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炎炎，這樣的午後竟然一絲風也沒有，從皇後那出來，才走了幾步就已經汗流浹背，汗濕的裏衣膩在背脊上，很是難受。
    不禁心下煩悶，隻命了軟轎走得快些。忽聽見有人喚我，我停下轎子站定，見著皇上的聖駕過來。微福了福身道：“是皇上叫住臣妾？”
    熙淡淡看我一眼道：“朕可沒有叫你，是楊長安叫的你。”
    我知是熙存心和我打趣，便轉身向楊長安道：“楊公公叫我有事？”
    楊長安聞言滿麵無奈又夾著些許驚慌，向我行禮道：“娘娘折殺奴才了。”
    我佯怒道：“那是誰叫我？沒事我可走了啊！”
    說罷轉身欲走，熙連忙拉住我道：“好了好了，是朕叫你。可以了吧，別走。”
    我嗔道：“那剛剛皇上還說的楊公公叫的臣妾！”
    熙委屈的臉上帶著一絲笑意，“是他的出聲啊！”
    瞄見楊長安無奈的神情，我噗嗤一聲笑出聲來。熙瞥見我笑他，自己也笑起來。熙突然止了笑聲，牽了我的手，微笑道：“好像就這樣一直牽著你的手。你那麼笨，走丟了怎麼辦？沒有我領著你，萬一你走不回來怎麼辦？萬一你找不到我怎麼辦？”
    我是紅遍天下的舞娘，什麼樣的甜言蜜語在我眼中都化為須由，可是曲靈熙這樣的話，平淡樸實的毫無色彩和亮點的話，竟然讓人那麼溫暖，莫名的就入了我的眼，映了我的心。我忍不住附在他懷裏，柔聲道：“那你就要牽勞我的手啊。”
    熙笑了笑，揉進眼底的笑意，他將手指一根根放入我的指縫，十指交握在一起，糾纏不盡的切近與纏綿他柔聲道：“這種牽手的姿勢叫做‘同心扣’，據說這樣牽著手走路的男女，即便生死也不會分開。”
    我微微一愣，生死不離，這樣的誓言我是給不起的，也承受不起。我注定是要和楚塵糾纏不清的，注定是要和他魚死網破的。這樣一個男子的誓言我的承受不起的。我這樣的女子怎麼配有人來愛，蘇清落我注定負他，燕王我隻能利用，就連眼前這個給我生死不離誓言的男子，我也隻能把他當作一個君王，是我權利的依靠，而非愛人。
    頓時清醒，我不是涉世不深的癡情女子了，我有我要做的事。我再抬起頭時，眼裏蓄積的淚水已經不見，眼底的深情也已經消失，換上的是毫無生氣的笑臉。我柔聲：“皇上怎麼在這裏？”
    熙沒有覺察出我的變化，依然微笑道：“自然是要和寒兒一起回宮了。”
    我遙遙的看見淑妃的步輦沒有走遠想必是想等著熙一起走，於是我嫣然一笑道：“皇上怎麼不去淑妃姐姐那裏呢？不然淑妃姐姐又要惱我了。”
    熙笑著刮了我的鼻子道：“你這小古靈精怪。朕去淑妃那裏做什麼。今天想要陪你。”
    我向皇上福了福身道：“今天還是請皇上去蓮昭儀那裏吧。想必現在她才是最需要皇上的。”
    熙破感欣慰的看了看我道：“寒兒很識大體呢，那就聽寒兒的，去青茹那裏看看她。”
    一回到景仁宮，碧落就備好了熱水，給我沐浴。這樣的炎炎夏日，真的是哪裏也不想去了，隻想睡去，免得這樣煩躁。梳洗罷，著了輕淺長衫歪在貴妃塌上，碧落和蔓兒緩緩的給我打扇。
    我見蔓兒一臉心事，卒問道：“蔓兒怎麼了？”
    蔓兒恍惚回神，愣愣道：“沒什麼的，小姐。”
    我抿嘴一笑道：“你可是在想我為何將皇帝推到別處？”我見蔓兒點點頭接著道：“你可知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容易得到的也就不稀罕了，越是有難度，才越是能夠長久。”
