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何初彥最不想看到的人除了狼心狗肺的白思楠之外，就是這個看不清摸不透的劉公子，劉硯舟。
    他何初彥什麼時候都是要風風光光的，哪怕是落魄也不能被人小瞧了去。
    可是劉硯舟，不僅見過他那麼卑微低賤的時候，甚至還知曉其中緣由。
    這就不光是臉麵不臉麵的問題，這是尊嚴的問題。
    何初彥收了神色，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既已無礙，那就請劉公子回吧。”
    “那怎麼行，我來都來了，怎麼能就這麼回去？”
    劉硯舟說著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了何初彥的床邊，繼續道：“我聽何老板的聲音還是有些沙啞，不如先把水喝了，不然等下涼了，對身子不好。”
    說著將剛剛被何初彥放下的水杯又遞到了他的麵前。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何初彥尷尬的接過水杯，一口喝了個幹淨。
    “乖。”
    劉硯舟接過何初彥喝完的水杯放在了一邊，轉頭對一旁多少顯得有些多餘的老漢說道：“何老板已經醒了，這裏就不需要你伺候了，你去外麵候著就是了。”
    話畢，老漢下意識的看向何初彥，有點不知如何是好。
    老漢當了一輩子的奴才，大清還在的時候他就是宮裏頭伺候的，後來大清沒了，他就跟著許鳳淩，直到何初彥來到玉樓春。
    老漢的骨子裏刻著的就是他這一輩子隻能聽他的主子的話。
    可是這兩日和劉硯舟接觸下來，雖然搞不明白這位劉公子心裏打的什麼算盤，但是憑老漢多年來看人從未走眼的經驗來看，劉硯舟一定不會害何初彥的。
    他甚至覺得劉硯舟好像是看上他主子了。
    畢竟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老漢在這左右為難的時候，就聽見何初彥說：“你先出去吧，有事我會叫你的。”
    得了何初彥的話，老漢這才轉身出了病房。
    “老漢不錯，是個知心的人。”
    “劉公子有什麼話直說吧，現在隻有你我二人，你也不必端著模樣了。”
    何初彥說出的就跟他的人一樣，冷冰冰的。
    劉硯舟神色未變，依舊那一如既往的溫柔，“何老板，就這般看我？”
    “不然呢？”
    “沒，何老板怎麼都無所謂，隻要你開心就好。不過何老板你可是冤枉我了，我同你，並沒有裝腔作勢的端著模樣，我對你，就是這般模樣。從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何初彥麵無表情的看了眼劉硯舟，冷冷的開口道：“劉公子說笑了。你我並未有從前，當然也不會有以後。你什麼模樣，對我而言，不重要。我何初彥是自視清高，遇人不淑被劉公子你撞了個正著。你大可瞧不起我，罵我，但是請你收回你的假仁假義。我說了，你要是不嫌我這破爛身子，你拿去便是。左右活著都是一灘爛泥，還不如就爛在泥堆裏算了。”
    說著說著，何初彥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哈哈哈哈”大笑起來，“世間百媚千紅，惟願一生一世一雙人。”
    “好一個一生一世一雙人！”
    “都是假的，假的！”
    劉硯舟看著何初彥一邊說一邊笑，一邊笑一邊哭，沒有動作，沒有語言，就這樣看著。
    何初彥拔了手腕上的還在吊著藥水的針頭，像是發泄似的抓起劉硯舟的肩膀，“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應該被男人養在房裏？今天不是你劉公子，明天也有他王公子，李公子，是不是？啊？你說話啊？”
    “就因為我不是女子，我就不能有三貞九烈？就因為我是男兒身，我就不能去愛一個男人嘛？我就不能隻愛他一個男人嘛？他為什麼要這般羞辱我？”
    “你說話啊？你怎麼不說話了？你也覺得他說的對是不是？”
    “不是！”
    劉硯舟將渾身顫抖的何初彥緊緊的抱在懷裏，輕聲說道：“不是！不是這樣的！是他的錯，他不知道好好珍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