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民滋事挑釁，換俘虜百石一人——
    “今日感覺如何？”自那日渡塵仔細檢查過李清塵的眼睛後，就一直泡在藏經閣裏，翻遍醫書，最終確定了最穩妥的治療方案——針灸，按摩。
    至於藥方，等鬆山寺的住持回了信兒再說。
    “似乎比從前清晰些了。”近半個月的忍痛針灸，似乎真的有了效果，李清塵的心情也隨之明朗了許多，“從前隻能從一大團白光裏看到一些暗影，現在雖也是一團一團的，但大致分得清是人是物，是動是靜。”
    “是嗎？”聽到李清塵這樣說，渡塵也是開心的，至少努力是沒有白費的。
    渡塵緩步來到李清塵的榻旁，雨水狗腿地立刻擺好竹凳，方便渡塵查看自家主子的眼睛和後續的施針和按摩。
    “閉眼。”渡塵將調和好的藥油滴在掌心，搓熱，敷在李清塵的雙眼上。
    或許是藥油的原因，又或許是配合了內力，渡塵的掌心滾燙，敷在眼睛上熱得發燙，卻很舒服。
    “師兄，若是雨水經常用熱毛巾幫我敷眼睛，是不是也會有效果？”早午晚睡前晨起一日五次來熱敷，太麻煩師兄了。
    被提到的雨水在一邊配合的點點頭，希望能為主子做點什麼。
    “熱敷倒是有促進血液流通的作用，隻是熱敷需要配合藥油，熱毛巾是濕的，會稀釋藥油，效果反而不好。”渡塵沒有直接拒絕，隻是解釋了為什麼不那麼做。
    所有人都知道那藥油是渡塵翻遍古籍，熬了幾個日夜才調配出來的，珍貴的很，怎麼忍心稀釋浪費。
    “隻是辛苦師兄了。”李清塵真心覺得過意不去，不知道何時才有機會報答師兄。
    “最近飲食要清淡，等這個療程過去，你吃胖一點就是了。”渡塵保持著幫李清塵熱敷的姿勢，語氣異常嚴肅的回答。
    這……算什麼要求？
    見李清塵半張著嘴，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渡塵的心情莫名的好，嘴角勾起又掩飾地放下，“因為下一個療程更辛苦，你要養好身子才能進行。”
    “哦。”不知為何，李清塵有一丟丟的失落，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
    北魏，兩儀殿。
    “啟稟陛下。南邊來報，最近總有南楚百姓越境偷盜糧草，戍邊軍士不堪其擾！”鎮國公尉遲澤上前奏報。
    “可有證據？”多年的君臣，默契十足，北魏帝宋戰瞄到舅兄的眼神就知道沒憋好屁。
    “人證物證具在。”嗬，憑他尉遲軍的本是，抓幾個南楚百姓是難事？
    “修書南楚帝，管好自己的子民，百石換一人！”北魏帝義憤填膺，偷盜到自家軍隊頭上來了！真是讓人好生憤慨！
    “陛下仁慈！”既能坑他們南楚一把，又能給陛下贏得仁慈的好名聲。
    第一次殿前聽政的宋逸輈，一臉迷茫的看著父皇與舅父演雙簧。
    南楚帝李煦接到北魏國書之時，氣得差點中風！
    北境的百姓得是什麼樣的身手，能越過北魏鐵桶一樣的守衛，越境偷盜？我南楚百姓若都是這樣的高手，能讓你北魏欺負這麼多年？
    還戍邊軍士不勝其擾！那戍邊的尉遲軍各個膀大腰圓，以一當十能被弱雞一樣的邊境百姓騷擾到？
    百石換一人，三百零二人，魏帝仁慈，三萬石換走全部百姓。國書一共五十四個字，每一個字都在諷刺嘲笑南楚的無能。
    “魏帝可真仁慈啊！”南楚帝李煦將國書丟擲於台階下，有伺候的太監拾起，交給各大臣傳閱。
    “如此惹是生非的子民，不要也罷。”三萬石糧食，半年的歲貢，如此值錢的子民誰愛要誰要！
    “陛下三思啊！”是左丞鄧光來：“陛下，這三百零二人不能不管啊。損失糧食事小，失了民心才是無可挽回的大事啊！”
    “左丞！你可知三萬石意味著什麼？半年的歲貢！剛剛熬過了旱災，差一點就顆粒無收，要不是我兒願到佛祖跟前伺候，今年的歲貢就要那我的老命抵了！別說三萬石，就是三石也沒有！”
    “可民之所向才是國之所向！陛下舍棄的不是那惹是生非的三百子民，而是南楚萬千子民的民心啊！民心散了，我南楚將土崩瓦解啊！”左丞鄧光來苦口婆心好言相勸。
    “鄧光來！你是何居心？是在詛咒我南楚不成！”衛國公尹國宏，也是楚帝李煦的老泰山，出言嗬斥，又轉頭對李煦說道：“如此妖言惑眾，還請陛下嚴懲！”
    “來人！將鄧光來押下，交由刑部審理，如此言論到底是受了北魏什麼好處！”本就因北魏國書之事煩惱不已，鄧光來的話更是讓李煦火旺三分，再有衛國公從旁拱火，一氣之下就把兩朝老臣，先皇遺留的輔國之臣下了大獄。
    “想我鄧家世代忠良，如今毀於奸佞！朗朗乾坤不可逆，明月終將照星塵！”鄧光來掙脫開上來擒拿自己的禁衛軍，猛地撞向大殿中的盤龍柱，觸柱而亡。
    “鄧光來殿前失儀，驚擾陛下，當誅九族！”尹國宏瞟了眼呆住的皇帝，趁機嚷嚷開來定鄧家的罪，斬草除根，不留後患。
    “陛下息怒！”有反應過來的大臣趕緊跪下求情，“鄧相雖言語過激，衝撞了陛下，如今已命喪當場，還望陛下罪不及家人，饒恕鄧家滿門。”
    “還請陛下念在鄧家滿門忠烈饒恕鄧家！”
    兔死狐悲，推己及人。即便曾經是政敵，如今也都紛紛跪地求情。
    尹國宏一甩衣袖，站立於一旁，擺出一副剛正不阿鐵麵無私的樣子。
    守在殿外的禁軍統領辛伯元，不屑的看了一眼殿內那一群粉墨登場唱念俱佳的文武百官。
    在文武大臣的百般哀求下，鄧光來的事就算告一段落，以糧換人的事卻還沒有解決。
    禮部尚書洪亞川禦書房求見。
    “啟稟陛下，關於以糧換人之事，臣有一計。”洪亞川站在禦書案前，躬身道。
    “說來聽聽。”李煦看著麵前堆成山的奏折，緊皺眉頭，暗罵內閣不懂事。
    “三萬石糧食確實拿不出，可不將人換回來又會失了民心，不如拿出一萬石糧食換百人。一方麵向北魏示弱，以求休養生息，另一方麵昭告天下國家朝廷為了那不爭氣的一百人，掏空了國庫家底，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加收賦稅，百姓自然紛紛解囊。如此這般，朝廷其實並沒有損失什麼，還為陛下贏來愛民如子的美名。”
    “此計，甚妙！”

    作者閑話：

    其實之前一直有個錯誤，是寺廟住持，不是主持。今天回顧前文時才發現是錯別字，所以在此給所有閱讀此文的朋友道一聲對不起，給您帶來的誤導或閱讀不便道歉。蘭蘭下次發文前會檢查一遍，盡量減少錯別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