    蔓兒不再說話，我也沒有再說什麼。其實這些手段我是不願讓蔓兒見到的，我是不願她也攪和到這烏煙瘴氣的宮廷中的，真是蔓兒是個實心眼的人，執意要跟著我。我也隻能盡我所能的去庇護她，再過幾年，趁我還得寵的時候，再央著熙給她指戶好人家嫁了。如今能讓我動情的也就隻剩下蔓兒了，所以蔓兒你永遠都不要背叛我，那樣就是在拿刀子紮我的心啊，眾叛親離的感覺實在很不好的，蔓兒，我要你的眼睛永遠都這樣單純美好。
    我正昏昏沉沉的假寐，突然聽到外間有些許的聲響，似乎是楊長安來了，於是對蔓兒道：“去請楊公公進來。”
    蔓兒應聲出去，不一會兒楊長安領著一個宮女進來。向我叩首道：“給娘娘請安。”
    我淡淡笑道：“起來吧，楊公公怎麼來了？”
    楊長安複又作揖道：“奴才聽說娘娘相中了景珍姑姑的繡活，正巧奴才這會子沒事，就把人給娘娘送來了。”
    我看了看楊長安身邊的宮女，微笑道：“有勞公公了，本宮聽說景珍的繡活甚好，所以什麼也沒問就給討了過來，不知景珍原本是在哪裏當差的，這樣把人要來也不好，本宮想著一會兒去給景珍原來的主子當麵道歉的。”
    楊長安淡淡笑道：“娘娘就是這麼善解人意，難怪萬歲爺總念叨您。不瞞主子景珍原來是在浣碧宮當差的，如今玉嬪娘娘出了這檔子事，景珍就給打回了，如今到景仁宮當值也是合情合理的。”
    我複又笑道：“那就多謝楊公公了。”
    楊長安作揖道：“為娘娘效勞是奴才的本分。若是娘娘沒什麼吩咐了，奴才就告退了。”
    我揮揮手：“公公慢走。韻姚替本宮送送楊公公。”
    楊長安躬身出去，複又閉上眼睛躺著，這個楊長安，果然是宮裏的老人，老的都成精了呢。要景珍過來也不是什麼大事，本來韻姚去領了來就可以，楊長安如今親自給送來，自是要賣個人請給我了。
    我不出聲景珍就一直垂首站立在一旁。良久我出聲道：“姑姑哪裏人”
    她恭謹道：“回娘娘話，奴婢乃是揚州人氏。”
    揚州人？我暗自一驚，我微微抬眼打量她，眼前女子雖不算美豔，但是也端莊可人，重要的是她給我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她的眉眼竟然與姨娘有幾分相似。而且姨娘也是揚州人，姨娘曾經是揚州最紅的舞姬，爹爹就是在揚州結識了姨娘。姨娘曼妙動人的舞姿，震懾心魂，可是卻再也看不到了。我搖頭苦笑了一下，然後道：“果然江南出美女。姑姑的一雙巧手更是妙不可言。”
    她不卑不亢道：“娘娘謬讚了。”
    她這樣子倒是讓我生出幾分喜歡來，這宮裏趨炎附勢的嘴臉著實讓人生厭，又因她與姨娘又幾分相似，我便想要留著她了。於是道：“姑姑是明白人，本宮也就不和姑姑兜圈子了。明哲保身的道理我懂。”
    景珍沒有絲毫的詫異，隻是跪下道：“娘娘明察秋毫，既然娘娘救了奴婢，奴婢也就沒打算瞞著娘娘，奴婢是故意惹惱了玉嬪主子的。奴婢雖服侍玉嬪的時間不長，但是也將她的品性摸清一二。奴婢說句大逆不道的話，以玉嬪主子的資質，早晚是要不得善終的。前些日子玉嬪主子雖然頗得聖寵，但是缺絲毫不知後宮雨露均沾的準則，所以自然有人要對付她的。奴婢就故意受罪出了浣碧宮，如今奴婢得娘娘庇護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我淺淺的笑了笑，這個景珍果然冰雪聰明，而且也頗有心計。玉嬪出事後，熙下令嚴辦。所以原來浣碧宮的宮人基本上死的死傷的傷，處境比較好的，也都打發了去做苦役了。景珍之前雖然惹惱玉嬪，但也不是大事所以也就有驚無險。如此，明慧那天的舉動也應該是她告訴的。此人若為我所用定如虎添翼。我淡淡笑道：“姑姑先去休息吧。蔓兒安排姑姑住下，就和明慧同住吧。”
