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的眼眸就可以溫暖你
    那麼還有什麼是你缺少的
    站在玻璃前，想起一首歌“站在摩天大樓的頂上，隔著緊緊玻璃窗，外麵下著雨，卻沒聲沒響。”小時候就莫名喜歡，沒有意識到這就是我的命運。原來有些東西早就注定了，就像古代一位富家小姐，某一天拿著一把漂亮的精致的剪刀，心裏滿是好奇喜歡。最後，她就用這把剪刀了結生命。生活中大概充滿了不經意的暗示，讓人岌岌可危。
    這是一座大樓，共77層，當年是為了成為這座城市的驕傲。我就站在第77層的房間裏。玻璃是幹淨明亮的落地式。我隻要拉開布簾就可以看見整個城市，包括看見我自己龐大的寂寞。我曾經一直向往住在不高的樓層裏，希望在傍晚能看見情人的汽車泊在樓下，然後我暗笑著穿上鞋，噔噔噔的下樓去……，這是一個夢，一個內心渴望甜蜜，甘心平淡的小女人般的幻想。現在，我卻住在這城市裏最高大樓的最頂部，看不見任何人的生活，每天活在等待裏，按時去郵局彙去數目不小的款，打個電話回家告訴家人我很好。就像一隻關在籠中的鳥，無法飛翔卻告訴別人天空真是美好。
    其實我不喜歡落地式窗，站在這樣的高度向下看，有一種墜落的暈眩。甚至讓我懷疑有一天我會不自禁的用這樣的方式結束這毫無疑義的生活。他說，落地式可以看風景。我沒有異議的點頭，我不敢有異議。於是落地式裝上了，從此一切聽覺都削弱了，靜得像另一個空間。
    我在落地式窗上裝上血紅色的厚重簾布，以抵擋過於強烈的陽光。並且希望血紅色能改變我臉上蒼白的表情。這樣的自己活的越來越像不知晝夜的吸血鬼。
    他有時候問我：“你不快樂嗎？你要知道像你這樣要什麼有什麼的生活是多少女子可望不可求的？”我笑著搖搖頭。夜裏被惡夢驚醒，帶著渾身的冷汗，狼狽的四處找水杯，我真的快樂嗎？
    我把自己裹在溫暖的大衣裏，像一個幽靈般穿行在燈火闌珊的商業區內。習慣揮霍，隻有揮霍的時候我才能確定自己依然有所欲望。有欲望，便是生最好的證明。
    我提著大包小包的物品上樓時，按例會碰到上完自習回家的他。一個快畢業的大學生，高瘦的身材，白皙的皮膚，喜歡穿幹淨的白棉襯衣。笑容純淨如一個孩子。他看見我，從樓梯上折回來。
    “我來幫你拿吧，一到七樓的電梯壞了。”
    “謝謝。”
    “你住幾樓？”
    “最高一層。”
    “嗬嗬，77樓嗎？隨時可以看到美麗的風景。”
    “我一直恐高。”
    “……一個人住？”
    他轉身看著我，眼裏有一種柔緩的了解。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抑或根本不需要回答。他一直送到頂樓，從他手裏接過東西的時候，聽見他仿佛歎息的聲音，心裏一揪。我默默的把東西提回房間。睡倒在大床上，在黑暗中捂住眼睛。忽然有一隻手攬住了我的腰，我瞬間僵直，正欲尖叫。“不要害怕，是我。”聽得熟悉的聲音，馬上癱軟下來，真是沒有懸念的生活。
    “這麼晚了一個人回來，怎麼不打電話叫我接你？”
    “我不知你幾時來，更不知你幾時方便接我電話。”
    “不要那麼說，我會過意不去。”
    “那便不要問。”
    眼睛裏湧起一片霧氣，心中酸澀。他貼近身開始親吻我，吻的異常輕柔，級近安慰……他沉沉入睡，鼻息安穩，一隻手握著我的一束發。我看著他，這個三年前在酒吧裏認識的男子。這個曾經帶著我出入高級餐廳、舞會、劇院的男子。許諾給我安逸的，不需勞苦的生活。他當初如此清楚我的虛榮需求，而我一直不知道他的年齡，他的工作……偶爾，甚至偶爾還不能想起他的容貌。也許我們都不曾了解彼此，隻是為著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彼此索取，兩不相欠。