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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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時間隻不過是上帝開的玩笑
它無止流逝
不經意間讓人忘記它的存在
隻是時光沒有邊際
恐怕之於此
不存在的隻是人罷了
小原一將開始覺得惶惑無助
他忽然不知道時間之於自己到底意味了什麼
還是那樣的生活
可是為何變得如此空洞
像被卷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他開始把零食堆回沙發上
在落地窗前午睡
他用細細的筆在和紙上勾畫
畫一雙慵懶的眼睛
畫帶著戒指的手
他買Budweiser的啤酒
或者擦燃火機點那自己從不碰的Marlboro
嗆得眼淚直流
他開始習慣無所事事時呆呆的看著電視
聽男主播女記者報道新聞
搶劫凶殺幾乎從不錯過
他覺得他是瘋了
隻是後來有一天
他聽到電視裏女人用標準得無以複加的日語說
由島根県立美術館送東京國立近代美術館展出的幾十餘件美術品在運送途中遭遇持槍歹徒截擊
他終於又聽到自己心髒還在跳動的聲音
他聽到女主持說
現畫作均平安運抵
歹徒下落不明
那天將去了千代田
去美術館找他做館長的父親
輕車熟路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
桌後的老人放下報紙
露出一張和藹的臉來
---終於想起來看望我了?
老人眼角皺起彎彎的魚尾紋
語氣平和聽不出責備的意思
---爸爸,我有事想問您
老人笑笑
似乎有點惋惜
---我就知道你小子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說吧說吧~我知道就告訴你
將繞到父親旁邊
放肆的坐到辦公桌上
勾起一臉溫馴的笑
讓人舍不得斥責他無禮
---我聽說這次要展出島根那邊的畫
---可不可以先看看?
---你來晚了
---現在估計已經大半掛在櫥窗裏了
---啊。。。。
將故作惋惜的撇了撇嘴
---你這孩子,別老想著臨摹
---藝術家應該懂得創作!
---是是我知道啦!
將吐吐舌頭,十足恃寵而驕的嘴臉
可那不過偽裝
他還要引出正題
---好像這次要展覽的畫路上遭了搶劫?
他站起身漫不經心擺弄起書架上的小巧瓷器
---嗯~是有這麼回事
老人也重新拿起報紙,表情平靜
---那畫怎麼樣了?
---平安無事
---多虧了警視廳
---那搶劫的人呢?
---跑了
---是什麼人?
---據說不隻一個
---其中一個吃了槍子
---可惜還是逃掉了
---這樣。。。。
小原一將蹙起了眉毛
忽然強烈的不安讓那可能出自名家的茶盅險些脫手
老父親歪了歪頭看他
---怎麼突然關心起這個?
將回頭笑笑
---沒什麼~隨便問問而已~
---要是我喜歡的畫失竊了我怎麼也該表示下可惜
老人無奈的搖搖頭
大概在想孺子不可教也
---既然看不到畫那我就走了~
---等撤下來的時候爸爸再通知我吧~
---好好好。。。你回去幹點正事吧!
將聳聳肩
朝老父親揮揮手
---我出去了~
離開辦公室
那張佯裝的笑臉立刻消失
他揉揉太陽穴
然後穿過長長的走道
看見工作人員忙碌布場
遠遠望著那幅溪山紅葉就掛在玻璃櫃裏
他走過去
五尺五寸,溫婉古舊
金色射燈映照下連自己都差點辨不清真偽
小原一將忽然覺得胸口疼痛
可還是不由自主揚起了嘴角
他發現自己看穿了一場高明的劫案
有些高興得不知自己該不該哭泣
那麼歹徒先生
恭喜你成功的搶走了我最愛的名畫
連同我荒謬的愛情
可你逃逸了
現在會在哪呢?
將回到家時天已經全黑
東京夜景迷離著華彩
他想到他那可以把斑斕燈火看得清清楚楚的落地窗
忽然覺得寂寞
他想到Saga
那位手段高超的小偷
他想要的東西果然自己給不起
然而現在他得手了
那麼是會一走了之,還是再回來找自己?
心裏有一點微茫的期待
他想高明的罪犯不會放任知情人泄露自己的陰謀
將笑了笑
原來是那麼悲涼的的希望
想再見到他
哪怕他是回來滅自己的口
可隻要是那雙修長精致的手扣下扳機
或許也會認為值得
瘋了
是真的瘋了
腳步沉重拖曳
電梯上升時覺得身體在無限下墜
等到終於走到家門口已經是疲憊不堪
小原一將掏出鑰匙開門
發現門裏亮著燈
心跳加速
他推門走進去
緊張得忘記呼吸
他在玄關裏聽到客廳有人將彈夾推進槍裏
比記憶中更加粗暴的聲響
他走出玄關
聽到那人跟自己說話
陌生的聲音
低沉冰冷
---你是小原一將?
將看著沙發上黑發的男人
看到他異色的眼睛裏怒意懾人
他有些絕望
不想死在別人手上
可也隻能認命
---是
男人站起身
走到自己麵前
將深吸一口氣
衝淡那些不甘的情緒
忽然領口被一把提起
冰涼的金屬質感抵上太陽穴
可一切出奇的平靜
將睜著他漂亮的眼睛
淡淡的看著這個比自己高大的男人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孔
他感覺到抵著下顎的手因用力而顫抖
他知道男人在忍耐著不對自己施暴
可他為何如此
將開始猜測原因
他想到父親那句[吃了槍子]
忽然覺得身體中某個地方赫然碎裂
喉嚨被衣領勒住
呼吸有些困難
可將還是斷斷續續的開了口
不顧抵在頭上的槍口
他問這個怒氣騰騰的男人
---Saga。。。他。。。還好吧
話一出口便接了一記重擊
左臉瞬間麻木
槍身撞擊到顴骨
口腔內壁的肉嵌進齒間
血腥滋味帶著鐵鏽的氣息
連嘴角也裂口般疼痛
可最疼痛卻是這個冷峻男人從齒縫中擠出的話
他說
---小原一將,你欠他一條命
那夜晚風寂靜
燈影疏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