    景珍向我叩首道：“娘娘大恩無以為報，奴婢定盡心服侍娘娘，絕無二心。”
    我虛扶她一把道：“姑姑言重了，暫且委屈姑姑隻做個宮女，等這景仁宮有空缺了，定想著姑姑。”我言下之意想必她也明白，自然是指韻姚，有她在我就不能安心，畢竟是別人安插在我身邊的，誰知哪天就要咬我一口呢？可是對於景珍，我卻有種莫名其妙的安心，我就是想要相信眼前這個女子，或許是因為她有和姨娘相似的眉眼，擁有這樣眼睛的女子最是有情，也最是懂得知恩圖報。
    她向我額首道：“娘娘知遇之恩，奴婢唯有用一顆忠心來報答。娘娘放心，奴婢是可以做娘娘的心腹之人。”
    我淡淡道：“景珍，我信你。”
    今日我頗有感觸，對以景珍雖然我沒有全信，但是也將信將疑的掌握了七八分。此人確實是一個人才，可以做我的智囊。這宮裏有心計的女子不少，但是這樣懂得避其鋒芒的，還是讓人欣賞和刮目的。
    碧落為我打著扇，見我神色稍好，輕快道：“小姐似乎很喜歡景珍姑姑呢。”
    我淡淡一笑，沒有言語。碧落接著道：“小姐怎麼對景珍姑姑那麼好呢？”
    “因為景珍人好，忠於我的人，我自然好好帶她。”我撇了碧落一眼，見她若有所思複又恍然大悟般，不由發笑，“我也對碧落好啊。”
    碧落會心一笑，不再言語。
    我知皇上今晚不會來了，所以我早早就睡下了，許是白天累了，我這一覺睡得很沉。因我怕熱所以夜夜有人為我打扇，所以這些日子一旦熱了，我便睡不踏實。夜裏我被熱醒，感覺熱熱的氣息噴灑在我的後頸，又有人拿了發梢癢我的臉。我胡亂的摸了一下，含糊道“熙，不要鬧了。”
    “熙？叫的好親熱呢。”
    我頓時睡意全無，猛地睜開眼睛，剛想驚呼就被他捂住了嘴巴。他俯在我身上，悄聲道：“你想把所有人都引來嗎？給我們來個捉奸在床？”
    我搖搖頭示意他不再出聲。畢竟這是我的寢宮，夜裏又這樣靜，剛剛若不是他製止我，隻怕現在已經來人了。
    他得意的笑了笑，鬆開手，翻身將我摟在懷中。
    我憤恨的瞪了他一眼，方才道：“楚塵你怎麼在這裏？”
    他撐起身子看我，眼底含笑道：“想你了，就來看看你在這裏好不好。你剛剛叫熙？怎麼已經睡過了嗎？曲靈熙的感覺怎麼樣？是他好還是我好呢？”
    “你！”我狠狠的瞪著他，恨不能吃肉飲血。
    他輕輕嗅了嗅我的頭發，幽幽的道：“我想起來了，我這麼問你，你肯定也說不好的，上次我是粗魯了一點，這次我會溫柔一些的。不過我很好奇，曲靈熙到底喜歡你那一點呢？殘花敗柳。”
    楚塵的脾性我早已摸透，你越是生氣他越是開心。所以我也就懶得和他生氣，若是這樣我都受不了，來日還怎麼和他鬥呢？我莞爾一笑道：“現在將軍在這裏，當然是將軍好了。隻是將軍未免也太狠心了，這麼久了才來看幽若。是不是將軍又有了新歡，就把我這個舊愛給忘記了？男人果真是喜新厭舊呢！”
