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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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從某個冬末午後開始
小原一將和某個嚴重破壞日本社會治安的歹徒住在了一起
為此他還考慮過要不要先立一份遺囑以防萬一
然而連他自己也沒搞清楚的是
為何每次看著某人大咧咧的坐在沙發上數來曆不明的鈔票
或者翹著兩條細腿趴在自己床上拆槍玩時
自己都能忍住不去報警
也許是看見他毫無防備蜷在落地窗前睡覺的樣子
覺得他真的沒有表象來得那麼惡劣
Saga住進將家的前幾個晚上
將都早早鎖上臥室門
謹慎的注意門外人一舉一動發出的每個聲音
白天也最多小心的講上幾句話
等到某人挎著包哼著小調出門去才鬆弛一下繃緊的神經
身邊多出一個威脅
沒有人可以泰然處之
更何況後背還沒有忘記槍口冷硬的質感
這次沒有子彈,那誰又能保證下次
隻是日子一天一天相安無事的過
將不得不承認Saga也不過是每天吃飯睡覺外出或者看看電視
再安分不過的房客
盡管總是喜歡在沙發上亂推亂放。。。。。
後來將左思右想覺得自己實在沒有必要擔驚受怕
雖然他小原一將沒有囂張到無視現代高科技武器彈藥
但也沒有蠢到分析不出這位歹徒完全沒有理由要自己的小命
甚至說,自己活著對他更有益
他想起Saga那句不輕不重的反問
自己是什麼人,他又是什麼人
確實再清楚不過的答案
——小偷和美術館館長的兒子
可將問他想要多少錢時他卻又說了怕你給不起
口氣囂張再配上一股子懶散
將搖搖頭
鋪開五尺五寸做舊的絹
用溫礬水調辰砂唐墨臨摹起春草先生的溪山紅葉
窗外是快要日落的暮色
倒也配合著圖集裏那張名作暖紅的色澤
可不巧門被人魯莽的推開
塑料袋摩擦的窸窸窣窣聲煞風景的紮了將的耳膜
畫師大人不滿的回頭
看見某人抱著的袋子幾乎遮過那副熟悉的太陽鏡
袋子裏依稀可見啤酒香煙和各色膨化食品
---我回來了~~
某人似乎心情大好,抬腳把門踢上
傻笑著搖晃進來
嘩啦一聲把袋子扔在沙發上,開始活動筋骨
---你今天大豐收啦?
---沒啊。。。十萬円都不到
---你這行真夠賺的。。。。
---還好~
Saga聳聳肩
繞過沙發朝窗前將的位置走過去
看到跪坐在地上一本正經細細描摹的人時忽然驚訝
---你還真會畫畫啊!
---而且居然還是大和繪!
將翻了個白眼
---大和繪怎麼了?
某人摸了摸鼻子
---你這樣子看著就不像會幹這種高雅活。。。。
將挑眉
---那你覺得我該幹什麼?
某人噗嗤一笑
---你的話。。。。。做牛郎也許能賺大錢~
另一個某人臉一黑
---我突然覺得很想報個警
---別這樣啊。。。我買了魚子便當,要不要一起吃?
---你不會下藥了吧?
---你想來點什麼藥,我看看有沒有帶著?
---那還是不勞您大駕了
---也是。。。。藥挺貴,對付你不太劃算~
將抬眼看看Saga
抖抖眉毛一臉無話可說的走到沙發前把大包小包的零食堆到一邊用靠枕抵住
以防自己坐下後那些東西倒下來弄得一身一地
茶幾上倒是還算幹淨
除了玻璃煙灰缸和隨手扔著的太陽鏡外基本保持原狀
一眼可以看到便當的長方形盒子
透明塑料盒蓋上微微聚集著些水汽
兩份
似乎是刺身鋪子裏現做的外賣
看起來比便利店裏的來得新鮮
---我可是特地繞了遠路去買的呐~
不知不覺某人已經坐在了自己旁邊
不過將也不驚訝
他已經開始習慣Saga無聲無息的走路方式
習慣原本呆在自己口袋裏的東西會突然出現在他手上,又毫無知覺的回到原處
將拿過一盒便當打開蓋子聞了聞,覺得覺得味道不錯
可是。。。。。。
---呐,Saga。。。。。
---什麼?
---你是不是忘了拿筷子?
---。。。。。。。呃。。。。。這個。。。。。。。。。。。
原來和特殊人群在一起生活有助於提升心理素質
小原一將在發現這個理論時已經再也想不出什麼話可以表達他的心情
但有些意外的發現
總能剔除或多或少不必要的芥蒂
他突然覺得
有些人是真的不能憑借一個角度的觀察來判定
像是[可愛的歹徒]這樣的詞彙
說不定是真的可行
---我說小原一將你那麼講究幹嘛~
---反正是壽司,用手抓不就好了嘛!
---芥末會沾到手誒
---你不會去洗啊?
---有味道,我一會兒還要畫畫
---你家難道沒有筷子
---你看我像會自己在家煮飯吃的人嗎?
