廂房內，紫夜剛一坐穩，白纖綢立刻“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姐姐這是何意？”紫夜明知故問。
    “凝脂私自做主跟……跟了龍正光，還請小姐發落。”白纖綢一臉的羞澀。
    紫夜輕笑地問：“既知有錯，那就按我說的做。至於處罰暫且不說。我是問你一句話。”
    “小姐請問。”
    “你心中可有悔？”
    這一問將機智多變的白纖綢問住了，她不知道小姐問的是身為暗人的身份還是私心戀上龍正光一事，愣了好久才回答：“凝脂身為十二妃色之一，原本應恪盡職守，擯除雜念。然而，情之一字，豈可奈何？”
    是了，情之一字，有誰能奈何？紫夜心中一痛，原先被壓下的傷痛如開閘的洪水湧了上來。她怔怔地盯著前方，心念一慟竟咳了起來。
    玲瓏見勢立即送上藥丸，語含抱怨地說：“提什麼情字，舊時壓下去的頑疾又湧上來了吧。”
    紫夜笑笑表示不要緊，跪在她對麵的白纖綢一時也著了慌，過了好久才想起要遞水。這就是當年那個蹣跚學步的小女孩嗎？怎麼多年不見竟變成這樣？
    紫夜知她的驚詫，開口回答她心中的疑問：“隻是舊時的頑疾，你不必害怕。母親在世時從未限製你們的私生活。你有權利愛人，無論是肖紋山還是龍正光，你最終站在了京城的土地上就算你幸不辱命。不過，此時牽扯到明鳳公主，我暫時不想與朝廷為敵，萬事還需小心。我的意思你明白吧！”
    “是。”
    “那好，下去吧！”
    等在門外的沈紅袖見白纖綢從屋裏出來趕忙湊上前探問：“怎麼樣？小姐可有責罰你？”
    白纖綢人還陷在剛才紫夜提的那句“明鳳公主”的話裏。說到底人家明鳳公主才是風光的大將軍夫人，她不過是一個情婦、一個暗人。此生注定了隻能生活在不見天日的身份裏。想到此心高氣傲的她也頓時泄了氣。
    沈紅袖見她不回答心裏著慌，又問了一句：“到底怎麼樣了？你倒是說句話呀？”
    “啊？哦。小姐沒有責罰，隻是叮囑明天的大會要注意的事項。紅姨沒什麼事我就回去了。”白纖綢回過神兒來理了理雲鬢向樓下走。
    “不是說不回去了麼？”沈紅袖問。
    “有東西忘在別院了。”白纖綢頭也不回地走出大門。
    “哎！符伯早走了。我派兩個人送你回去吧！”沈紅袖見她走的那樣快在她身後急急地喊道。
    白纖綢坐在紅姨派來的馬車裏，趕車的是兩個魁梧的大漢。她疲累地閉目養神。馬車路過一處小巷時，從陰暗中竄出一物，馬兒受了驚不安地嘶叫。馬夫見勢頭不對立刻抽緊了韁繩。另一個人有些惱怒地抬高了燈籠想看看是什麼東西阻了道路。一看之下不禁吃了一驚。
    白纖綢被馬車的顛簸驚醒，她氣惱地一皺眉。珠圓立刻掀開車簾問馬夫：“怎麼回事？”
    “回姑娘，是個小姑娘，怪可憐的，全身都是血。”馬夫回道。
    白纖綢掀簾出來，馬夫打亮了燈籠。果然是個年紀不大的姑娘，衣衫襤褸、頭發披散，渾身血跡斑斑，有皮鞭印、手指印，還有經人掐擰後的淤紫，甚至還有男人的吻痕……白纖綢一看即知她遭遇了什麼，不禁心中一痛。
    姑娘在燈光下閃躲，想要逃避光亮，她兩手撐地想要改變自己現處的屈辱境地。然而，她太累了，以至於一個倒下便再也爬不起來。身後傳來粗莽大漢的吼叫聲令她更加絕望。難道真的要被抓回去了嗎？
    白纖綢讀懂了她嚴重的內容。她立刻吩咐馬夫：“將她抱到我車裏，快！”
    馬夫對小姑娘也是心有不忍，眼下見姑娘願意救人便積極地將小姑娘抱起來。小姑娘不明白他們要幹什麼平明踢騰，馬夫無奈大喝：“哎呀！你別亂動，俺們姑娘要救你呢！”
    小姑娘不敢置信地望向站在駕駛座上的衣著華貴的婦人。白纖綢衝她一笑，繼而吩咐馬夫：“回府。將車後的那桶水潑在有血跡的地方。”
    “是。”馬夫聽命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