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有些事從來就是注定的。
    ————特爾維特諺語
    傳說畢竟隻是傳說，不是嗎？
    特爾維特嘲諷地扯了扯僵硬的嘴角。
    山峰那邊的輪廓愈發明顯了，帶著一絲倔強味道的陽光將自己美化絕倫的身影盡情拋灑在尚未複蘇的草原上，冷酷而優雅。
    特爾維特感到自己的眼睛被陽光刺的有些生疼，勉強支撐起來，但好像眼角有液體不斷湧下，像草原上卑微了一個冬天的種子，暴怒的，狂躁的，要撐開那礙事的土壤。
    回到勞場，特爾維特無精打采地倒進帳篷，眼睛依然生生地疼著，也許這說不定就是上帝給我的暗示呢，特爾維特翻身繼續睡去。
    時間是沙漏，緩緩流淌，即使你五指緊閉。
    “特爾維特！特爾維特，醒醒！”
    是馬丁的聲音。特爾維特揉了揉血紅的雙眼“怎麼了？”
    “你睡過了，你看，沙漏都見底了”
    “什麼！”特爾維特不敢相信地翻身看去，是的，巨大的圓形漏鬥就快要覆沒了。
    “你還愣在這裏幹什麼！你也想被打的隻剩眼睛還能在遞上爬嗎？”
    “我想不用了，今天，今天，不需要了。”
    “什麼？老弗拉被人弓箭給把頭弄掉了？”
    “那倒不是，但是也差不多了。”
    “什麼？”
    “老弗拉今天清晨剛吃過女仆送的早飯就吐血了，禦官正在給他治著呢，聽廚子那邊說情況很不好，而且”
    “而且什麼？你怎麼弄的，說句話都像老弗拉一樣，盡是連詞。”
    “什麼是連詞？”馬丁疑惑地抬起頭。
    “算了，這不是重點，而且什麼？”
    “今天給老弗拉當值的是瑪雅。”
    “瑪雅！”特爾維特瞬間站了起來。
    “瑪雅現在被吊在井下，不過我想她多半會被殺掉吧，不管老弗拉是不是能夠救的活。所以，瑪雅的祖母叫我來叫你，看你能不能到井下給瑪雅帶幾句話。”
    “你在搞什麼鬼！為什麼現在才把我喊醒！你知不知道瑪雅現在可能已經”
    “可我以為你早就知道了，畢竟整個草原現在都在議論這件事呢。而且你一向起得很早，說不定早就去了呢。說也奇怪，你今天怎麼會睡那麼久，這是第一次哎！”
    “是麼，也對。”特爾維特輕聲道
    “是瑪雅下的毒嗎？”特爾維特不敢不懷疑，他知道瑪雅恨老弗拉，甚至還曾像他提到過趁老弗拉睡覺的時候把他捅死的計劃，可他知道瑪雅那是在說笑話，因為有瑪雅的祖母安在世，瑪雅就不可能做出任何衝動的事情。正像瑪雅昨天說的那樣，她憑什麼拿祖母的性命去換自己的理想？
    “安說不是。”
    “那就一定不是了。”特爾維特長舒了一口氣。
    特爾維特轉身離開，像是要確認什麼一樣“是勞場口的那口幹井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