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第一卷 侯門一入深似海 第十二章 六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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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半個月,候爺都沒有來岑苾房中,岑苾也不出門,每日悻悻的,沒有精神。
海寧有時候將外麵的事情跟岑苾說說,岑苾也默不作聲;海寧講些笑話,其他幾個丫頭都笑了,岑苾卻仿如未聞。幾次下來,憂傷靜默的空氣籠罩起岑苾的小院。
這天下午,吃過午飯,岑苾正想小睡一下,突然聽到門口有女人寒暄的聲音,繼而看到金兒跑了進來,道:“夫人,六姨娘來看望我們了。”
岑苾入府快三個月了,從來沒有其他姬妾來她屋中看過她,這次來了人,不光金兒驚訝,岑苾也甚是驚訝,於是整整衣服,走出房門,在院中迎接。
隻見六姨娘吟玉隻帶了一個丫頭,笑嗬嗬的走了進來,見到岑苾道:“夫人入府多時,妾身也沒有機會前來拜謁,隻是身邊那個小妮子分外纏人,最近聽說夫人身邊的佩妍姑娘被候爺收房當了十三姨娘,候爺專寵無限,最近半個月隻宿在她和二夫人房中,想必夫人心頭不快,特來陪夫人說說話解解悶。”
岑苾搜腸刮肚,才想起六姨娘吟玉是大小姐的生身母親,那日在正廳六姨娘給自己敬過一杯茶,沒什麼特別的表現。難得她在自己被冷落欺負的時候前來看望,心中不禁對她頓生好感。
岑苾毫無心機的道:“佩妍這丫頭,在府中已經不怎麼聽話,常常嫉妒我是小姐她是丫頭,本來不打算帶她過府,可惜家中的未嫁丫頭隻有她和佩紋。”
吟玉接話道:“就是。候爺雖然風流,但是也沒收過哪位姨娘的陪嫁丫頭啊,要不是這丫頭在候爺麵前表現,候爺也不會如此。”
岑苾道:“她倒也罷了,隻是那二夫人,一雙嘴巴,簡直不讓人分辯,我也不知道何時得罪了她,處處都與我為難。隻不知道候爺為什麼那麼倚重她,什麼都聽她的,難道就是因為她跟隨候爺身邊時間長久?”
吟玉道:“二夫人確實跟隨候爺身邊日久,候爺對她產生感情和信任也是正常。但是二夫人她畢竟年老珠黃,膝下又沒有子女,將來候府的天下還不是夫人的。夫人莫憂!”
岑苾道:“可是府中的姨娘個個都比二夫人年輕漂亮,如六姨娘你,還膝下有子女,可是也未見候爺薄待二夫人啊!”
吟玉道:“那是二夫人聰明,和有兒子的姨娘都處的好。再說了,我們身份哪裏如夫人您啊?誰不知道您是候爺親自挑選親自請皇上賜婚的正室啊!候爺看待夫人肯定不會如我們這些人了。二夫人,她當年不過是兵荒馬亂中一個落難女子,被候爺救了,帶在身邊,收為侍妾,身份低微,因此候爺多年來也未將她扶正,哪裏抵的上夫人在候爺心目中的地位。”
岑苾心中暗歎:候爺娶我,不過是因為我容貌酷似候爺的初戀情人,現在看來候爺待我,比你們還不如呢!
吟玉見岑苾無語,繼續道:“夫人大概還不知道,那三姨娘瑤華,她爹不過是街頭賣燒餅的,她也一起幫忙,候爺路過,看她長的不錯,就娶了回來,不過肚子爭氣,生下兩個兒子,要不然,現在候爺哪裏還記得她。四姨娘絳英,身份更是低微,不過是外麵拋頭露麵的戲子,一次上府來表演,被候爺看中,留了下來,她好歹生下了大公子。五姨娘菁菁,每天擺著個冷臉不知道給誰看,候爺看她書香門第有點家世,娶了進來,哪知道每天擺個冷臉,候爺也不喜歡,剛開始興頭過了,也就愛理不理的。現在一年去她房裏幾次而已。“
岑苾插嘴道:“五姨娘對候爺也這個態度?”
吟玉道:“可不是嘛,要不然怎麼來了這麼多年,肚皮連個影子都沒有。”
岑苾“哦”了一聲。
吟玉又道:“說到我,家裏是經商的,也算有點家世,待字閨中的時候,不知道多少人聽說我的美名來求親,都沒應允,最後候爺也聽到了,父親就把我嫁來候府。雖然沒生出兒子來,好歹有個女兒傍身。”
岑苾又“哦”了一聲。吟玉見岑苾很感興趣的樣子,繼續說道:“我來後沒多久,候爺又娶,這次娶的真不像樣子,是個青樓出來的,你看那七姨娘虹綿那厲害樣子,那狐媚樣子,就知道她是個妓女出身,在家裏仗著有兒子,仗著候爺寵愛,尾巴翹到天上了。我們不知道受了多少她的氣。”
岑苾道:“原來如此啊!”
吟玉續道:“八姨娘惠喜倒是個良家女子,老實點,以前是繡娘出身,候爺見她刺繡繡的好,才見了她人,於是也留在府中。她生了個女兒,在這麼多夫人姨娘之下,也是夾著尾巴做人。九姨娘俏君是府中丫頭出身。十姨娘雅梅和十一姨娘荻燕是其他大人送的。十二姨娘含露是候爺這次回府看上的樂伎。這些人,也一個個纏著候爺,都不是省油的燈。”
吟玉自顧自的把所有姬妾都介紹一番,似乎隻覺得自己身份高貴,行為賢良,岑苾聽完,附和道:“原來如此啊,候爺怎麼都娶的這樣些女子,應該注意自己身份啊,我還以為她們是最不濟也是平民出身小家碧玉呢!”
