有後花園,沒有候府的那些裝飾花草亭台,院中房間少,住的人更少,況誌同還沒有成家,府中隻有一個廚娘和兩個仆人。岑苾在院中逛了一天,已經膩味之極。這裏沒有書本,沒有繡花的工具,隻有簡簡單單的讓人睡覺的屋子。
當天晚上,岑苾看到況誌同回到小院,於是向他要求第二天去誠州城走走。況誌同恭敬的答道:“夫人要去誠州城,明天我派四個士兵跟隨夫人,保護夫人的安全。夫人隻能在城裏看看,千萬不要外出城外。現在是戰時,誠州是從南越人手中占領的,又毗鄰大理,因此,城外非常危險,而城中也流入了一些大理亂民、南越細作。夫人一定要多加小心,早點回來。另外,夫人出門還是換上男裝吧!”
岑苾對況誌同的細心和好意表示感謝,並表示太陽下山前就會回到總兵府。
第二天,岑苾換上男裝,一出院子,就看到四個兵士站在門口,這幾人就是況誌同派給岑苾來負責保護她的。幾個士兵已經換了尋常百姓的衣服,看起來比較機靈,岑苾想況誌同挑這幾人也費了一番心思,於是岑苾出門往外走去,四人跟在身後,就如一個富家公子帶著四個隨從小廝。
誠州城比起繁華的柳州,相差甚遠,連年的戰爭,駐紮重兵,使這裏的百姓如驚弓之鳥,店鋪多半關門,流民倒是很多,在街上乞討。
岑苾信步來到一個地方,見前麵一個戲台,下麵圍著一群人,似乎在唱戲,岑苾於是往前走去,一個士兵攔住岑苾道:“夫人,前麵人多,為了夫人的安全,我們還是不要過去。”
岑苾問道:“哪裏在做什麼?唱戲嗎?”
士兵道:“不是唱戲,是表演搏淩候破敵陣的雄姿。”
岑苾好奇道:“既然如此,我就遠遠的看一看吧,否則出來什麼都沒看到,就隻有幾個難民。”
士兵不好拒絕,隻好同意。
岑苾遠遠來到戲台的人群外,看著戲台上的表演,正講上次搏淩候平大理,扮演搏淩候的人身材倒是魁梧,但是麵相因為太遠,看不清楚。
戲中正說,搏淩候闖入大理王宮,一個男子跪下獻上玉璽,因為離的遠,不知道這男子是誰,正遇到前麵幾個人退了出來,留下個空的位置,岑苾就往裏走了走。待走近看,原來這個跪下獻玉璽的男子是大理王叔。
戲中好多情節,竟然都是岑苾不知道的。岑苾沒有想到,搏淩候的事跡在國內廣泛流傳,但是自己身為妻子,竟然毫無知情。看了好一會,岑苾突然想起那幾個士兵,於是回頭來看,隻見人頭踴躍,根本看不到他們。岑苾心下有些不安,於是從人群中擠了出來,隻見一輛馬車在麵前停了下來,岑苾正想轉身,突然一隻手從身後伸了過來,一個帕子捂住岑苾口鼻,岑苾待要掙紮,聞到一陣異香,就什麼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