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第一卷 侯門一入深似海 第十八章 懷香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286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岑苾這次胎象甚是穩定,大夫呆在外麵幾乎無事可幹,很快到了產期。
暮春的四月,氣候甚是舒適,岑苾初八這日起床後,用過早餐,腹部開始陣痛,海寧馬上叫來產婆和大夫。
腹痛一陣陣的,但是卻沒有生產的跡象。
岑苾問道:“候爺現在在哪裏?”
海寧道:“聽說昨天晚上歇在二夫人屋裏,想必現在還在那裏,金兒已經前去稟報候爺了。”
岑苾聽了,不再說話。
中午之後,腹痛加劇,羊水已破,兩個產婆著急了,忙叫岑苾用力。岑苾使勁的握著床頂垂下的兩根絲帶,心中分外無助。
晚飯時分,孩子還未出生,大夫已經配了兩碗催產湯藥給岑苾喝下,卻毫無作用。難產跡象十分明顯,兩個產婆眉頭緊鎖,私下交談,說以前碰到這種情況,往往一屍兩命。兩個產婆愁苦不堪,歎息自己不過為了高額的賞金才爭著進候府,現在這種情況出現,估計自己要陪葬了。
岑苾已經疼的精疲力竭,幾乎要昏死過去,多虧海寧在身旁不住的喊叫,才讓她又醒了過來。
子時,岑苾終於受不了一天的折磨,昏死過去,恍惚中,她回到出嫁前的美好歲月,與父母表哥一起生活多麼快活。
突然,岑苾覺得肚子一沉,似乎什麼東西壓了上去,然後,覺得一陣劇痛,然後肚子突然輕鬆,就聽到產婆大聲說:“好了好了,終於生出來了。嚇死奴婢了。”
岑苾拚命睜開眼睛,看到產婆正在給嬰兒淨身,洗著洗著,突然嬰兒傳來一陣響亮的啼哭。
海寧坐在床頭,高興的對岑苾道:“夫人,終於生出來了。奴婢剛才怕急了,見產婆都沒有辦法,奴婢就撲上去按了夫人的肚子,想把孩子壓下來,睡知竟然真的成功了。”
一個產婆道:“奴婢當了十多年的產婆,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可以生育的,姑娘實在太冒險了。剛才真是太險了,幸好大小平安。”
給嬰兒洗澡的產婆利落的包起嬰兒道:“恭喜夫人,得了位千金。”說著將一個粉團團的小東西送到岑苾眼前。
海寧喜道:“這是三小姐了。夫人終於產下三小姐了。”
岑苾還沒看清楚嬰兒,產婆卻將孩子抱走,道:“候爺在外麵已經等了一個晚上了,奴婢要趕緊將小姐帶出去給候爺看。”
岑苾聽說搏淩候竟然等在外麵一個晚上,大是詫異,複又想到是個女兒,恐怕搏淩候不喜,心中黯然。
突然聽到外麵搏淩候大叫道:“真是太好了,這個女兒真是太漂亮了,我的寶貝女兒。”
屋中人都大奇。產婆道:“奴婢在府中接生也有幾次了,大小姐、二小姐出生的時候,候爺隻是淡淡問了一句,根本沒有親自去看。上次五公子出生,候爺也沒如此歡喜。候爺真是疼夫人,三小姐生的像夫人,所以候爺如此喜歡。”
話音還沒落,就聽到搏淩候道:“女兒就叫懷香,明日本候去向皇上給寶貝女兒請封。奶娘,奶娘在哪裏?本候的女兒餓了,快來喂奶。”
岑苾聽到這裏,頓時心裏明了,搏淩候喜歡的不是自己或者女兒,也並非疼女兒勝過兒子,他是把女兒當作了香香的替身。岑苾哀歎香香,在世時不能得到一天平安和富貴,現在搏淩候竟然把這些都給了自己,卻害自己陷入不幸境地,真不知道是應該羨慕香香在搏淩候心中永恒的地位,還是哀歎香香命運之悲慘。想到這裏,岑苾覺得身子困乏,又睡了過去。
第二天,搏淩候真的進宮向皇帝請封,皇帝又一次大奇。三年前,搏淩候除了為四歲的長子請了世子的封號後,其他子女都沒請過封號。這次,女兒才剛剛出生,竟然要求請封號,看來這個搏淩候實在是太疼愛那個叫岑苾的女子了。
候的女兒一般最多隻能封縣主,但是皇帝卻破格封了搏淩候三小姐郡主的身份,封號為馥鬱。
搏淩候的三女兒,出身第二天,就有了名號——馥鬱郡主馮懷香。
岑苾自生了女兒,搏淩候接岑夫人過府探望,岑苾屋中又是賓客盈門,十二姨娘三個月前生產五公子之後,也沒有如此熱鬧。
二夫人和各位姨娘都來看望岑苾和馥鬱郡主,十二姨娘也帶著三個月的兒子來了。隻有五姨娘菁菁沒來。岑苾也不見怪,反倒讓金兒送了些好吃好用的給菁菁。有些姬妾見菁菁不來,又在岑苾麵前搬弄是非,訴說菁菁甚是冷傲,岑苾也不作聲,隻拿眼瞪著那人,嚇的那人不久就趕緊退出。
三小姐懷香自從封了郡主後,身份變的高貴起來,府中不要說姬妾,就連二公子等幾個男孩,也沒有懷香身份尊貴,眾人皆以為這是因為候爺甚是疼愛岑苾的緣故,於是在岑苾麵前就更是討好,隻有二夫人一切如常,依舊冷冷的,隻是不再找茬。
馥鬱郡主的滿月宴辦的甚是熱鬧。滿城的文武百官都齊集一堂,三王爺也前來道賀。眾人除了獻媚搏淩候,對岑思遠也甚是巴解。
舒適的日子總是過的快的,轉眼已經過了半年,小懷香長的特別快,越長越漂亮,兩個黑溜溜的眼睛珠子靈巧的轉動張望。搏淩候甚是疼愛這個女兒,每天幾乎都要來看看女兒。
十月初九,搏淩候下朝回來,來到岑苾屋中,逗了一下女兒,然後對岑苾說:“南越餘孽又起叛亂,本候要外出平亂,這次我要帶你去。”
岑苾聞言,如同一個晴天霹靂打來,驚訝的半天說不出話來。半晌才問道:“為什麼這次要帶妾身去?候爺每次出征不是都不帶女眷嗎!女兒才半歲,妾身出去了誰來照顧?難道要帶女兒一起去?這不可能。”
搏淩候道:“我會讓祥雲照顧懷香,夫人不必擔心。”
岑苾失聲道:“這怎麼可以?她從來和我不和,怎麼會好好照顧我的女兒!”