吟玉聽了忙道:“夫人說的正是,就是這個理啊!”
之後,吟玉又談起府中丫鬟仆人,管家帳房,一說說個沒完。岑苾入府這麼久,倒第一次聽了這些說話,不覺聽的呆了,海寧等丫頭也在旁傾聽,不時插上兩句。
晚飯時分,岑苾留吟玉在屋中吃了飯,才讓佩紋送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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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天,九月初九,重陽節氣。早上起來,岑苾倍加思念家中親人。入候府以來,家中音訊全無,隻言片語也沒有傳來,岑苾不免黯然傷懷。
中飯之後,童媽來告訴岑苾,說候爺今晚要府中大小一起吃個團圓飯,請夫人晚飯前去花廳。
岑苾頗不願見那些姬妾,恐怕又生是非,但是候爺發話,岑苾不能不去,況不去,府中更沒人理會自己了,隻怕個個都要欺上頭來。
午間小憩一會,岑苾起來,換上衣服,梳理頭發,酉時不到,就往花廳走去。
進得廳來,隻見廳中各位姬妾都已到了,也各自帶了子女,各位姬妾聊天嘈雜,熙熙攘攘。眾人見岑苾進來,突然都停止說話,掃一眼岑苾,頓時廳內隻聽見小孩的嘻笑哭鬧聲音。靜默片刻,各位姬妾又各說各話,都不理會岑苾,岑苾略顯尷尬。
花廳中一個巨大的圓桌,各位夫人看起來是按照名分坐的,按照順序依次排開,隻中間主位空著兩個位置,於是,岑苾上前坐到二夫人祥雲身旁,旁邊空的位置是候爺的位置,而候爺身邊就是十三姨娘佩妍。
半月不見佩妍,隻見佩妍更加標致起來,穿金帶銀,塗脂抹粉,雍容華貴起來,哪還有半點像丫頭。
佩妍見了岑苾坐下,也不打招呼,隻望著二夫人諂媚的微笑。手裏嗑著瓜子,瓜子殼不斷從櫻桃小嘴中飛出,她身後一個丫頭,在後麵不停給她收拾瓜子殼。看她這副模樣就知道她現在很得寵。岑苾心中哀歎:這樣一個粗魯無禮的丫頭竟然是自己身邊出來的,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和她一樣。
二夫人突然發話道:“夫人進來了,怎麼都不問候夫人啊?”
岑苾一驚,沒想到夫人怎麼冒出這句話來,隻聽二夫人旁三姨娘馬上接話道:“我等身份低微,不入尊貴的夫人眼,怕問候汙了夫人的耳。”她將“尊貴”二字吐的很重。
眾姬妾一陣哄笑,四姨娘接著說:“我等身份是低微,不過得候爺寵幸,誕下了候爺的子嗣,我等特陪兒子來吃飯。”
眾人又是一笑。
五姨娘菁菁望了岑苾一眼,麵色依舊冷漠,似乎周圍的事情與己無關,六姨娘也仿佛沒去過岑苾屋中,看也不看岑苾,低頭喂孩子吃著水果。岑苾雖然不諳世事,心中也明白,當日六姨娘去自己屋內,故意將其它姬妾說的不堪,想探自己的話,哪知道自己什麼人情世故也不懂,也就隨著她的話說了起來,她一轉頭就全告訴二夫人了,直說自己背後評論其它姬妾身份低微,二夫人又告訴了其它姬妾,於是現在這些姬妾一個個的都對自己發難起來。
七姨娘發話了:“本以為候爺娶個官員千金,必定見識不凡,哪知道什麼都不懂,還在府中仗著自己夫人名分亂搗亂,候爺多次斥責簡直當耳旁風,哼,我說啊,二夫人在府中管理事務十年大家一直都好好的,偏來了她就搞的亂七八糟,妻妾不和。我說啊,當初候爺應該扶正二夫人,我們才服氣。”
她話音一落,三姨娘、四姨娘、六姨娘就連忙道:“我們也是這個意思。”其他幾個姨娘見幾個大的都應聲了,唯恐落後,忙不迭的點頭稱是,唯恐落了人後得罪了二夫人。
滿席上隻有菁菁默不作聲,仿若未聞。
岑苾如不認識般的望著六姨娘,六姨娘卻瞟都不瞟岑苾一眼。
這時,突聽佩妍發話了:“妾身是夫人的陪嫁丫頭,也不得不說句公道話,夫人的心胸確實太小,管理府中事務,還確實得要如二夫人這樣的人才行。”
岑苾心中分外難受,隻想馬上離開這花廳,忽聽眾人都安靜下來,抬頭一看,看見搏淩候正站在門口,麵色陰沉,也不知道他聽到多少,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
二夫人祥雲馬上站起身來,迎接搏淩候,岑苾和其他姬妾也站起身來,岑苾臉色難看,始終無法如其他姬妾那樣笑顏如花。
席中,搏淩候也沒怎麼搭理眾位妻妾,隻是問了問幾個子女的近況,佩妍不住斟酒獻媚,短短一頓飯,岑苾感覺過了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