    楚塵輕笑道：“你這個小冤家啊，我這不是來了麼。”他在我的鼻子上狠狠的捏了一下，痛的我眼淚都要出來了，他接著道：“隻怕你早就吃把本將軍給忘記了，得了皇上這個高枝還會記得我麼？你真是勢力啊！”
    我在他懷裏扭捏著，似是情人的控訴，用力捶打著他的胸口，誰讓他掐我的，然後嫣然笑道：“幽若才沒有呢。我的勢力怎麼比得上將軍的狗腿呢？娉婷君主不好糊弄吧。將軍要攀龍附鳳可要繼續努力了。”
    他也不惱，隻是更加用力的抱緊我，生疼，這個該死的楚塵。他緩緩道：“她哪裏有你好呢？你那日唱的那首歌真是好聽呢。本將軍到現在還記得呢，隻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
    那首歌是清落教我的，清落，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他了，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我猛然想起，我落水的那一日，是見過一背影很像清落的人的，仔細想來似乎是在慈寧宮附近。會是清落嗎？
    “怎麼不說話？幽若你可是在怪我？”
    我心裏正想這清落的事，懶得再和他做戲，當下冷言道：“對，我就是在怪你！楚塵你今夜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你是怎麼進來的？”
    楚塵放開了我，支起身子捏著我的下巴道：“你以為皇宮那些飯桶攔得住我嗎？我告訴你，這紫禁城還沒有我楚塵去不了的地方。所以你不要以為，你躲到深宮裏我就奈何不了你！”
    我冷冷的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放開我！”
    他冷笑道：“你在命令我？你以為你爬上了龍床你就真的是高貴的寒妃娘娘了？你在我眼裏永遠都是下賤的娼妓！你以為曲靈熙真的喜歡你？真的不在乎你過去跟幾個男人睡過覺？你真的以為他什麼都不在乎？你真的以為你和他可以在這紫禁城過新的生活？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我告訴你這天下沒有一個男人，會不在乎自己的女人是否忠於自己！若是沒什麼目的，他會把想盡辦法把你弄進宮來嗎？還真以為自己是月宮的嫦娥，純潔無暇呢？看清楚自己幾斤幾兩重！”
    我冷笑道：“我和幾個男人睡過你會不知道？曲靈熙從來都沒有侵犯過我。楚塵，你到底怎樣才肯放過我？為什麼我都逃到這如同牢獄的深宮裏來，你還要來糾纏我？”
    他狠狠的盯著我，仿佛要把我此刻的樣子牢牢記住，“你以為從前的事，那麼容易就能忘記嗎？我就是要讓你不得安寧。”楚塵臉上突然蕩漾出一絲絲的微笑，如蓮花盛開一樣清新，出淤泥而不染的淡定從容，“你看我好不容易來看你，怎麼又淨說這些讓人不開心的話呢？”
    這人翻臉的速度真是越來越快了。我尚在詫異中，不知他又要搞什麼鬼。
    楚塵似笑非笑的看我，清了清喉嚨壓低聲音道：“娘娘不要再這樣看微臣了，你再這樣看我，我不知道自己會作出什麼來，你這樣的眼神真是勾人呢，難怪皇上要想方設法的把你弄到身邊。”
    我不禁怒道：“你有完沒完？”
    楚塵略顯驚色，飛速的捂上我的嘴巴，輕聲道：“我親愛的娘娘，你想害死我們啊，你這樣大喊大叫的，會把值夜的宮女內監引來的。”