搏淩候道:“你不要忘記,懷香也是本候的女兒,祥雲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的。”
岑苾道:“妾身決不能放心,女兒還小,需要親娘照顧。妾身身體孱弱,不慣出征在外,請候爺留妾身在府中照顧女兒。”
搏淩候臉色冷峻道:“看來本候太寵你了,讓你忘記了本候決定的事情,任何人也改變不了。”說著湊近岑苾臉龐低聲說道:“我要香香看看我在戰場上的威風。”
岑苾淚流滿麵,知道再求也無用,隻是從奶娘手中搶過女兒,緊緊抱在懷中。
搏淩候道:“本候的女兒,沒有任何人能夠傷害欺負的,你走後海寧等丫頭一起過去侍侯。你趕緊收拾一下東西吧,明天午後我們就出發。”
岑苾恍若未聞,一夜都抱著女兒癡癡的坐著,似乎這一去就見不到女兒了,似乎這一去就是生離死別。她無法相信祥雲能夠善待自己的女兒,就算女兒也是搏淩候的女兒。
這一出去少則三兩個月,多則四五個月,這麼幼小的孩子,在祥雲手中,不知道要吃多少苦頭,岑苾不敢想下去。
海寧在一旁含淚默默收拾東西,天明時分,海寧對岑苾說道:“夫人,奴婢就是拚了這條命不要,也一定照顧郡主周全。”
岑苾用哭腫的眼睛望一眼海寧,似乎覺得現在隻有她可以托付,於是猛然跪倒在地,把海寧嚇的臉色發白,趕緊也跪了下來。
岑苾道:“我來府中,包括我的陪嫁丫頭,每個人都欺負我,隻有你對我不離不棄,一直好心照顧我。女兒出生,也虧了你。現在,我把女兒托付給你,我知道你一定會盡力的。這麼久來,你對我的好處,我現在也無法報答你,隻等我回來,一定為你找戶好人家嫁了,讓你舒舒服服過下半輩子。”
海寧道:“夫人快別這麼說。能跟著夫人,是奴婢這輩子最大的福氣。現在夫人不在府中,維護郡主安危是奴婢的職責,奴婢一定盡心竭力。”
岑苾道:“候爺和我都不在府中,萬一有什麼事情,去找五姨娘,興許她能幫的上你。”
海寧泣道:“奴婢記住了。”
午時很快就到了,一身戎裝的搏淩候走了進來,後麵跟著二夫人祥雲。搏淩候見岑苾抱著女兒不肯放手的模樣,怒道:“把郡主給我抱過來。”童媽應聲走來,從岑苾手中搶走懷香,懷香在童媽手裏,望著岑苾隻笑,兩個小手在空中揮舞著,似乎想抓住岑苾,口中含糊不清的喊了一聲“娘”,岑苾頓時感覺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童媽將懷香遞給祥雲,祥雲得意的說:“候爺,妾身對郡主一定就像對親生女兒一樣,候爺請放心出征。”搏淩候“嗯”了一聲,眼睛望著岑苾那桃子般的眼睛,道:“你這副模樣,如何跟我大軍出城?童媽,立即讓童總管準備馬車,送夫人去城外十裏亭等候。”
童媽應聲而去。片刻回來,回稟馬車已準備好。
搏淩候道:“送夫人上車。”
童媽過來請岑苾,見岑苾毫無反應,隻好回頭望向搏淩候。搏淩候道:“時候不早了,拖也要把她拖上車。”說罷扭頭出門。祥雲抱著懷香得意的跟了出去。童媽帶了兩個婢女來到岑苾身邊,半拖半架把岑苾拖出屋去。海寧流著淚拿著包裹跟在後麵。
出了院門口,岑苾看到菁菁正站在門口。岑苾想說話,童媽卻不留半點時間,混亂中,岑苾隻看到菁菁望著她重重點了點頭。
岑苾坐上馬車,望著窗外含淚揮手的海寧漸漸遠去,她不知道,此去將踏上一條不歸路,她再也見不到海寧和菁菁,多年後再見女兒也是另一番景象了。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