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魚淩笑薄唇緊抿，太後亦知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已無多少意義，便自動轉換了話題：“方才珠歌所言，可是實情？”
    魚淩笑冷笑，那冷漠的神情居然令太後有刹那間的失神！這個神情……這個神情多麼像魚驚夜初為人君時的樣子啊！
    可是不容她細想，魚淩笑已然反問道：“便是真的又如何？對我和我娘而言，是真是假有區別嗎？況且就算我說是假，太後肯信嗎？”
    “笑兒！不得對太後無禮！”聽到兒子的不敬之言，紫寒碧心中大急，忙出聲阻止！
    然而太後卻並未像紫寒碧想象得那般震怒，她隻是淡淡地看了看魚淩笑，甚至微微一笑：“哀家不會讓人取笑自己還不如一個九十四歲的孩子有謀略！你既如此說，哀家反倒認為，定是珠歌說謊了！珠歌？”
    “啊？！太後！奴婢……”萬沒想到太後的矛頭居然莫名其妙地轉向了自己，珠歌一時之間有些張口結舌，“奴婢……奴……”
    “哼！”看到她的反應，太後越發肯定自己所料不差，“你很好啊！居然連哀家也敢欺瞞？！”
    “奴婢不敢！”珠歌大驚失色，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叩頭，“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直到此時，一直默不作聲的魚驚夜方看向魚淩笑，淡然招呼道：“笑兒，到父皇這裏來！”
    魚淩笑凝立不動，恍若未聞，一旁的紫寒碧更是焦急萬分，額頭上已然沁出了細細的汗珠，恨不得一腳將兒子踹到魚驚夜麵前去！
    好在魚驚夜還算有耐心，再次招呼道：“笑兒！父皇叫你呢！”
    “是，父皇！”魚淩笑總算深吸了一口氣，躬身應了一聲，走到了魚驚夜麵前。魚驚夜抬起手，紫寒碧的心便倏地一緊，險些失聲驚呼了出來，卻又見到他不過是輕輕撫了撫魚淩笑的發髻，問道：“告訴父皇，為何責打宮女？父皇知道你不是個無事生非的孩子！”
    魚淩笑沉默著，然而卻漸漸感到魚驚夜的語氣雖然溫和，渾身上下卻透出一股不容違逆的威嚴！自己麵前的，畢竟是個君臨一方的霸主！他就算再桀驁不馴，也翻不出這既是天子、又是父親的男人的手心！
    是以他到底放棄了沉默，緩聲道：“非是我無緣無故責打她，誰讓她敢對我娘不敬！敢不敬我娘的人，我都不會輕饒了他！”
    一語出口，太後再度變了臉色！沒料到這個孩子保護母親的行為已然激烈到這種程度！她不由看了看珠歌臉上的傷，顯然魚淩笑下手甚狠，否則不會將珠歌打成這個樣子！想著，她暗暗擔憂起來！為這個危險的孩子！
    魚驚夜亦有些意外，他沉吟了片刻，反問道：“她如何對你娘不敬了？是伺候不周嗎？”
    “伺候不周？”魚淩笑冷笑，嗬嗬的笑聲如利刃般劃過魚驚夜的心頭，讓他的心不自覺地緊縮了幾下，“父皇啊，你不妨問問這些宮女，何時伺候過我和我娘！更遑論周與不周了！”
    “哦？”魚驚夜抬頭，掃視了珠歌與翠舞一眼，二人頓覺如芒在背，兩條腿更是不受控製地哆嗦起來！
    然而魚驚夜卻並未再說什麼。他自然知道紫寒碧母子在藍日皇宮中所受的待遇不佳，雖有心維護，卻始終改變不了二人身為人質的身份，是以對太後及各嬪妃、皇子、公主們的刁難和折辱向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直到那次皇子們鬧得實在有些過分了，才出麵調和了一下。隻是沒有想到這宮裏的下人們也敢如此放肆，敢對堂堂的碧妃和皇子無禮！看來這母子二人十年來的日子過得夠可以的！就算十年前發動戰爭之時铩羽而歸，這母子二人畢竟是無辜受累的！想及此，魚驚夜的心頭不由泛起了幾縷歉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