    沒錯，如果真的把宮人吵醒，定國將軍夜闖皇宮的消息就會走漏，說不定還會給我們扣上個淫亂後宮的罪名。而我更擔心的是，聽到我房裏有動靜，隻怕蔓兒會率先進來，看看我有沒有事，到時隻怕楚塵會殺人滅口。就是為了蔓兒我也要忍耐。
    楚塵依然壓低聲音道：“害怕了吧。你小聲點沒人會知道我們在做什麼的。”
    他這話說的極曖昧，我忍不住低聲反駁：“你可不要亂講，你不要忘記，我們是兄妹呢。”
    他淡然一笑：“那麼我們就淫亂宮闈吧，我們又是兄妹，我師弟說，這個很流行呢。”
    “清落？他好嗎？”
    楚塵板過我的身子道：“現在你在我懷裏呢，我不許你想其他的男人。不過你要是實在想知道呢，我也可以告訴你。”
    “當真？你知道他的下落？”
    楚塵輕輕捏了我的鼻子道：“你看看你，眼睛都發亮了，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你要讓我開心。”
    我推了推他的身子道：“不說算了。”
    “急了？那我便不說了。”
    我又拉過他的袖子央著道：“英明神武的大將軍，您就告訴我吧。”
    “你和他很熟嗎？”
    我不禁想翻白眼，這不是明知顧問嘛。他看我神色不對，突如恍然大悟般：“你和他青梅竹馬，我想起來了。既然這樣，我就告訴你吧，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事。但是你要跳舞給我看，我要再看一次霓裳羽衣舞。”
    霓裳羽衣舞？姨娘說，這舞要條給自己心愛之人看。楚塵，你怎會不知，如今我已經跳不出這舞的精髓了，隻是舞技越加純熟。當年在罪魂軒，我和他重逢那天，我也是跳了這支舞，可是那時心裏全是仇恨，自然是跳不出這舞的韻味，他當時也是知道的。世人隻知道楚塵武功蓋世，熟不知他的音律也堪稱一絕，自然歌舞是熟識。隻是他如今為何又要我跳霓裳羽衣舞給他看？
    “怎麼了？想什麼這樣出神？”楚塵輕聲喚我。
    我搖搖頭，他催促著道：“快點去跳舞啊。”
    我蹙眉，低聲道：“你瘋了，那樣會把宮人吵醒的。”
    楚塵朝我勾勾手指，和我耳語道：“寒妃娘娘，你可聽說過，這世間有一種武功叫做點穴？我來的時候已經把你宮裏的人的睡穴全部點了，估計她們會睡到日上三竿的。”他說完已經笑的人仰馬翻。
    居然騙我？這樣很好玩嗎？三更半夜的跑到我宮中和我低聲耳語，楚塵又在耍什麼花樣？楚塵已經是笑得直不起身來，我不禁怒道：“耍我很好玩嗎？！”說著我抓起枕頭朝他扔過去，他略微歪了歪身子躲了過去。枕頭正好砸在琉璃宮燈上，宮燈啪的一聲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外間突然有輕微的聲響，我和楚塵皆是一愣。我小聲道：“你不是點了她們的睡穴嗎？”
    楚塵從容的笑著道：“人有失誤嘛。”
    我驚道：“那你還不快走？”
    楚塵莞爾一笑道：“我們好像偷情被抓的奸夫淫婦一樣啊。不對，我可不是奸夫，而你是淫婦。”楚塵說完，欺身上前，在我的唇上輕輕啄了一下，飛身出戶。
    我尚在震驚中，房門開了，碧落輕聲道：“小姐，發生什麼事了？”
    我鎮定道：“沒事，燈掉了而已，你打掃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