---。。。。。。。那倒確實
---要不你喂我吃好了~
---小心我斃了你
然而事實證明
歹徒終歸是歹徒。。。。。。
等一頓晚飯終於在打打鬧鬧中吃完
兩人都已經是滿手滿臉芥末魚子醬油飯粒
似乎這一晚
誰也不在乎誰是誰
到像是舊交好友那樣吃喝嬉鬧,插科打諢
就算Saga專挑最大的壽司擠大堆大堆的芥末一個接一個往將嘴裏塞
將也隻是口齒不清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嚷嚷有人要謀殺
倒也是出乎意料的[其樂融融]
也不知道是從哪句話開始
起初那些陰陽怪氣的敬語都忘了個幹淨
什麼Saga先生小原先生都簡化得直接
---Shou~過來喝酒~~
Saga扯了扯腳邊的一大袋Budweiser拉罐
順手朝剛從廁所裏擦著臉走出來的將拋了一聽
將接下罐子
把毛巾扔進洗衣簍,眯起眼睛笑
---你可別後悔我把你灌醉移交警視廳~
Saga撅了撅嘴
---喂~我可是對縮小資本主義貧富差距做了不少貢獻呢~
---那說明把你賣給警察能賺不少錢~
將扮開拉罐
氣體瞬間逃竄而出,淡淡的蕩開一縷冷霧
Saga擠著眉毛朝他哼了一聲
彎腰撿起一聽酒哢的拉開
故意把罐口對著坐到他旁邊的將
似乎很想再次弄髒某人剛洗掉了醬油的臉
---那你還不如來討好討好我~
---說不定哪天就能給你扛幅世界名畫回來~
將樂了,於是很是配合的擺出一臉諂媚
笑嗬嗬的靠過去
---噢~那好~~
---來來我敬你一杯~你看看什麼時候幫我弄到那張菱田春草~
---省的書上圖太小我臨著困難~
---就是你剛才在畫的那個?
Saga兩手端著拉罐,膝蓋縮在細手臂之間
襯衫敞開的領口隱在無意的遮蔽後似乎更性感
他斜過視線示意了下躺在地上的絹本
而將卻注意起他覆在拉罐上珍珠色的指節
厚重的黑桃戒指占據他右手食指
反襯那雙手更是白皙精致
近乎是上村鬆園畫中執扇的舞子
隻是轉折清晰的輪廓少了女人的柔膩
將低頭咽下一口啤酒
有些心不在焉的回了句
---對啊
結果Saga卻一臉單純的湊過來
露出孩子樣的笑
---你喜歡?
將不自主的愣了下
隨即掩飾著接下話題
即便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在掩飾什麼
---可以算是非常喜歡的一幅了。。。。
---為了臨它我連顏料都買了古董
---那畫現在在哪?
---在島根
---太遠了!我才不去
---不過聽說過段時間要送到這邊展出
---就在我爸的館。。。。
---這樣啊。。。。。
說到這裏Saga突然一臉嚴肅蹙起了眉頭
手裏半空的拉罐被輕捏得喀拉喀拉響
將忽然有些莫名的緊張
---你不會真打那畫的主意吧?
而Saga卻抬起臉來,眼睛裏透出有何不可的茫然
---怎麼?
他歪著頭問
將有些好笑的捏捏他的鼻子
---那可是重要文物,你想被抓去坐牢啊
而沒想到Saga非但沒有抵觸將的動作
還露出一臉乖巧的笑
---日本這些吃素的警察要能抓到我
---那我的牢估計兩百年也坐不完
將定定的望向Saga
注意到他臉上泛起淡淡紅暈,猜想他是醉了
可那語氣裏的淡然又確實透出讓人無法不信其有的味道
於是故作鎮定的啜了一口手裏的發泡液體
---你這玩笑可一點也不好笑。。。。
---別那麼死板嘛~開玩笑有益身體健康~~
說完
某人抬起鋁罐把剩下的酒一飲而盡,又再開一聽
將看著他,不說話
就這樣直到Saga放空了三罐
連眼角也微微泛紅
落地窗外月色迷蒙
城市繁華流光的夜景浸染吞噬
空調孜孜的響聲似乎是不明所指的呢喃
參雜酒精作用讓人頭暈發熱
所以當Saga吐著溫熱的呼吸倒靠在將肩上時
時間似乎有那麼一瞬便從心跳中漏去幾秒
而這時某人小小的打了個嗝
有些昏昏欲睡
卻還要固執的嚷嚷上幾句
---Shou你~。。。酒量很好嘛。。。
聽著某人軟綿綿的聲音
將隻好無奈的歎氣
---是你自己太差了。。。。
---。。。。什。。。麼啊
或許連將自己都不知道
他低頭看向肩上那人半睜半昧的眼睛時
胸口裏參進了幾分寵溺
隻是等他發覺自己已經無法克製紛亂的心境時
一切都有些為時過晚
---呐。。。。Saga。。。。。
---。。。唔?
將稍稍側身,圈過那雙單薄的肩膀
胸口貼緊那幾乎有些孱弱的後背
聽他含糊不清的答話
他忽然想象不出這樣瘦弱的身體是怎樣從事起那種身手敏捷的行當
更想象不出那雙纖細的手是怎麼拿著沉甸甸的槍支扣動扳機
而懷裏的人確實是這樣一個危險的存在
可為何自己卻有種錯覺
以為他其實脆弱
---你到底想偷走我的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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